EP147 鐵皮騎士與天秤之城 0;7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985 字
「…你們這羣傢伙,莫非不知道『休息』二字怎麼寫?」
當鐵皮騎士突然將死靈法師的腦袋杵到眼前時,多蘿泰婭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阿德萊德被那冰錐般的目光刺得冷汗涔涔,儘管她並無過錯;索菲婭則掛着事不關己的笑容——雖然那嘴角比平日僵硬三分。
至於鐵皮騎士?
[鐵皮騎士正嚷嚷着讓多蘿泰婭診治他救回的同胞]
這莽夫照例用荒唐言論撩撥着魔女的神經。
多蘿泰婭的柳眉怒揚又垂落,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畢竟成熟的女巫不會像野丫頭般撒潑。
「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面對領隊的指令,衆人順從地照做了。
餐廳裏的騷動、瑪麗斯·馮·雷納特的提議、隨之而來的審判以及鐵皮騎士的干預——
短短半日竟發生如此密集的事件,但對常年冒險的隊伍而言早習以爲常。多蘿泰婭也並未驚訝,人類本就是適應力極強的生物。
「唔…就是這東西?」
在能避開旁人視線的房間裏
多蘿泰婭饒有興致地撥弄着桌上死靈法師的頭顱,指尖輕輕叩擊腐爛的太陽穴。
那顆呢喃着瘋言囈語的腦袋猙獰可怖,縱使出現在恐怖片裏也毫不違和。但身爲女巫的她絲毫不懼,畢竟對方是死靈法師——這纔像話。
「看這裏,似乎連着什麼東西?」
[『鐵皮騎士』追問與何物相連!]
「原本屬於這具軀體的部分。」
[『鐵皮騎士』要求更詳盡的說明!]
「該怎麼形容呢…」
「既然那麼珍視家人,當初就該安分守己。誰叫你去挖別人祖墳的?」
聽聞尤斯蒂蒂亞不問前科、金錢可贖罪的傳聞前來避難;
「原來如此。」
多蘿泰婭沉吟片刻,突然轉向阿黛爾:
那雙曾陷入癲狂的眼眸,此刻已恢復了清明。
每當言辭偏離重點,多蘿泰婭的鳳眸便驟然銳利,迫使他言簡意賅地交代始末。
多蘿泰婭略顯興致地再度確認交易條件。
「也是,才認識沒多久就透露重要家人的下落確實不妥。聰明。」
「別看我現在這副模樣,在死靈法師裏也算小有名氣。只要你答應把報酬寄給我妹妹,我就把獨門魔法傳授給你。」
多蘿泰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若不是『鐵皮騎士』用盾牌壓制爆炸,方圓幾十米的民衆都得遭殃!]
「是啊,我自己也覺得這輩子夠荒唐。但臨死前,總想把攢下的東西傳下去——雖然積蓄全被這該死的城市搜刮乾淨了,可我還有別的。」
他直勾勾盯着多蘿泰婭的眼睛。
「胡說什麼,我可一直恪守着底線。」
「這行當哪來那種東西?」
[『鐵皮騎士』譴責多蘿泰婭冷酷無情的做派!]
只剩腦袋的男子似乎也明白博同情沒有用,鬱郁地繼續道:
「你妹妹的位置在哪?要是太遠或者聯繫困難可就麻煩了。」
「唔…」
立足後接些『髒活』攢錢,部分匯給故鄉的妹妹。
他沉聲答道:
這時索菲婭突然伸手,一把將糖棍從水裏抽了出來。
「理論上可以……不過勸你住手。看這糖的樣子還不明白嗎?」
「你這副尊容可不像需要錢財的模樣。」
「不敢奢望。給我錢…對,只要錢。」
她滿臉困惑,顯然無法理解「既分離又相連」這種矛盾的說法。
不知沉默多久的死靈法師頭顱,突然擠出這句話。
[『鐵皮騎士』質問同行之間難道沒有半點情誼嗎!]
「既然疑問都解開了,沒別的事就趕快把這腦袋處理掉。帶着活人腦袋到處走,旁人會怎麼想?」
「你剛纔說這個放在天秤上的人,身體像線團般散開後又化作光芒?那大概就是分解過程吧。就像水裏融化的糖果。就算把水煮沸只留下殘餘糖分,那也絕不可能恢復原狀。非但如此,恐怕連魔法連結都會斷裂——當場就會斃命吧。」
彷彿終於認清現實般,他的臉上混雜着赴死者特有的決然與詭異的釋懷。
多蘿泰婭興致索然地反問。她似乎早察覺那顆頭顱恢復了神智。
缺牙使得發音仍有些漏風,卻比戰鬥中清晰得多。
「非我所需。是要寄給妹妹。」
浸在水裏的那截糖棍表面已經融化,正粘稠地往下滴着糖漿。
「具體原理和術式我也不清楚,只是爲了方便理解才用這個比方。」
「啊、有的!請稍等。」
「不必你們親自跑腿。只要把裝滿酬金的袋子和一具外形完好的鳥類屍體帶來——要會飛的那種。」
看着對方莫名消沉的模樣,多蘿泰婭眯起了眼睛。
她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看不出半點不悅。
阿黛爾在她自己的行李裏翻找了一陣,掏出一根糖果遞了過去。多蘿泰婭接過糖果,將它斜斜地插進盛着水的杯子裏,糖棍沒入水中半截。
「純粹是蠻力型的魔法罷了。」
「…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會被同行這麼說。」
「水面上這部分是這傢伙的腦袋,水下被溶化那截就是被天秤座——管它是什麼玩意兒——搶走的身子。雖然物理上分開了,但靠魔法還連着。」
阿黛爾歪着頭。
「這傢伙之前施的法術,有能入眼的麼?」
[『鐵皮騎士』雖說其他本事不怎麼樣,製作炸彈的技藝倒是相當實用!]
多蘿泰婭顯出猶豫的神色。
阿黛爾聽完故事後,露出幾分憐憫的神色,魔女卻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
「求救?難道是要我幫你找回身體?」
衆人的視線齊刷刷射向他。
另外三人悄悄瞥了眼多蘿泰婭,見魔女眉毛一豎作勢要發火,又趕緊縮回視線。
她轉頭問鐵皮騎士:
「那像這樣直接拔出來也行嗎?」
面對多蘿泰婭冰冷的回答,鐵皮騎士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幫幫我。代價…我會支付。」
「你隨身帶的糖果裏,有沒有棍子形狀的?」
多蘿泰婭用指尖輕輕彈了彈露在水面上的那截糖棍頂端。
正當她咂着嘴要說什麼時——
因與洛克里亞聯邦某貴族結怨遭通緝;
反倒像爲減少工作量鬆了口氣。
「血誓就免了,若實在信不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橫豎得不到幫助的話,我就只能爛在街頭等死。姑且相信你們還有最低限度的誠信。」
於是,契約就此成立。
***
當對無名死靈法師0;本人想自報姓名卻被多蘿泰婭打斷1;的處置塵埃落定後,話題自然轉向了阿德萊德的經歷。
是接受瑪麗斯·馮·雷納特的提議,還是拒絕?
「我願意。」
對此,阿黛爾意外地展現出堅定的主張。
「雖然瑪麗斯小姐提出的報酬很誘人,但除此之外,我並不喜歡這座城市。若具體追問原因,我確實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但我非常確定,若弗裏德爾領地變成這般模樣,會令我極度厭惡。」
一旦瑪麗斯的計劃成功,暫且不論新王國的命運,至少領主的顏面將大打折扣。
紫水晶般的眼眸躍動着戰意,她直言即便只爲挫敗那人的銳氣,也要參與計劃。
多蘿泰婭輕嘆一聲,將目光轉向鐵皮騎士與索菲婭。
「那麼,你們呢?」
[『鐵皮騎士』叫嚷着要跟領主一較高下!]
「別說蠢話。那個瑪麗斯能擺出這等陣仗,全靠雷納特家族的底蘊。我們區區冒險者若砍了領主腦袋,可收拾不了殘局。」
[『鐵皮騎士』困惑辯解自己沒說要砍腦袋!]
「……總之!」
多蘿泰婭假咳一聲,凝視着索菲婭。
「你呢?」
「本來是打算隨便翻翻書就走人的,不過看到這座城市的運轉狀況,倒是有件事想試試。」
「知道了,我會注意。」
「簡直是一派胡言。」
「阿黛爾,你去公女那兒套出具體行動時間。事後你肯定也得逃出城,我們得提前做接應準備。」
「該不會要辯論吧?像是你會幹的事。」
[鐵皮騎士舉起雙手高呼:『我熱愛和平!』]
『說好的三天假期又泡湯了』多蘿泰婭小聲嘟囔着,轉頭向小隊下達指令。
「怎麼會呢。只不過想和領主大人聊聊天罷了——主要是關於那位天秤騎士的事。」
「索菲婭,和領主交談時千萬別提神聖力。新王國到處蒐羅神聖力使用者是出了名的——雖然表面說尊重個人意願,但別自找麻煩。」
「要不還是算了?」
「鐵罐,你負責保護索菲婭。敢惹事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想做的事?總不會是什麼離譜的要求吧?」
「說幾句話而已,無妨。」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