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0 鐵皮騎士與西方N巫的國度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56 字
壓倒性的體量與質量,本身就是最暴烈的武器。
城堡在岩層重壓下支離破碎,幾小時前還耀武揚威的壯麗華美,此刻連殘渣都沒剩下。
「嘖嘖,可惜了我的好城堡。」
西方魔女咂着舌尖。
這倒不是爲那些來不及逃命、隨城堡陪葬的部下們哀悼——
真有能力者早該攔住鐵皮騎士一行的突進,夠忠誠者好歹也會用命拖住他們腳步。
既然那幫人能殺到天台,活着的不是廢物就是牆頭草。魔女嗤笑着甩開斗篷,她可沒閒情養閒人——這般狠辣心思,倒不枉魔女兇名。
讓魔女心疼的,終究還是那座城堡。
雖說重新做一個便是,但過程到底繁瑣得很。
可眼下也別無他法。
原本鍊金術師的實力取決於使魔的強大,卻因弗蘭卡的背叛,未及集結全部戰力便被迫與鐵皮騎士一行人狹路相逢。
鐵皮騎士一行人氣勢洶洶,在這種無法發揮全部戰力的狀態下迎戰,着實令人招架不住。
即便以這般狀態迎戰也未必會輸,但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冒出什麼意外變故。
與其徒增變數,不如果斷棄城更爲明智。
「怪哉,當真怪事。區區人偶怎會擁有如此力量?」
西方魔女將『詭異』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念叨了無數遍。
魔女是活了漫長歲月的存在。
這位魔女通曉世間萬般奧祕。
可即便是她,也看不透那具魔導人偶的來歷。
在這片大陸上,能騙過西方魔女那雙銳利眼睛的人,屈指可數。
環顧四周,視野裏空無一物。
「一半…不,在半數基礎上再添一半人。」
「滾下來!滾下來!把太陽!還回來!」
「能怎麼辦?若不照做,他們又要威脅降下拉普達。」
「…完蛋,全都散架了啊。」
多蘿泰婭呆立在草叢中,連指尖的草莖滑落都未曾察覺。
到這地步你難免懷疑創造者是不是存心刁難,但多蘿泰婭好歹還算幸運。
魔女對着它們發出命令。
「反正早就物色好下一個徒弟了。」
身爲女性魔法師已是魔女,更因繼承瞭如今已瀕臨失傳的魔女真傳0;Witchcraft1;之術,堪稱真正的魔女。
「不對!不對!拉普達!快懺悔!」
禱告聲如詠歎調般華麗,驚飛了樹梢的烏鴉。
西方魔女冷冷甩出一句話。
因此,大陸人常掛在嘴邊的『東西南北』,不過是沒有實質意義的方位罷了。
西方魔女凝視着猴羣。
「呔!爾等野蠻之徒!豈以爲聚衆便能褻瀆文明馬族的尊嚴?」半人馬突然昂首向天,鬃毛飛揚:「偉大的埃爾法巴西啊!請賜予您忠僕榮光!今日我必以馬蹄踐行教化之責!」
「其他都好說,若不能儘快和鐵罐碰頭,後續可就麻煩了…嗯?」
西方魔女的進攻雖然兇猛,但若全然無知倒也罷了,既然已知曉她的手段,便絕非無計可施。畢竟魔女最大的依仗,就是那見招拆招的應變之能。
「要帶多少人手?」
一羣身披獸皮的人類正圍着一匹馬展開激戰,石矛與石斧在陽光下劃出凌亂弧線。
「這回又是鬧哪出?」
「這樣做根本不足以保護魔女大人。」
最初不過百餘隻的羣落,不知不覺已膨脹至數百之衆。
「荒唐!分明是天氣作祟!」
「呵呵呵…很好。只要親手抓住你,一根根拆開骨頭,自然能弄明白。」金屬般沙啞的聲音摩擦着耳膜,「原以爲你這丫頭比南北兩邊的蠢貨更識趣,真遺憾哪。但別怨恨——先越界的是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徒弟。」
問題在於——如何與同伴們匯合。
多蘿泰婭是位魔女。
西方魔女的目光徑直投向某個方向。
那馬卻生着半人半馬的奇異軀體,頂着的仍是馬首——活像神話裏走錯的拼圖。
就在她蹙眉之際,視野裏突然闖入古怪的景象。
***
危急時刻能靠空間轉移逃出生天,乍看之下簡直妙不可言,可隨之而來的種種限制條件卻叫人頭疼。
雖說在東邊魔女麾下摸爬滾打這些年,好歹練出了點像樣的本事,但距離鐵皮騎士那種操控魔力的怪物級別還差得遠。
「明白了,魔女大人。」
『倒不是我大意輕敵,只是萬萬沒想到她竟一上來就使出如此極端手段。轉眼間就將整座城堡炸上天——西方魔女既然用出這種招數,說明她確實感受到了威脅。這一仗,未必沒有勝算。』
虛空中既沒有迴盪起聲音,也沒有任何人忽然現身。
指望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撤退到同一個地點,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是愚鈍的北方,傲慢的南方,還是說……」
這纔是真正的多蘿泰婭——壓根懶得理會某位鍊金術師和猴羣的擔憂。
魔女對剩餘的猴羣下達命令。
「可我們確實能調控天氣…」
正哀嘆時,衆人耳畔忽然傳來異響。
曠野杳無人蹤。
多蘿泰婭盤算着,只要準備周全再次挑戰,這次定能一雪前恥。
所以說——
西方魔女並未顯出不悅。
望着高聲咆哮的煽動者與應和的示威人羣,幾名身披長袍者悄然隱入小巷。
《無妨。》
多蘿泰婭仰躺在草地上,長嘆一聲支起身子。
她冷靜地梳理着現狀。
黑暗中無人應答,只有鐵鏈晃動的叮響刺破寂靜。
「唉!艾爾法巴大人爲何賜他們魔法高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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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師這行當本就重魔力儲量輕操控精度,比起戰士體系天然喫虧。而多蘿泰婭因先天魔力儲量過於龐大,這短板顯得尤爲扎眼。
「這也是考慮到那人偶的安危才留下的。外面危險得多,照我說的做!」
可眼下開口說話的竟是羣猴子而非魔女,這情形雖詭異得緊,倒也叫人忍俊不禁。
並非沒有實用性強且便於應用的魔法,但更多的是諸如『只能在晴朗天空下施展的微弱照明術』這類令人摸不着頭腦的雞肋法術——你根本琢磨不透該把它們用在哪兒。
他們陰沉着臉低聲交談。
數百隻黃金猴大軍呼啦啦展開翅膀,黑壓壓地朝着某處飛去。
首先素材稀有得離譜,魔力消耗高得嚇人,操控難度更是喪心病狂。
這裏是西方魔女的工坊,一個與原本世界截然不同的異界。
「日蝕權!侵犯!殘暴!浮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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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還有人!人下豈無人!」
***
唯獨操控是道跨不過的坎。
她反倒因這沉默反應咯咯笑了起來,彷彿覺得格外有趣。
可即便如此,西方魔女仍死死盯着東邊的方向。
聒噪的鐵皮騎士不見了,憨態可掬的小獅子消失了,連脖子上掛着無用稻草的稻草人也無影無蹤。
稀缺素材被她從花園裏翻箱倒櫃湊齊了,換作別的法師得借高利貸才撐得住的魔力消耗,對她而言不過小菜一碟。
《雷納特的女兒和東方魔女的徒弟儘量活捉。人偶即便碎了也能做研究,帶殘骸回來就行——其餘的,殺無赦。》
「你們到外面去,跟比爾那傢伙一起把島周圍守好。尤其要盯緊東邊。萬一他突發奇想跑來幫徒弟的忙,那可夠咱們頭疼的。雖說以他那瘋癲性子,不太可能幹出這麼講義氣的事兒——但防患於未然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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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魔女的技藝裏,淨是些稀奇古怪的勾當。
「說今年收成差全賴我們。怪陽光不足毀了莊稼。」
更荒誕的是,人類握着原始武器狼狽周旋時,那匹怪馬竟穿着鋥亮鎧甲,一柄精鐵長劍舞得虎虎生風。
緊急傳送術正是卡在這兩者之間的尷尬存在。
西方魔女沉吟片刻,纖長的指甲輕敲座椅扶手。水晶吊燈在風中叮噹作響,她終於在搖曳的燭光裏開口。
「那要耗海量魔力!上次按他們要求造雨雲,佣金都沒給齊!」
咔嚓——
既不是嘩啦聲,也不是砰然巨響。
那是大量液體拍擊地面與重物墜落聲交織成的詭異動靜。
人羣齊刷刷扭頭望向聲源處。
緊接着爆發出連串驚呼。
「屍、屍體!」
「跳樓自殺嗎!」
「哎呀,怎可如此輕生!」
有人划着十字,有人垂首默哀,衆人以各自方式表達哀悼。
這具屍體顯然是從極高處墜落,摔得可謂慘不忍睹。
「可這附近哪有什麼高層建築…嗚哇!咿、咿呀——!? 」
「您這是怎麼…嗚呃!? 」
現場再度炸開驚叫。
因爲那具明明死透的屍體突然抽搐着,若無其事地爬了起來。
面對這羣嚇成石像的圍觀者,屍體——確切說是索菲婭——嫣然一笑。
「下午好呀,天氣真不錯。」
***
「唔嗯…」
阿德萊德像貓似的呼嚕着睜開眼。
阿黛爾下意識想揉眼睛,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根本抬不起來。
「咦?」阿黛爾剛生出疑惑,突然有什麼東西「啪」地跳上她的鼻樑。
「那、那個……抱歉能請您從頭再說一遍嗎?」
對方顯然誤解了她的反應,小人士兵得意洋洋地繼續威脅道:
「嘎啊啊!手、手指!我的手指被!!」
「該死!是詛咒人偶!快逃啊!!」
「世間真有掌心大小又能自由活動的人偶?」
「噢噢!太神奇了!它竟然真會動!這栩栩如生的模樣,簡直像鎧甲裏藏着活人!」
「醒了嗎!非法入侵者!擅闖我國不說,竟敢用後背壓垮陛下珍愛的花園,這筆罪孽可沒那麼容易清算。」
阿黛爾猛地撕扯下身上束縛的器具,噼裏啪啦的斷裂聲中,她一把揪起還踩在自己鼻樑上的小人。
「啊哈!又是個先驗貨後付款的陷阱!這招我可見多了!」
小人將閃着寒光的矛尖對準阿黛爾喝道:
那是個身形極小的——小人族。
隨着阿黛爾右臂肌肉隆起,束縛着她的麻繩與金屬器具瞬間崩斷四濺。
***
「您不覺得嗎?這人偶的造型活脫脫就是穿鎧甲的騎士。會動的人偶雖稀奇,可比起真正的袖珍人還是差遠了。」
咔嚓!
阿黛爾沉默地眨着眼睛。
「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早有對付你們這些巨人的方法。所有發力關節都用特製鎖具固定着,你現在根本動彈不——」
咔嚓嚓嚓!
「有意思…不如讓我摘下頭盔驗驗——」
「等等…活人?」
那些關於力學支點的精密計算,在阿瑪麗麗絲腰帶賦予的怪力面前轟然瓦解。
話音戛然而止。
[鐵皮騎士正式宣佈開啓巨人討伐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