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2 鐵皮騎士與鬥爭之城 0;11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084 字
冠軍。卡莉達。
這個名字的分量重如千鈞。
她光是報出名號,就能讓聞訊趕來的警衛隊原地掉頭——起因不過是街心爆發了一場惡鬥。
「請稍等,冠軍大人。即便如此,毫無調查就直接放人恐怕說不過去——」
《反正那兩個人…獨行俠和神器使?強行抓捕根本不現實。現在整座城市到處都在騷亂,你本來就忙得焦頭爛額,何必多管閒事消耗人力,收隊吧。》
「可他們連地皮都掀翻了啊!」
「那是我乾的。」
「冠軍!」
多虧如此,一行人得以平安脫身,彼得也似乎興致索然,不知去向。
雖然他沒有明確答應參賽,但從氛圍來看,應該會在這座城市逗留一陣子。
鐵釘傭兵團的成員們硬撐着被彼得暴揍,終於拖到鐵皮騎士趕來救援。這份犧牲精神贏得了『多蘿西亞姐姐後援會0;自稱1;』的認可,不僅榮升爲『多蘿西亞姐姐後援會0;臨時1;』,還得到了治療傷勢的機會。
表面看來諸事順遂,可多蘿泰婭的臉色卻始終陰沉。
[『鐵皮騎士』拍着胸甲高喊正義必勝!]
[『鐵皮騎士』搖着頭說早該當場報名參賽!]
[『鐵皮騎士』肅然宣告:若肯認輸交出魔力,又何至於流血收場!]
「吵死了!給我消停點!」
哐!
多蘿泰婭的魔杖將騎士頭盔砸出凹痕,可鐵皮騎士依舊跳着滑稽的舞步。這蠢貨對舞蹈大賽的執念簡直走火入魔,已經手舞足蹈鬧騰了好幾個時辰。
「該死的冠軍瘋子。」
那個宣稱要將腰帶贈予賽事冠軍的混蛋,對多蘿泰婭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聽到接待員的話,鐵皮騎士如同遭受雷擊般踉蹌後退。
「這場大會——不,整座城市的頭號贊助方之一正是我們阿格萊亞家族。只要我想,這種程度的小事不過舉手之勞。」
「人心本就難以用尺子丈量。倒是阿黛爾小姐您真的沒事嗎?」
魔法師或辯解說驅使使魔同樣消耗自身魔力,與持劍盾無異,但對手們可不這麼想。觀衆席上的看客們亦然。
「你們那邊也派冠軍出戰?」
同伴們齊刷刷轉頭望去。
「往屆確有魔法師攜使魔參賽的先例,那些使魔在戰士眼中不過等同武器盾牌…可結果往往是戰士系選手早早淘汰,最終本賽變成了魔法師的獨角戲。」
「啊。」
她煩躁地喊道:
弗蘭卡指尖掠過耳畔,將接待員的呼喚碾作塵埃。她朝多蘿泰婭揚起下巴:
然而救贖竟從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降臨。
多蘿泰婭眯起了眼睛。
她並非沒有物慾,但他們來到這座城市的首要目標,終究是奪取祕寶。
「……不過細想起來,這場較量哪談得上勝負?二位明明都穩賺不虧嘛。」
那羣傢伙的思維方式纔不正常吧?或許我纔是清醒的那個?
「團體賽?」
接待員扯着嗓子吹噓獎品多麼珍貴——或許覺得像多蘿泰婭這樣容貌昳麗的魔法師參賽能拉動票房。可多蘿泰婭只是懶洋洋地撥弄着捲髮。
「通常來說,某大賽的冠軍得主往往與主辦方關係匪淺。若將此事視爲炒熱賽事的噱頭,倒也不足爲奇呢。」
多蘿泰婭煩躁地撩起垂落的髮絲說道。
***
「哼。」
[『鐵皮騎士』高唱凱旋頌歌!]
「那魔法師單獨參賽,或者使魔單獨參賽不就行了?至少人數上的不公平問題就不存在了吧。」
「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那救世主名爲參賽條例。
「當初正是你們這些冠軍要求這小傢伙參賽的吧?即便如此也不行嗎?」
「那現在這算怎麼回事?冠軍大人要求參賽者必須親自上場,結果連參賽資格都不給,這不是耍人玩嗎?」
索菲婭突然開口:
搬出冠軍名號似乎起了效果,接待員爲難地繼續解釋。
「不過啊…」
「既然鋼鐵大人要參加武道大會,阿黛爾大人自然也要連帶出戰呀。」
「行!我認輸總行了吧!」
「很抱歉,魔導人偶沒有個人賽參賽資格。」
弗蘭卡·阿格萊亞立於彼處。
按常理來說,就算不對暴揍自己的對手懷恨在心,也不至於還誇讚對方幹得好、甚至額外贈送禮物吧?這像話嗎?
忽然有道聲音插入了他們的對話。
在無法派遣鐵皮騎士出戰關鍵個人賽的當下,多蘿泰婭自然覺得沒必要參加與祕寶毫無瓜葛的團體戰。
多蘿泰婭望着這個外貌沉穩舉止卻日漸輕浮的鎧甲男子,邊搖頭邊發問:
即便最弱等的魔導人偶,也非連劍技都未入門的戰士能抗衡。
望着兩人的身影,阿黛爾露出困惑的表情。
少女臉色霎時慘白。
鐵皮騎士如願以償獲得了武道大會參賽資格,多蘿泰婭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祕寶——單看結果分明是雙贏的局面。阿黛爾實在難以理解,爲何多蘿泰婭會如此陰鬱低沉,而鐵皮騎士卻表現得這般志得意滿。
「淨說些無聊的廢話。」
「那種事你也能隨意操控?」
「你打的什麼算盤?」
「卡莉達大人只參加個人戰。不過團體戰的獎品也很豐厚……」
「果然是被輿論裹挾了啊。觀衆們大多更容易對戰士產生共情,而非魔法師或使魔,這樣的結局倒也不足爲奇。」
「恕難從命,規定終究是規定。」
從她初遇弗蘭卡時那副似曾相識的反應,再到此刻雖慌亂卻不敢追問的模樣來看,這番話倒不像是信口胡謅。
渾身籠罩着陰鬱氣息的多蘿泰婭身旁,鐵皮騎士正高舉單臂擺出勝利姿勢。
接待員瞪圓了眼,活像盞燈籠。
阿黛爾瞬間張大了嘴。
「弗、弗蘭卡大人?」
可多蘿泰婭的眉頭卻依然緊蹙。
髮絲分作兩股流淌,隨光躍動流轉銀金。紅瞳如焰,裙襬翩躚。
「誒?我怎麼了?」
「正是。不同於個人賽,團體賽允許三人組隊參賽,對契約獸數量不做限制——雖然會佔用一個隊員名額。」
使魔纏住對手雙腿,魔法師趁機吟唱終結技——
確有其事。她終於想起這茬。
多蘿泰婭斜眼瞥了下接待員。
「咳咳。其實您不妨考慮團體賽?那邊倒是有組隊名額…」
正當多蘿泰婭咬牙切齒地想着時,給予致命一擊的竟是索菲婭。
多蘿泰婭頓時啞口無言。
無論是霍蒙庫魯斯、精靈抑或魔導人偶,魔法師驅使的使魔往往具備驚人戰力。
「確實有過這樣的先例。可單獨派遣魔法師時,他們反倒會被戰士輕易擊潰;若僅派使魔出戰,又會被指責『說到底還不是靠主人在後方持續輸送魔力支援?這根本是以二敵一吧』。」
「關鍵是需要一個能和卡莉達對決的舞臺吧?那還不簡單。隨便找個由頭,搞個特別對決賽,比如個人賽冠軍和團體賽冠軍的較量就行。個人賽前三名組隊出戰也可以,反過來讓團體賽冠軍派個代表上場也沒問題。」
此刻她才驚覺——哪還輪得到自己操心旁人?
弗蘭卡本是爭奪八件祕寶的競爭者之一。
此刻她卻聲稱要協助祕寶落入多蘿泰婭之手,任誰都會心生疑慮。
弗蘭卡不悅地咂舌。
「我自有我的考量。只是……」
她突然收住了話頭。
她左右張望着,顯出幾分欲言又止的模樣。
「…先換個地方說話?」
***
剛踏進自家店鋪,弗蘭卡便哐噹一聲鎖死正門,嘩啦啦拉嚴所有窗簾,直到確認萬無一失纔開口。
「直說吧,我巴不得你們集齊祕寶。反正我已經半隻腳出局了。」
「出局?」
「不是你們逼我立下血誓嗎?根本沒法對你們出手,還怎麼爭奪八件祕寶?」
她擰着眉頭抱怨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和你們分道揚鑣後,我立刻去找師父對質。本以爲她能解除誓約,更想不通她爲何扔下我和孩子們,捲走祕寶獨自脫身。」
「簡直蠢透了。」弗蘭卡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師父非但沒致歉相助,反倒劈頭蓋臉訓斥我。他說再不敢讓我參與回收工作,一把奪走指南針,丟下句『好好反省』,就把我看守店鋪的雜活派給我。行吧,我認栽。任務搞砸了,活該受罰。可那老傢伙連我的孩子們都帶走——就算他是師父,這筆賬我也決不能饒!」
多蘿泰婭冷冷盯着渾身發抖的弗蘭卡,吐出冰碴子般的話語。
「鋪墊太長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把孩子們還給我。」
弗蘭卡直視着同伴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們絕無可能戰勝師父。但若由我來指點訣竅,說不定能在他的『世界』裏順手牽羊。任務是奪回師父從我這兒搶走的『海登的手套』——順道救出那羣孩子就行。若答應這交易,我還能幫你們設局引卡莉達出戰。穩賺不賠的買賣,如何?」
多蘿泰婭陷入了沉思。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