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6 鐵皮騎士與發條城 第三幕0;8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306 字
「大哥!」
從右肩到右大腿拉出一道筆直血線。
面對這看似必死的可怖傷口,格哈特麾下衆人發出淒厲哀嚎。
然而。
咚!
格哈特本人非但沒有蜷縮護傷,反而拖着殘軀橫掃右腿踢中阿德萊德。
阿黛爾手中長劍應聲而斷,整個人被震得翻滾着摔在石板上。
噗嗤!鮮血從格哈特的傷口汩汩湧出。
這是他在負傷狀態下強行行動付出的代價。
格哈特擰着兇悍的面孔檢查傷口,忽然瞥見阿黛爾正悶哼着撐起身體,眉毛不禁抽搐了兩下。
鏘——
鐵皮騎士跨步上前,與格哈特形成對峙之勢。
雖然他全身遍佈貫穿傷,右臂外翻近九十度,卻絲毫不見萎靡之態。
反倒讓人覺得,若他願意,再戰三百回合也不在話下。
既然如此…格哈特正要踏步迎戰,伯爵的聲音驟然響起:
「適可而止如何?再打下去可就不是決鬥,要變成死鬥了」
格哈特身形一滯。
老人明知此言不虛,卻仍倔強地攥緊拳頭,渴望着傾盡全力的廝殺。
「…真正的決鬥往往就是死鬥」
「若這是死鬥,閣下早已敗北」
「真是遺憾啊,明明是如此精彩的對決。」
面對兼具獅公血族強韌體質、數十年錘鍊和魔力強化的格哈特,她那點本事要徹底斬開這副身軀,終究力有不逮。
「請、請不要動手。各位。」
騎士團長也深以爲然。
裹滿繃帶的上身微微起伏,格哈特擰緊了眉頭。
「那個…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呵,老頭以爲我樂意和你扯上關係?」
不過說來也是,無心之人本就談不上什麼體貼。
「……」
「那位鐵皮騎士的真實身份令人好奇。雖說早有傳聞魔導國的人偶性能遠勝帝國,莫非他來自彼方?」
不過,勝負往往取決於攻擊方式——
「此話怎講?」
[『鐵皮騎士』嗤笑道:若真要如此,不如干脆選邊站隊,靠徽章認證過關算了!]
[『鐵皮騎士』振振有詞:隱藏路線的獎勵自然該比常規路線更豐厚!]
這場決鬥的結局着實超乎常理。
[『鐵皮騎士』敲着胸甲強調:阿黛爾執掌的道場,規模氣勢都該壓倒其他所有道場!]
***
「原來如此。」
[『鐵皮騎士』雙臂抱胸:既有力量沉澱的老者,又有技術革新的青年,這樣的組合才堪稱完美!]
她沒去踢笨師父的小腿,只是用淚光閃閃的眼睛望向格哈特與勒內。
「躺在地上倒還嘴硬。」
「…讓我來當這裏的教官?」
「不過任誰都沒料到,兩位竟會同時落敗吧。」
若從一開始就直取首級,或改斬爲劈,縱是格哈特也難保全身而退。
阿黛爾原打算讓交情尚可0;兼帶彌補突然背刺的愧疚1;的勒內接手,可鐵皮騎士卻堅持認爲,既然要找人,不如把格哈特也拉進來。
「在普通人眼裏,這哪像決鬥,分明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模樣。」
這場充斥着淋漓鮮血的廝殺,早已將本該喝彩的觀衆們震懾得失語。
儘管在戰鬥中短暫施展過劍技,阿德萊德的技術終究尚未純熟。
勒內癱軟在地眼珠亂轉,也不知是真起不來還是裝模作樣。
「咳咳!呼…早知你既固執又死要面子…但好歹…適可而止吧老爺子…這副狼狽相實在有礙觀瞻」
「這…」
常人認知裏的『致命傷』與經過魔力淬鍊的武者標準,本就天差地別。
「看他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模樣,應當並非有意爲之。」
他的主君始終是個難以捉摸的人。
「『我』字該換成『我們』。措辭要準確。」
勝負決出後,既沒有響徹競技場的歡呼,也沒有華麗的頒獎儀式。
與格哈特不同,他衣着筆挺的制服不見半點狼狽。
雖然表面看來鮮血淋漓觸目驚心,但格哈特實際上仍有餘力。
鐵皮騎士對阿黛爾的眼神作出了回應。
兩人陷入沉默。
伯爵開玩笑地說道。
格哈特把話嚥了回去。
當然被斬斷的手臂不可能重新生長,但愈是高手對決,場面就愈顯血腥殘酷。
***
伯爵輕聲嘀咕:
「若真如此可就棘手了。咱們得加快技術革新,否則咱們蒂克托克的人偶們,怕是要像雜兵似的倒在魔導國人偶面前囉。」
「誰要和你這毛頭小子用『我們』相稱。」
『騎、騎士大人!這怎麼看都太亂來了吧?! 』
這真假難辨的回答讓騎士團長暗自嘆氣。
尤其獅公血族先天體質強橫,這般特徵更爲駭人。
「…關於那位騎士,您心裏可有什麼頭緒?」
「換而言之,這場對決激烈到如此地步,自然不會有人再對勝負結果提出異議。即便有人心懷不滿,周遭的氛圍也足以讓他們噤聲。從這個角度來看,格哈特公爵倒是做了件好事。」
這時
這位鐵皮騎士全然不考慮傳話人阿黛爾的窘境——反正不需要他親自開口說項。
正當格哈特遲疑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令人生厭的調侃:
「難說。至少像是個相當有趣的傢伙。」
兩人劍拔弩張的對峙中,阿黛爾偷瞄着鐵皮騎士,拼命轉達醫者勸誡。
看着伯爵若無其事地嚼着餅乾的模樣,騎士團長露出苦澀表情回應道:
首席教官的頭銜終將淪爲虛名,實際道場經營還得另託他人。
「換你胸口挨一記鐵塊試試…咳咳…看還說不說風涼話…」
瞧他嘴角噙滿笑意,顯然並未當真憂慮。
雖說理所當然,但阿黛爾需要走遍大陸蒐集徽章,長期滯留蒂克托克擔任教官終究不現實。
蒂克托克領主城。醫務室。
「重要的是結果不是嗎?即便格哈特公爵並無此意,勒內公爵那邊可不一樣。坦白說那傢伙應戰的理由,恐怕就藏着這份心思。」
站在一旁的勒內插了話。
若此處真有魔女在場,定會惡語相向甚至拳腳相加,非要逼停鐵皮騎士不可。可這幼獅尚缺膽色,更無這般能耐。
面對騎士團長的提問,伯爵聳了聳肩。
「那少女若存殺心,此刻您的頭顱早已開花」
前者若被利刃誤傷大腿或脖頸,可能因失血過多當場斃命;後者只需運勁封閉血管,鮮血自會凝滯。
「…老夫認輸。」
格哈特嫌惡地瞪着他,最終閉眼長嘆:
那副強壓怒火的模樣讓阿黛爾縮了縮肩膀。
「…哼,既然是贏家的意思,那也只能照辦了。」
出乎意料的是,格哈特一方率先舉起了白旗。
勒內猛地瞪圓了雙眼。
「嘖,這老爺子抽什麼風?我還以爲他肯定會厚着臉皮嚷嚷『要託付就全權交出來』這種話呢。」
「勝負分明。」
「閣下,當年輸給我後不是狼狽地逃避再戰了嗎?」
「你那根本就是耍詐。」
「您這張嘴可真是伶俐,當真了不得。要讓人聽見了,還以爲是老爺子平白無故遭了殃呢。」
勒內雖然嘟嘟囔囔地抱怨個不停,但終究還是和格哈特一樣點頭答應了。
「哈,與其被掃地出門,不如當個教官更划算吧。這次決鬥要是傳開了,魔導人偶的實力也會重新得到認可,協會成員肯定會比現在多得多呢。」
阿黛爾倏地綻開燦爛笑容。
「真是太感謝兩位了!」
「哈哈。要說感謝的話——老爺子,該是阿德萊德向您道謝纔對。我不過是把原本擁有的東西分出一半,可您這個窮光蛋老頭兒突然平白得了半數家當啊!怎麼看都該您給我磕頭道謝呢。」
「敗軍之將,倒是伶牙俐齒。」
「呃,嗯。哈哈哈。」
阿黛爾的問候被晾在一邊,那兩人又纏鬥起來。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這對冤家碰頭就掐,整個武館都得雞飛狗跳…但有什麼法子呢?鐵皮騎士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比起眼前亂局,他更願相信自己的直覺。
後來,當阿黛爾正說着『新入門的徒弟要先接受公共訓練,在專業課程階段纔可選擇心儀的教官』,或是『通過設立助教制度來激發徒弟們的積極性』,再不然就是『阿黛爾的七徒弟在選拔助教時能獲得加分』之類的話時,鐵皮騎士突然插話道。
[『鐵皮騎士』提議不妨也聊聊史密斯&辛克工坊的事!]
「啊對了!後天我們隊友熟人偶工坊要開張。聽說騎士大人會在街上表演節目慶祝開業,您要是有空也來瞧瞧吧!」
「……」
少女的羽翼又豐盈了幾分。
「嘖,明明有這等本事卻扮作小丑?實在難以理喻。」
阿黛爾在比賽中不得不拼命翻滾躲閃——當然玩笑除外——此刻卻陷入了沉默。
「──沒有呢,師父根本沒說什麼特別的話!」
[『鐵皮騎士』遭受弟子叛逆期暴擊!]
「不過阿德萊德,你那邊的人偶似乎想說什麼,具體內容是什麼?」
[『鐵皮騎士』轉念一想,要是當初在工坊完成升級後再開打,調換下事件順序,戰鬥應該輕鬆得多!]
[不過『鐵皮騎士』又樂呵呵表示,眼下這難度剛剛好,還自誇說果然自己統籌調度的本事一流!]
「嚯,人偶工坊啊。既然是諸位推薦的地方,倒是勾起了我的興趣。雖說我慣常光顧斯特羅姆博利商會,但拓展多條供貨渠道本就是商界常理。」
[『鐵皮騎士』正誇口說自己那時定會展現出更強大的姿態!]
歷經蒂克托克的艱險試煉後。
鐵皮騎士猛然挺起胸膛,金屬鎧甲鏗然作響。
阿黛爾略作沉吟,隨即抿嘴輕笑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