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91 N巫與灰燼新娘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162 字
[『鐵皮騎士』爲自家契約者睡一覺竟成女神之事驚歎不已!]
[『鐵皮騎士』感慨十年滄海桑田,誰知不過七天竟催生新信仰!]
[『鐵皮騎士』遲疑今後是否該改口稱她烏鴉女神!]
轟隆隆——!
比往常沉重數倍的破壞性巨響炸裂開來,被多蘿泰婭魔杖痛擊的鐵皮騎士哐當變形,仰面栽倒在地。
「閉嘴。再嚷嚷連你一起揍。」
多蘿泰婭陰沉着臉喃喃低語,眉間壓抑着鬱憤與其他種種負面情緒。
阿德萊德暗自嘀咕『魔女大人,這種威脅該在動手前說吧』,但終究沒敢說出口。
她是頭懂得分辨致命語與尋常話的機敏獅子。
看着鐵皮騎士即便倒地仍倔強豎着的大拇指,這種時候還替他辯護純屬浪費心力。
多蘿泰婭用寒冰般的視線掃過地上翻滾的鐵皮騎士,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隨後又像平日那樣斜挑着眼角開口。
「也就是說,地底將軍和天界天使索菲婭,爲了藉助你的身體復活,埋下了伏線。他們本打算用鬱金香杯和那旅人隨身皮裏的力量,將你的意識替換成他們的傀儡。」鐵皮騎士咣噹敲着胸甲,「要不是這個鐵罐頭挺身阻攔,他們的陰謀就得逞了——我說得對吧?」
「大致脈絡是這樣。若要細說前因後果,怕是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不急的事往後放。」
多蘿泰婭從鼻腔裏呼出長長一道白氣。
語氣雖冷硬,但她不斷摩挲法杖的指尖,早已將擔憂泄露得一乾二淨。
外界雖通過『遊戲書』多方干涉,卻難窺事件全貌。中途干擾加劇時,連這點聯繫都幾乎斷絕。
但多蘿泰婭的功勞絲毫不容抹殺。
若非她將虛無縹緲的精神侵蝕,具象化爲可被斬殺的敵人,這場戰役早在開始前就註定了敗局。
「哈?」
當然,這些盤算於多蘿泰婭而言,不過耳旁風。
其實也沒那麼久遠。
不過,這位領主夫人也有件煩心事。
[『鐵皮騎士』表示怎麼看都覺得那傢伙身上插滿了flag!]
暗殺目標與幕後主使——
曾周旋於國王寵臣與貴族派系間的威廉,此刻終於明白——騎牆態度終將招致毀滅。
用詛咒束縛他人進行威脅的魔女與她的受害者。
「關我們屁事?」
起初這般波瀾壯闊的史詩令人難以置信,但看到女兒僅憑一件傳書具,就召來金髮紫眼的本家血族們躬身問候『新主君之母』時,任何懷疑都成了笑話。
多蘿泰婭與威廉·赫明侯爵的關係,即便客套也稱不上友善。
騎士大人、騎士大人、騎士大人。
夫人下意識地摟住撲進懷裏的女兒,發現她的模樣既熟悉又陌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暫時而已?」
父親迎娶了後母,繼母和她的兩個女兒雖容貌姣好,卻心腸歹毒。
這樣的對象怎能不令人感激?
「但若是和舞會有關聯,還算比較安穩的事件吧?」
她們虐待少女,逼她做家務跑腿,把她當傭人使喚。
此後的時光裏,母女倆說了很多很多話。
「若不改道,你們會途經盧米爾伯爵領——先說好別誤會,只是提醒你們別惹禍上身。」
說實話,聽女兒講述那些經歷,任誰都會對那位產生好感。
阿德萊德回答道。
當她深陷昏迷無能爲力時,那個記憶中嬌小可愛的女兒,竟在不知不覺間已成長爲參天大樹。
若非此刻他仍昏迷不醒,夫人恨不能立刻當面道謝。
「騎士大人當時挺身而出…」
倘若領主夫人知曉鐵皮騎士訓練阿德萊德的詳細內容,恐怕會不顧抱病之身與貴族體面,當場扯下牆頭畫框砸向騎士的腦袋。所幸阿德萊德對這部分內容含糊其辭。
阿德萊德也隱約意識到,自己接受的訓練在旁人看來確實有些問題。
子女若是出人頭地,而且還是堂堂正正走上光榮之路,天下很少有父母會不高興。
『可對方畢竟是魔導人偶,談婚論嫁未免…』
多蘿泰婭嗤之以鼻。
威廉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要是母親聽見…說不定會受些刺激吧。』
夫人暗自憂心女兒這段感情,卻終究沒忍心說出口——她不願在那張雀躍的小臉上潑冷水。
面對這般能力卓絕的強者,縱使不能引爲盟友,至少也別樹敵,人生才能安穩。
「真是閒得發慌的遊戲。反正不會牽扯進去,別瞎操心。」
「盧米爾伯爵領向來中立。可如今其獨子正張羅選新娘,說要辦舞會遴選——現在王都貴族們正擠破頭要把自家姑娘塞進去。你們這當口過去,小心被捲進漩渦。」
***
女兒眼裏閃着星光,興高采烈地反覆唸叨某個人的名字。領主夫人還不至於遲鈍到看不出這般情態意味着什麼。
她是位善解人意的母親。
儘管這場民心安撫最終從『給你們喫的就老實待着』演變成了『烏鴉女神用松果製作手榴彈』這般荒誕境界,逼得多蘿泰婭抱頭哀嘆,但事實證明凡事過猶不及。
鐵皮騎士從身後望着這一幕說道。
此刻更要緊的是逃離這片領地——每當踏出府邸,那些不斷湧來致謝的精靈們便讓他避之不及,必須爭分奪秒地脫身。
但此刻他並非愚鈍到認不清事實——與多蘿泰婭及其同伴爲敵,實乃愚蠢之舉。
按獅公血族特有的緩慢生長速度計算,縱然阿黛爾正值成長期,短短數月斷不可能產生這般劇變。
少女的個子微妙地拔高了,身形也多了幾分戰士的挺拔。
「雖然騎士大人偶爾愛捉弄人,但關鍵時刻特別可靠…」
威廉侯爵向即將啓程前往新目的地的多蘿泰婭鄭重致謝。
「這哪兒是我能解決的事…不過姑且試試。」
「那片領地雖稱伯爵領,實爲古時獨立王國所化,疆域之廣在王國諸領中首屈一指。」
"羅尼…?這裏是…呃…"
有個年幼喪母的可憐少女。
儘管向那個反覆無常的瘋王效忠絕非易事,但貴族派既已亮出屠刀,他便別無選擇。
威廉·赫明侯爵被不停催促着,爲兩名昏迷者安排安全的休養場所,同時爲防止突發暴動而安撫民衆情緒,這些舉措實屬一脈相承的策略。
「多虧閣下,本侯才得以活命。」
多蘿泰婭突然瞪圓眼睛怒吼。
就在索菲婭與鐵皮騎士陷入長眠後不久,領主夫人竟從多年的昏迷中甦醒,宛如命運的交接。
「周邊領地的刁難不會停止。不過嘛…」他摩挲着劍柄,「這種局面持續不久。經此一事,我已有決斷」
很久很久以前——
「所以騎士大人他呀…」
索菲婭接過話茬。
「下一件祕寶的感應來自那邊。怎麼?」
這份愧疚撕裂着她的心,卻也同時讓爲女兒偉業而生的自豪感,如蜜糖般在胸腔化開。
"夫…夫人?! 您清醒了嗎?"
既要陪母親說話,又要外出狩獵補給糧草,還得召集瑪麗斯等直系血族接走母親——待鐵皮騎士與索菲婭甦醒時,她的日常已忙得不可開交。
弗裏德爾的覆滅、阿黛爾遭綁架後與同伴們的相遇、尋找祕寶的征程、關於領主死亡的陰謀、向着控制之塔與雷納特本家的復仇,直至最後的榮歸故里。
"您還不能勉強活動!太久臥牀會讓身體虛弱。請稍候,我這就去請阿德萊德大人!"
「喂!廢話真多!」
鐵皮騎士與索菲婭醒轉數日後。
「說起來,你們是要繼續往東走?」
「多虧你們囤在倉庫的糧食,加上鼠患已除,領地危機總算能喘口氣了」
夫人時而哀泣,時而震怒,時而驚歎,最後化作欣慰的淚光在眼尾閃爍。
不過能用『有些』這個詞輕描淡寫帶過,足見她早已被鐵皮同化得不輕。
在險些被賣爲奴隸時伸出援手的恩人,旅途中盡心指導每個細節的師父,危急時刻必定現身擊退敵人的可靠同伴。
***
老實說,威廉對多蘿泰婭既畏懼又膈應。
「反正去哪兒都會出事,提前知道個大概反而輕鬆些。」
「哼,悠着點兒。那羣把女神掛嘴邊的蠢貨,想辦法安撫住。」
若問阿德萊德是否清閒,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正在附近森林狩獵籌備食物的阿德萊德聽聞消息,幾乎踏風而歸。當她看見甦醒的母親時,眼眶瞬間泛起淚光,飛撲入懷。
少女每天在煤灰中掙扎求生,被繁重勞務壓彎了腰。
她在母親安葬的榛樹下虔誠許願。
「魔女大人,求求您了,邪惡的東方魔女大人。請賜予我力量吧。我要懲罰那性格惡劣的繼母和姐姐,還有那個表面裝作關心、實則對欺凌視而不見的優柔寡斷的父親!」
「若是直接賜予力量讓您爲難的話,至少…至少請給我與王子殿下邂逅的機會。待我掌握權柄後,定會親手料理這一切…!」
「祈求您,偉大的攝政女王啊,我向您虔誠禱告…!」
少女——辛德瑞拉的指尖。
母親遺留的戒指突然迸發出妖異光芒。
距離這位不太尋常的辛德瑞拉遇見四位精靈教母,還有少許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