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53 鐵皮騎士與翡翠之國 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636 字
從天界的視角俯瞰，塵世不過是低垂的螻蟻之境。
不僅在物理意義上處於低窪之地，從心理與政治層面看亦是如此。
地表演變成爲橫亙在地底前方的盾牌與防波堤，淪爲天界榨取人才資源的吸血場域，更像一根被天界插入地殼、連骨髓都要吸盡的吸管。
故而天界始終對地表保持着病態的密切關注。
要確保地表永遠不滋生對天界的抗拒，永遠無法孕育超越天界的力量。
讓地表的統治者們甘願與天界握手言歡，沉醉於既得利益。
慫恿發展過度的國家互相傾軋，或引導他們走向自我毀滅。
過於露骨的干涉會激起反彈，他們更鐘愛暗中編織的無形蛛網。
過往千年，這套法則從未失靈。
但這次例外。
刺殺魔導國大導師的行動付之東流，顛覆帝國的叛亂胎死腹中，借八件祕寶挑撥列國的計謀淪爲笑談，甚至連驅逐各國強者趁虛掌控地表的終極後手——也全盤崩潰。
天界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們再也無法作爲幕後主宰繼續存在了。
大地上的國家已將天界視爲競爭對手，甚至直接視作敵人。無論天界如何鼓譟，他們都不會再聽從分毫。
因此，方法只有一個。
將一切徹底抹除。
把如今這些懷疑、敵視天界的統治者盡數消滅，在化爲廢墟的大陸上重新銘刻符合他們口味的歷史與信仰。
這並非難事——這本就是他們最擅長的事。
＊＊＊
-嗚嗚嗚嗚嗚——！
蒼穹之上凝聚的龐大能量達到臨界點，宛如巨矛般向地底狂暴刺落。
擋在這毀滅洪流前的，是本世紀最強巫師——格林達。
而這個事實，地表之人應該更爲清楚。
咔嗒！咻——！
她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儘可能長時間抵擋住天界的攻勢。
殊不知這荒謬的錯覺讓當事人啼笑皆非。
「…打算打消耗戰麼。」
其一是供弗蘭卡的黃金猴子們飲用的大量藥劑，其二是數張巨型捕網。
弗蘭卡製造的十餘臺巨型弩炮。
她仍掌握着雄渾戰力，更坐擁金山銀海。
「保護阿格萊亞家族時我們也出過力，請您多少體諒些！」
《目前因爲你在分散攻擊，所以抵擋起來還不算喫力。可若要硬接直擊，恐怕力有不逮。》
面對格林達的追問，半透明身軀的奧林搖了搖頭。
「說得對！現在除了阿格萊亞家族，其他家族都恨不得撕碎我們鍊金術士協會。天上危機固然重要，但要是他們趁諸位升空時攻過來——」
在衆人眼中，她儼然是整片大陸無人能及的強者。
咔鏘！
如此重複四次後，她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罷了。棄我基業夜遁逃亡太過難看，何況誰敢擔保天界爪牙伸不到異大陸？」
放棄守護地表或許能換來反擊契機，但對於深愛帝國與魔導國的她們而言，這種選擇根本不必考慮。
「艾麗妮卡、貝洛莉婭、塞萊斯蒂奧、內普頓等參與罷黜阿格萊亞的名門望族及主要城市領主官邸——皆已粉碎。」
雖在四大魔女中以東方魔女奈薩羅茲位階最高，但正面交鋒時她能與奈薩羅茲平分秋色——若算上死靈法師與威茲德的職業相剋，甚至略佔上風。純粹的魔力對轟本不該落於下風。
鍊金術士協會衆人喉頭滾動，最終沒能吐出一個字。
面對鍊金術師們的苦苦哀求，弗蘭卡只冷冷甩出兩個字。
「……」
這些以地表泥土重構而成的特製箭矢，隨着她一聲令下齊射向天空。
「裝填。」
兩位魔女的力量確實無愧於四大魔女之名，威能足以撼天動地。
「……」
只要她們尚在，天界似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摧毀大地。
《也是。我看也確實如此。》
還沒等鍊金術士協會解讀出其中含義，弗蘭卡身旁那隻白色羽翼的黃金猴子突然開口。
＊＊＊
鍊金術師們唯恐觸怒弗蘭卡，忙不迭傾倒催化劑，轉眼便按她要求煉出兩件器物。
儘管每次發射後需數分鐘充能，但如此蠻力對轟下去，格林達的魔力很快便會枯竭。
「若論可行性自然可行，但敵方的魔力——不，神聖力儲量不明，貿然浪費力量只會無力應對後續攻勢。眼下這般已是上策。」
「裝填，發射。」
此刻傾瀉向地面的毀滅之光，是以懸浮天際的巨島——新王國本體蘊藏的能量爲燃料與炮彈的禁忌兵器。
兩位魔女不得不承認，她們已被徹底束縛住了手腳。
這究竟是真心所想，還是虛張聲勢，又或另藏玄機？無人知曉。
嗖——轟！
「發射。」
「大魚都連窩端了，剩下雜魚沒有催化劑也能用霍蒙庫魯斯對付。愣着幹嘛？現在可沒工夫磨蹭！！」
人偶師對主人的選擇深深鞠躬，西方魔女的繼承者與她的軍團正向大陸中心集結。
嗚嗚嗚嗚嗚——！
格林達確是最強大的威茲德。
大陸西部，聯邦領地。
但弗蘭卡選擇迎戰的決定已然明朗。
「動作快！等那兩位撐不住就輪到我們了！想活命就趕緊動手！」
弗蘭卡跺腳的瞬間，弩炮旁地面再度陷出巨坑，超規格箭矢伴着泥土翻湧聲破空而出。
與其捲入兇險戰局，遠遁他鄉或是明智之選。
相形之下，這支未正經募兵、數量有限又缺乏精銳騎士，連指揮官都各自爲政的聯邦軍隊，說是雜魚都算抬舉。
啪！
「82號個體基準128度80米，21號個體基準66度40米，141號個體基準90度130米。」
久在與鐵皮騎士小隊同等強者周旋的她，早已無法對這種聯邦弱旅產生危機感。
可若始終被動防守，遲早會迎來力竭之時——這道理顯而易見。
白翼猴的諫言讓弗蘭卡身形微滯。
雖在與矮人海登的激戰中折損過半，仍有數百隻霍蒙庫魯斯簇擁在她周圍。
多虧馬塔普的弟子們多方協助，雖勉強完成復甦，但想展現全盛時期的防禦力仍是癡人說夢。
「……但願能在我們撐到極限前看見轉機。」
即便是格林達，若不全力相抗也會被瞬間吞噬，而天界卻像投擲石子般肆意傾瀉着這等攻擊。
弗蘭卡彈指發出信號，原本四散偵察的黃金猴子們立刻聚攏過來，各自抱起藥劑和網具沖天而起。
急需一柄反擊的利刃。
而張開結界守護大地的，是本世紀最強附魔師——奧林。
她前幾日剛單槍匹馬擊潰足以碾碎城市的矮人第一軍團，更見識過地底大軍——那裏即便普通士兵都堪比能運用魔力的騎士。
「您真要參戰？其實我們可以救走船隻逃往海外——」
箭羣劃破長空，拖着拋物線消失在遠方天際。
雖無人不知繼承了西方魔女技藝的弗蘭卡是頂尖鍊金術師，可當她將預謀內戰的大勢力連根拔除後，那副如同拍死幾隻蒼蠅般輕描淡寫的模樣，實在與人類相去甚遠。
在驅逐體內蒙比的過程中，奧林曾一度徹底失去肉體。
「可、可是弗蘭卡大人！要是把我們的催化劑全拿走，我們就沒有戰鬥手段了！」
《倒是你看起來尚有餘力，何不提升輸出徹底抵消攻擊？》
輕聲呢喃後，格林達再度將意識投向蒼穹。
──如果忽略這已是天界第七次降下毀滅之光的話。
這次連結界內留守的猴羣都被全數徵調。
天界不出所料開始匯聚第八道光芒，雲端之上的格林達眯起危險的雙眸。
「奧林。若我離開，你能獨自擋住那些攻擊麼？」
然而，這僅限於個體間的較量。
「報下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