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7 鐵皮騎士與傲慢之城0;7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865 字
冷靜想來,你掌握的情報實在有限。
你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分不清這裏究竟是過去、幻境,還是索菲婭的記憶迷宮。
你辨不出敵人的真身與目的。
不知他們是天使或吸血鬼,難解贊與皮裏的糾葛,更猜不透若這幫傢伙真能扭轉什麼,後續又會如何。
但你毫不在意。
本就不必洞悉世間萬事。
縱使不明現狀,你該做的事從未改變。
契約者已將本應束手無策的觀察對象,拽進了你能痛毆的戰場。
只要是能打倒的敵人,就沒有『鐵皮騎士』斬不碎的軀體。
折斷敵人的羽翼,碾碎他們的雙腿,斬斷手臂,最後砍下頭顱。
雖然身體狀態退化到接受蒂克托克改造前的水平,但你已不僅能完美調用鐵皮騎士的記憶,更達到了融會貫通的境界。
在你的刀鋒前,敵人再次化作猩紅霧氣潰散。
你凝視着這把密佈缺口的佩刀,半晌後才緩緩將其收回劍鞘。
雖避開了遭毒殺致死的命運,索菲婭的生活卻從未獲得安寧。
她不被允許踏出宅邸半步,時刻受到嚴密監視,連與人交談都遭明令禁止。
但索菲婭眼中的光芒從未熄滅。
她在房間裏持續進行着某種研究與實驗。
你始終沉默地守在她身旁。
囚禁第一年,索菲婭潛心鑽研各類魔法典籍。
索菲婭盯着贊看了半晌,終於從脣間擠出一句話。
那股氣勢之猛烈,絕非平日恢復原狀的程度可比。
鬱金香杯在被神聖力照射後,便恢復成普通容器的模樣,監視她的人似乎也沒察覺出什麼異樣。
不,這開場白未免太不合時宜。
在那些無法窺探她內心的人眼裏,這位少女不過是終日靜坐冥想的隱修者罷了。
然而
說好聽些叫命中註定,說難聽些就是刻意安排。
詭異,奇特,而又荒誕。
這器皿的外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這是異端,
哥哥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頭三年還時常輪換人員,處處小心謹慎。可當他坐穩城市獨裁者的寶座,手握無上權柄後,對昔日對手的戒心便如消融的春雪般漸漸淡去了。
那場景宛如糖雕在高溫中緩緩消融。
若是鐵了心要腐蝕人心,將身邊人化作追隨者並非難事。暗紅的咒印在眼瞳深處閃爍,甜膩的低語便如蛛網般纏上獵物的耳膜。
她的術式套用魔法框架卻非魔法,驅動神聖力卻不屬神聖術。
「發生什麼了!? 」
酒杯抗拒般燃起魔力火焰,卻逐漸開始熔化變形。
緹貝羅茲原本平凡無奇的杯身陡然綻放出晶瑩剔透的猩紅色。
銀虹乍現般直刺你所在的方位。
她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將魔力緩緩注入杯中。
[『鐵皮騎士在詢問你是否看得見他!』]
畢竟這個僅憑話術與人望就能掌控整個學派的女子,正是索菲婭。
你猛然意識到她正在催動鬱金香杯的威能。
索菲婭在宅邸裏四處翻找,終於在堆滿灰塵的廢棄倉庫中發現了贊。
那些書卷內容早已深刻腦海,縱使筆墨受限,思緒仍能自在翱翔。
隨後,外院的警衛們慌忙衝進建築物。
被軟禁的第二年。儘管城市高層對索菲婭嚴加防範,沒收了所有魔法典籍和手抄本,她卻渾不在意。
杯中騰起猩紅霧靄,將索菲婭層層纏繞。
——嗚嗡
這聖盃在旅途中吸收同伴們的能力早已異變,原本預知未來的力量此刻正化作紫紅漩渦在她掌心流轉。
囚禁第五年,索菲婭已經和看守者們建立了相當親密的關係。
索菲婭閉目凝立良久,
或許因爲索菲婭的哥哥早已碾碎了城市的民主政權,穩坐獨裁者寶座,世人便不再視她爲威脅。
聽聞索菲婭的言語,你也不禁覺得此事蹊蹺。
偶爾需要整理思緒時,我會先在羊皮紙上書寫,默默記下內容後,再用清水沖洗掉字跡。就這樣,日復一日持續着我的研究。
更諷刺的是,神聖力本與魔物相斥,最終成就的卻是吸血鬼這般存在。
恍若將整塊紅玉雕琢而成的這件器物。
幻象轉瞬即逝。
你不禁脫口吐槽。
淵博如她,瞬息間便勘破了贊身上隱祕的謎題。
然而索菲婭凝視着酒杯的模樣,活似明知飲鴆也要仰頸般決絕。
亦是偉業。
於是她的身軀破碎重組,蛻變爲非人之物。
啵!
倘若索菲婭索要的是武器或魔導書之類『危險品』,就算那些守衛再怎麼鬆懈也必定起疑。但面對這些尋常日用品,他們倒不至於處處提防。
就這樣,索菲婭成功集齊了儀式所需的催化劑。
唯有那支鬱金香杯,從此成爲她實驗臺上永不幹涸的血月。
「各位晚上好,需要幫忙嗎?」
她往銀盃裏注入了清水,
你凝視着這光華,驀然領悟——這必是傳說中的「鬱金香杯」。
你始終注視着索菲婭的一舉一動,自然心知肚明。
用來書寫的羊皮紙和羽毛筆。原野上盛開的野花。各式各樣的可口零食。塗抹髮絲的芬芳香膏。準備播撒在菜園裏的種子。
你對魔法雖非行家,卻也看出索菲婭的舉動透着反常——
或許是身體異變的緣故,她體內滲出的神聖之力比人類時期衰弱許多,但那純淨的光輝卻絲毫未減。
黃銅質地的表面泛着黯啞微光,
你下意識朝她揮動臂甲,
索菲婭攥緊酒杯,朝杯身傾注神聖之力。
畢竟家裏所有蘊含魔法力量的物品都被沒收了。如果這隻杯子外表特殊,絕不可能就這樣被隨意丟在這裏。
那份遊移不定在她向來從容的面龐上顯得格外詭譎,彷彿蝴蝶正掙扎着要衝破水晶鏡面。
莫非她正在窺視未來?那究竟是怎樣的圖景?
在你眼裏,這個發不出聲響的贊,竟如活物般透着生氣。
在學術之巔屹立的學者傾注畢生所學,任由浩如煙海的知識不斷重構演化,最終藉由神聖力這柄鑰匙,叩開了奇蹟之門。
面對慌亂的衆人,索菲婭從容不迫地揚起微笑。
雖是素日裏從不自言自語的性子,此刻卻透出異樣的神采。
那霧氣翻湧着,恍若要將她吞噬。
既無銘文篆刻,也無寶石鑲嵌。
「…倒是意外地順遂呢。」
囚禁第四年。看守們對索菲婭的監視,終究露出了鬆懈的破綻。
那是由精密算式編織的華美畫卷,如同編程代碼般嚴謹有序的藝術傑作。
最終完全霧化的血杯化作紅霧,被吸入索菲婭體內。
看來是察覺到了儀式中逸散的光能波動。
我們被嚴格禁止與外界接觸,連向他人求救都做不到。
血色聖盃發出低鳴,
被囚禁的第三年。索菲婭似乎意識到僅靠魔力無法達成目標,開始嘗試像操縱魔法那樣駕馭神聖力。
無論是新上任的警衛主管,還是實戰部隊,都難以對那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無害女子保持警惕。他們鬆懈了,一次,又一次。
驚人的變化隨即發生。
原本的索菲婭根本不能駕馭魔力,也沒有阿黛爾那般與生俱來的天賦。但她靠着日復一日的枯燥練習與理論鑽研,硬是掌握了隨心操縱魔力的技藝。
回應你的只有遊移的眸光——
然而索菲婭不知爲何,盯着那隻看似普通的杯子看了許久。
索菲婭向他們輕聲細語地持續提出微小請求。
緹貝羅茲的鬱金香杯出現在此地,似乎也令她隱隱感到疑竇叢生。
血色酒杯噴湧的魔力突然如受驚般劇烈翻騰。
杯壁浮凸起繁複瑰麗的紋章,整隻酒杯正流轉着瑩潤微光。
猝然間她睜開的眼眸裏,
唰——!
她正被軟禁在宅邸中,縱使知曉王國祕寶的線索,這副身軀也無法外出搜尋。
然而緹貝羅茲的鬱金香杯,竟以理所當然的姿態,悄無聲息地落入了索菲婭的手中,沒有引起任何人懷疑。
原本平凡無奇的水流在觸及杯壁的剎那,忽然化作濃稠如血的葡萄酒漿。
即便化身吸血鬼,她骨子裏仍是那位聖職者。
時光就這麼又一次悄然流逝。
她既不回應你的呼喚,也未曾顯露相識的痕跡,只是沉默地重返書卷之間。
她歪着頭露出罕見的困惑神色,
她反覆解析着現有術式,將其拆解重構,週而復始地改良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