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 鐵皮騎士與歡樂之都 0;9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157 字
黑豬旅館曾是盜賊們縱酒狂歡的場所,如今卻成了受害者們集結的據點。
旅館周圍人頭攢動,人羣如沸騰的螞蟻般聚集糾葛。
「羅尼大人。我們真的可以收下這個嗎?」
一名中年男子仔細檢查着羅尼遞來的袋子,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這名中年男子曾是飽受盜匪蹂躪的村莊長老。
同時,也是代替羅尼護送受害者們返回領地的負責人。
「要想平安回到弗裏德爾領,這些盤纏是必需的。原本該由我親自護送各位,如今只能讓大家先行撤離…實在抱歉。」
聽到羅尼致歉,村長慌忙擺動雙手。
「不不不!小姐是爲了救人而留下,哪有什麼對不起的?我們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平白受您資助,這才叫過意不去。」
隨村長轉移的隊伍浩浩蕩蕩。
除從盜賊老巢救出的俘虜,更有從「歡樂城」各處奴隸市場解救的百姓。
雖有人自願留下協助營救小姐,羅尼只是搖頭婉拒。
拍賣開始前,多蘿泰婭曾鄭重警告:必須將民衆疏散至安全距離。
儘管未透露具體計劃,但那位年輕魔女的『忠告』向來字字千鈞。
況且——雖然不便明言——連羅尼也認爲魔女的判斷堪稱明智。
畢竟…
『……這筆錢實在太多了。』
獲得自由的奴隸人數早已超過百人。
囚禁生涯的折磨讓他們虛弱不堪——治療傷病、添置衣物、供給伙食,每件事都在消耗鉅額資金。
雖然靠從盜賊團那兒繳獲的財物還能勉強週轉,但只出不進的話遲早坐喫山空——這事兒明擺着。
羅尼嚇得連連搖頭。
他緊握弧度優雅的曲刀,刀鋒正吞吐着銀輝般的魔力流焰。
說得更直白些——羅尼從未見過弗裏德爾的法師經歷這般『麻煩』的準備流程。
嗡嗡作響。
這般精細操控魔力的體驗,在她人生中僅是第二次。
「只要知道魔力量就行?」
魔女正竭盡所能地發泄着不滿,而鐵皮騎士則像抗議似地揮舞着手臂。
多蘿泰婭蹙着眉頭鬆開羅尼的手腕,神色透着不滿。
那位君主雖治國稍遜,武藝卻堪稱王國第一。
嗡嗡作響。
噗嗤——
「那你就先歇着。拍賣會開始後可能得連軸轉,現在保存體力爲好。」
雖然羅尼曾在弗裏德爾領地接觸過幾次僱傭法師,但他們使用的『魔法』與多蘿泰婭的『魔法』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
「魔力相斥纔會那樣。我按你的體質轉化了性質,擔心純屬多餘。比起這個——」她屈指彈了下劍刃,「用這些魔力催動劍技,估摸能撐多久?」
這可不是能輕描淡寫帶過的事。
「那你總該知道吧?那種劍技,本來就要消耗這麼多蠻力般的魔力嗎?」
那時我操縱魔力的技巧還很生澀,剛凝出劍技就耗盡魔力癱倒在地。但這次不同,或許是有了經驗,我竟較輕鬆地凝聚出了劍芒。
感受着體內洶湧澎湃的魔力洪流,羅尼瞳孔劇烈震動。
儘管滿腹疑慮,羅尼還是立即沉下心神引導體內魔力。
按羅尼的常識本該如此…此刻卻見不同光景。
與其目睹那副慘狀,不如直接把人當場送走更明智。
「什麼強化活動都是狗屁!」
多蘿泰婭的視線轉向羅尼。
迄今他所見識的魔法,無非是發射火球、投擲冰錐或是凝作風刃,橫豎都專精於破壞之事。
羅尼點頭應聲,侷促地磨蹭了幾下靴跟,最終蜷縮在房間角落坐下。
嗡嗡——
「所以,能撐多久?」
「嗯…連往那傢伙體內灌入的量四分之一都不到,居然就撐滿了。再繼續下去怕是要爆體而亡。」
羅尼遲疑片刻,輕嘆一聲推門而入。
羅尼最初也幻想過救出小姐後全員威風凜凜凱旋的場景,可眼下要是真這麼幹,排場準會從『繼承者榮耀歸來』變成『乞丐幫護送落魄千金』。
鐵皮騎士千變萬化的劍勢驟然萎靡,轉瞬消弭無形。
他悄悄打量着多蘿泰婭的身影。
喂!我說過別亂揮霍魔力!這都第三次了!
很難相信這個人和那個以冷峻高效劍術剿滅盜賊團的騎士竟是同一人。
若連他都無法做到,王國騎士更無可能。
頓悟個鬼!換點新鮮藉口!
『…這般收放自如的劍技,就連先代領主大人也未能企及。』
無論羅尼是否進門,鐵皮騎士和多蘿泰婭都目不斜視地忙着手頭的活計。
他那如同孩童耍賴般的動作裏,絲毫看不出身爲王國代表的威嚴。
「喂,你說是騎士來着?」
縱使王國算不得強盛,一國之代表的頭銜絕非兒戲。
他眼前發黑身體飄輕,狂暴的能量洪流讓人產生能徒手撕裂巨龍的錯覺。
他敲響走廊盡頭的房門,卻無人應答。
再一日竟把蝸牛殼浸入不明液體煮沸,最終盛起鍋中凝成的灰褐色膠質物。
某日她將巨型獸骨搗碎成齏粉,
「騎、騎士大人說笑了,小的不過是個隨從。」
雖說比起鐵皮騎士那藝術品般的劍技,我的招式拙劣得近乎粗鄙。可光是能無負擔地維持劍芒這件事,就讓羅尼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還有其他需要處理的事嗎?」
雖滿腹疑問,羅尼終究沒有貿然開口。
她曾將魔力注入尚帶生機的植物莖稈任其枯萎,也曾混合兩種石粉在盛血銅盤前誦咒半日。
自盜賊團據點那場惡戰後,這位女法師連日來總顯得忙碌異常。
與忙前忙後的多蘿泰婭不同,這位騎士只專注一件事。
遣散衆人後,羅尼邁步走向旅館二樓。
「啊?」
羅尼的疑問卡在喉嚨裏。
「很難一概而論。劍術流派、個人體質和習慣都有影響,況且我根本沒法估量騎士大人體內的魔力儲量……」
羅尼嗤笑出聲。
她清晰記得,當自己這個比後輩更晚入團的庸才,只能做着雜役重複基礎訓練時,那位"小姐"將修煉藥劑讓給她時的感動——那是見習騎士考覈日,所有人歡呼着奔向新人生,唯她仍在庭院揮掃帚的黃昏。
叩叩
騎士目光射向多蘿泰婭,正埋頭調製藥劑的女法師猛地轉頭瞪視:
銀色魔力時而如輕紗般纖薄朦朧,時而濃稠得遮蔽劍形,偶似絲線縷縷抽離。
「您、您怎麼做到的?將魔力灌輸給他人,除非修習同源…至少是相近流派的練功法,否則根本不可能…!」
「已備好兩匹馬和一輛馬車。」
次日又用無罩油燈炙烤紋路奇特的葉片,仔細收集燒剩的灰燼。
『若說劍術分諸多流派,魔法大抵也是如此吧』
在武人的世界裏,隨意打探他人技藝或流派可是大忌。想來魔法師們也不外如是。
「打擾了」
『原來所謂的魔法竟是這般模樣…?』
「被囚禁的精靈們已全部遣返完畢。再次感謝您慷慨提供的援助金。」
「運輸工具都安排妥當了?」
「嗯。」
更何況,他也未曾目睹那些法師像多蘿泰婭這般施展五花八門的技藝。
這態度乍看像是冷落羅尼,但早習慣了這般待遇的少女毫不在意地開口。
多蘿泰婭猛然抓住他的手腕,海嘯般的魔力頓時奔湧而入。
「啊,好的。」
羅尼將目光轉向鐵皮騎士。
多蘿泰婭當然不會明白羅尼的感慨。
羅尼也清楚,相較於當年落魄時小姐贈藥的恩情,這份隨手施捨的魔力確實沒那麼令人動容。他冷靜思索着對方的提問。
很快得出了答案。
「…如果只是坐着維持劍技,最多能撐六小時。」
雖不算短,但羅尼心知肚明——這絕非自己實力使然。
他根本無力掌控體內奔湧的魔力,那些力量正像蒸發的水汽般從毛孔不斷逸散。
若是真正的高手獲得等量魔力,維持劍技的時間恐怕會遠超於此。
多蘿泰婭傳輸的魔力就是如此浩瀚。
想到此處,突然覺得荒謬絕倫。
『剛纔不是說給騎士大人的量只有四分之一嗎?』
四分之一。這意味着鐵皮騎士現在接收的魔力是填滿羅尼全身魔力的四倍。
不,那魔力還被多蘿泰婭反覆補充了三次,所以實際是十二倍。
那麼多蘿泰婭本人的魔力到底有多雄厚?
從她說話的口氣來看,似乎還留有很大餘裕。
羅尼用充滿敬畏的眼神重新打量多蘿泰婭。
不僅擁有超越王國最強騎士劍技的鐵皮騎士,連他身邊的少女也非同尋常。
「聽見沒?你發動劍技時魔力利用率簡直爛透了!除非緊急情況,平時禁止使用!用肉身硬扛再恢復都比這省魔力!」
嗡嗡。
「耍什麼帥!打着打着突然魔力耗盡停滯,我要是因此死掉怎麼辦!連遠程供能都做不到的老古董!」
嗡嗡嗡嗡!
『我也該去訓練了。』
總之他們確實是救命恩人。
命運之日已然降臨。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歡樂之都阿爾伯特的特色盛會——大拍賣會!!」
-哇啊啊啊啊!
***
嗯,這個嘛。
不久之後。
雖然實力超羣,做事卻像小孩般幼稚。
羅尼用圓睜的雙眼瞪着拌嘴的兩人,很快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