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5 鐵皮騎士與武道大會 0;121;

「這、這怎麼可能！主君竟會敗給那種黃毛丫頭？」

「嗯…獅公血族本就比實際年齡顯小，說不定她真實年紀…」

「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喂，你說的那個周密計劃呢？那丫頭根本毫髮無損啊！」

「不…不該是這樣的…」

幾個青年籠罩在陰鬱的驚惶中，但這股低壓終究只是少數派。

觀衆席早已化作歡樂的海洋，歡呼聲此起彼伏。

原因很簡單。

「小崽子，一路趾高氣揚爬上來，這下可算現眼了！」

「喂喂，小聲點兒。萬一傳到誰耳朵裏可不好。」

「靠我說錯什麼了？而且這麼多人都在嚷嚷，怕個屁啊。大夥兒不都樂呵着呢。」

世人向來愛看弱者掀翻強者的戲碼。

更何況當強者是那個囂張跋扈的貴族青年，而弱者是個面容嬌俏的少女時，更是無需多言。

出衆的容貌本就是天生的籌碼。

「這麼說來，現在是兩戰兩敗？」

「嗯？除了這次還打過？」

「你忘了？就那傢伙闖進哈爾德商會卻夾着尾巴逃竄的事。」

「啊原來是那個？那、那叫什麼來着…什麼面具？」

「雷納爾特假面。」

「…呃，這名字聽着讓人腳趾摳地。那姑娘就是這號人物？」

「年輕人不都這樣嘛。咱們就慈愛地守望吧。」

最初落腳發出的聲響簡直微不足道，真正震耳欲聾的是那記狂暴的轟鳴，與之相匹配的是同樣驚人的破壞力。

伴着沉悶爆響，血紅色軌跡直撲彼得面門。

觀衆席相遇時還親切交談的二人，此刻卻相對無言。

＊＊＊

唰！

唰啦啦！

這並非什麼精妙劍術。

厚重暴烈的作戰風格迎戰詭變迅捷的招式路數。

因爲真正的對決纔剛剛開始。

她身上那件金屬與皮革交織的奇異鎧甲，將彼得的攻勢完全格擋。

[系統提示：請密切觀察雙方戰法，"鐵皮騎士"的挑戰對象尚未確定！]

轟！

少女臉上浮現不知所措的神情。

那陣風起初隨意飄蕩，倏忽間凝聚在彼得足底，化作空中踏足之處。

而卡莉達掄動門板似的巨劍，如同揮舞蘆葦杆般迎戰立體機動的對手。

「冒險家不是更擅長羣體作戰嗎？」

但若未能命中，再強的力量也毫無意義。

[『鐵皮騎士』說雖然傳統冠軍賽不錯，但師徒對決纔是真正精彩的特別環節！]

巨型大劍撕裂空氣斬落的瞬間，地面竟應聲崩裂。

因爲卡莉達那把蘊藏凶煞之力的大劍，早已悄無聲息逼至眉睫。

然而這足以斬斷鋼鐵的劍氣，卻未在卡莉達身上留下半分傷痕。

「不、不是啦！我纔不是用自暴自棄的語氣說話呢。就是客觀評價…該怎麼說呢…」

卡莉達則左腳前踏，雙手高擎大劍，彷彿下一秒就要發起衝鋒。

鐵皮騎士久久凝視着阿黛爾語無倫次辯解的模樣。

開場鐘聲響起剎那，兩道身影驟然炸裂！

那精妙絕倫的劍技軌跡，尋常人連劍刃如何揮動都難以捕捉。

揮舞巨劍的高挑女子對陣手持匕首的嬌小身影。

由岩石構築的競技場地面，在卡莉達的重擊下瞬間分崩離析。

阿黛爾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卡莉達純粹憑蠻力中止攻勢，順勢扭轉劍軌朝空中的彼得橫掃而去。

他像彈珠般在領域中高速彈射，劍鋒專取卡莉達要害。

「…要和這些能與您匹敵的強者交手，我恐怕難以取勝。」

「可是….」

無敵的衛冕者與傳奇冒險家。

面對兩人身上散發的威壓，喧鬧的看臺瞬間噤聲，只剩此起彼伏的吞嚥聲。

更妙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雷納爾特假面從不公正的壓迫中拯救了無辜商會』的傳聞也隨之傳開了。

當表情最凝重的裁判退至場邊，兩人同時擺開架勢——

在她心中，鐵皮騎士就是強大的象徵。

雖說馬克西米利安也算高手，眼前兩人根本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聽到這番坦白，鐵皮騎士罕見地沒有立即回應。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尤其是下一場對陣表公佈時，就連看慣熱鬧的老饕們都忍不住瞪圓眼睛——這場對決註定讓人移不開視線。

人羣並未因阿德萊德與馬克西米利安的勝負已分而散去。

嘩啦啦——！

彼得右手鬆松握着匕首，擺出似攻非攻、似守非守的曖昧姿態；

沒有半點誇張——彼得 literally 踩爆空氣，再度避過致命斬擊。

彼得曾與他戰得不相上下，而此刻卡莉達展露的實力竟也毫不遜色。

雖然勝負預測衆說紛紜，但所有人都確信——這必將載入史冊的精彩對決。

他們都明白，在這種境界裏，任何微小破綻都會招致敗北。

「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阿德萊德此刻還未真切體會到「雷納爾特假面」這個命名帶來的尷尬。

鐵皮騎士直勾勾地盯着阿黛爾，眼神裏透着疑惑。

「肯定是卡莉達贏，連續衛冕冠軍的頭銜可不是擺設。」

「庫瑪拉小隊也是冒險團體，可剛纔團隊戰的表現完全顛覆認知。你沒看見彼得那傢伙的戰鬥方式嗎？」

「但她對手畢竟是傳說中的冒險家啊。」

若他真是尋常戰士，此刻早已殞命。

卡莉達巨劍掀起的微型風暴中，忽有沁人清風流轉其間。

這場廝殺猶如龍捲風與枯葉共舞，暴烈中帶着詭異的美感。

「……那麼，開始吧」

見對方遲遲不開口，阿黛爾開始不安地偷瞄他的臉色。

「嘖嘖，你們太天真了。在卡莉達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無論多兇悍的敵人來襲，只要鐵騎士出馬就必勝——這份信賴早已根深蒂固。

人們爲馬克西米利安的落敗拍手稱快，又爲阿德萊德的勝利歡呼雀躍。

終於，兩人在擂臺上正面相對。

「呃，那個…團體賽冠軍和個人賽冠軍本來就要對戰對吧？您作爲被大賽特邀的選手，我還以爲肯定是由騎士大人出戰呢。」

阿黛爾邊敷多蘿泰婭給的傷藥，邊目不轉睛觀戰。

三道寒芒自彼得匕首尖端迸發，瞬息間在卡莉達後頸連劃三記。

然後。

這壓倒性的力量根本不給防禦留任何餘地。

有人斷言，這場對決纔是真正的決賽。

[『鐵皮騎士』表示這是兩碼事！]

能隨時將大氣凝結爲立足點的彼得面前，空間限制形同虛設。

「……」

彼得縱身躍起避開斬擊，卻聽見大劍突然"鏗"地剎在半空。

彼得雖蹙起眉頭，終究沒有再度出手。

「……」

「哇——」

懸空的彼得根本無處可逃。

「嗚欸！」

突然揪住了少女的臉頰。

「騎、騎士大人?! 」

滋溜一聲扯開彈性十足的臉蛋。

「騎士大人？騎士大人——?! 」

滋溜溜地越拉越長。

「痛啊！好痛！騎士大人！要裂開啦！」

像雛鳥般撲騰掙扎的阿黛爾終於掙脫鐵掌，捂着通紅的臉蛋蜷縮成團。

被血肉之軀的手指擰住尚且疼痛，更何況是金屬鍛造的手掌，灼燒般的痛感令她眼角泛起淚花。

就算向來好脾氣的阿黛爾，這次也氣得炸毛。

「太過分了！疼死人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臉頰殘留着紅痕的少女高聲抗議，聲線裏還帶着疼出來的顫音。

那痕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這特殊的自愈體質再次印證了她的不凡。

[系統提示：『鐵皮騎士』表示回過神來才發現手自己動了！]

[『鐵皮騎士』雖然觸碰不到卻能感受到柔軟彈潤的觸感，這臉頰當真絕妙！]

阿黛爾用冰冷的眼神瞪視鐵皮騎士，但隨即輕嘆垂首，似是覺得無濟於事。

[『鐵皮騎士』說沒有師父會不因徒弟的勝利而喜悅！]

這句話輕飄飄地掠過空氣。

阿黛爾倏然瞪圓雙眼仰起頭，直直望向鐵皮騎士。

可鐵皮騎士既沒迎上她的視線，也沒再多說什麼。

她死死盯着，彷彿連鎧甲上最細微的劃痕都不肯放過。

啪嗒。

阿黛爾幾次嚅動嘴脣，最終也將目光投向賽場。

更準確地說，是卡莉達粉碎破壞後殘留的『原先競技場所在』的場地。

卡莉達略微停頓，隨即聳了聳肩，彎腰拾起掉落的大劍高高舉起。

她掄圓臂膀將彼得狠狠砸向地面。

「咳！」

她雖迅捷閃身試圖反擊，卻因動作過猛失手將大劍震落在地。

非人怪力迸發，硬生生將彼得整個人凌空拽起。

卡莉達彷彿早有預謀，鐵鉗般的五指瞬間扣住彼得上臂。

應答聲卻從場外炸響：

《精彩絕倫……可惜勝負已分》

彼得喉間第一次溢出痛哼。

彼得以蝴蝶穿花般的身法閃過卡莉達的大劍，反手又揮出匕首。

「你、你這混蛋！假裝到處破壞場地，原來早就算計好了?! 不對，這合規嗎？真的假的?! 」

在卡莉達勢如千鈞的猛攻下，競技場早被轟得面目全非，連原本的形狀都難以辨認。

卡莉達的低語讓彼得驟然眯起眼睛。

啪嗒啪嗒！

那雙紫眸已從旁觀者的淺淡，化作戰士燃着戰火的灼熱凝視。

阿黛爾的目光始終追隨着沐浴在歡呼聲中的卡莉達。

正當彼得要組織反擊時——

彼得用抗議的眼神瞪向裁判，裁判卻只是遺憾地搖頭。

最後那句近乎呢喃的低語，只有卡莉達能聽見。

《意外乾脆地認輸了呢？》

那場彷彿永無止境的高手對決，不覺間已臨近終章。

「彼得選手觸地出界！按規則判負！」

他定睛凝視着競技場，彷彿該說的都已說完。

「哈，好吧，算你狠。」

意識到卡莉達故意將自己砸向這裏，彼得憤怒地吼道。

「就像冒險者行會有行規，這裏也有擂臺的規矩…只可惜沒能見識到鎧甲下藏着的真正實力。」

更趁勢反借卡莉達力道，泥鰍般從鉗制中滑脫而出。

當裁判宣佈勝利的宣言迴盪全場，原本被突發狀況驚呆的觀衆們頓時爆發出歡呼。

這位傳奇冒險家猛然擰腰施展受身技，借勢化解八成衝擊力，果真不負盛名。

伴隨着「咔嚓」一聲脆響，卡莉達頸部附近的鎧甲應聲裂開。

見抗議無效，彼得肩膀突然垮了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的身體確實踩在競技場外的地面上。

雖然最終勝負有些出人意料，但兩人此前展現的華麗對決已足夠精彩絕倫。

「胡扯什麼？」

他厲聲駁斥：

彼得豈會錯失良機，轉眼便朝自己製造的破綻猛衝過去。

《你以爲我蟬聯多年冠軍是喫素的？要是在規則運用上輸給新人，我還怎麼混。》

彼得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