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8 鐵皮騎士與歡樂之城 0;2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962 字
你和同伴們安然進入城門。
分文未花。
只因那位在數十載人生中矇昧良知的守門人,此刻突然覺醒了騎士精神,將你們奉爲『貴客』相迎。
直到離開城門最後一刻,他們仍在彎腰泣淚,那份感激之情不言自明。
[『鐵皮騎士』對便捷的詛咒發出驚歎!]
「啊,那個?純粹是虛張聲勢罷了。」
多蘿泰婭朝你擺了擺手,對你的讚歎不以爲然
「說到底,像全身變形這麼厲害的詛咒,哪有這麼容易施展的。又不是像當初對付王國貴族那樣,雙方達成共識簽了契約。這可是施術者單方面下的詛咒——就算你獻上像樣的祭品,按正規流程舉行儀式,失敗的概率照樣高的嚇人。」
多蘿泰婭撇了撇嘴補充道,這種不計風險的行爲簡直愚不可及。
你歪着頭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清楚地看見門衛的右手如同野獸般扭曲變形。
「那只是僞裝術罷了,暫時讓毛髮顯得濃密些。就算我不出手解除,再過半日也會自動恢復原狀。」
你暗自思忖。
即便只能維持半天,能不借助準備就讓人毛髮叢生,這本領已經相當驚人。
[『鐵皮騎士』聲稱若是面向禿頭羣體做生意定能大獲成功!]
「不,這簡直荒唐至極…像話嗎?」
[『鐵皮騎士』堅稱這世上多的是寧願揮金如土也要撐場面的人!]
多蘿泰婭垂眸捻着袍角,對你的提議露出深思神色。
或許她心底已認定這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位魔女大人,騎士大人,請留步。」
『若是羅威爾大人尚在——不,哪怕騎士團還留有任意一位前輩。他們都定能比我這個無用之人更妥善地侍奉小姐。』
這聲嘆息裏浸滿對自身無能的辛辣自嘲。
你朝着羅尼離開的方向追去。
羅尼·洛克雷深深嘆出口濁氣。
巷弄里正糾纏着五六名女子與同等數量的男人,推搡間衣袖翻飛。
「用不着跟我賠罪。不如抓緊把那羣奴隸販子諾姆揪出來。我還有自己的活兒要幹,這事幫不上忙。」
她焦躁不安地開口道。
若被那位總說「指揮官該做最壞打算」的前輩聽見,怕是要笑出聲來。
羅尼看着對方關切的表情,強扯出笑容回答。
多蘿泰婭也沒有刻意否認羅尼的言論。
「它要是鬧騰就是我召喚的信號。別弄丟——沒魔力供給的話,你也該知道後果吧?」
「難道你來這兒是爲了當座上賓?要是這城裏的權貴甩一句『你家小姐已經是我們的貨品了,休想帶走』,你就打算回句『哦,原來如此,那就算了』扭頭就走?」
多蘿泰婭的提議實在出人意料。
聽到你的指摘,多蘿泰婭輕蔑地哼了一聲。
「羅尼大人,您沒事吧?」
然而命運向來殘酷無情。
她緊接着又補了一句。
被多蘿泰婭這麼一戳穿,羅尼頓時漲紅了臉。
即便藉助魔女的力量潛入城市後,他也沒有積極搜尋那位小姐的蹤跡,只是靜候在兩人身後等待指令。
當他冷靜回顧這幾日的所作所爲時,強烈的羞恥感幾乎要衝破喉嚨化作嘶喊。
「雖說當事人可以暫且不論,但外界插手干預的可能性不小。畢竟衆目睽睽,事關體面問題。」
但總好過那些處處管束、事事過問的做派——這般作風正合你意。
見他神色凝重,附近一位女子忍不住出言安慰。
「羅尼大人!出大事了!」
聽完派去安排住所的同伴緊急傳來的消息,羅尼面色驟變,箭一般衝上街道。
「對魔女還指望她溫柔相待,這難道不是很奇怪的事嗎?」
聽到有人呼喚你的名字,轉身望去,只見羅尼正緊繃着臉站在那裏。
羅尼沉腰提氣,用騎士特有的凜然聲調喝道。
「要不你主動出面幫個忙?一開始可是你先提起這話頭的。」
「…總是讓您看到我搖擺不定的模樣,實在慚愧。」
「既然如此——」。
『要想採取有效行動,就必須向同行者下達指令,組織集體行動。可我這個連正式騎士都算不上的傢伙說的話,真會有人聽從嗎?』
但對此刻的羅尼而言,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消極的念頭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糾纏不休。
***
這女子是遭奴隸販子擄掠的受害者之一,曾在領主城當過女僕。
[『鐵皮騎士』態度相當冷淡地說道!]
你不解地再次偏頭。
「呃。」
多蘿泰婭的視線如利箭般射向羅尼。
「那個…請別太消沉。魔女大人說過需要幫忙儘管開口,只要查到盜賊巢穴的位置,總會有辦法的。」
「打從一開始我就說過,那幫人的破事對我來說純粹是捎帶手。原則上只有在本職工作不受影響的情況下,纔會稍微搭把手——就這種程度而已。要是指望我像伺候勇者大人似的,那可恕不奉陪。」
明明都跪着向素不相識的人求助了,卻不僅無法積極行動擔任嚮導,反而只顧一個勁兒地增添憂慮。
「是啊,您說得對…肯定會順利的。」
「我說啊。」
尺寸實在精巧,非但不駭人,反倒顯出幾分可愛。
[『鐵皮騎士』詢問是否需要護衛貼身保護!]
「真的沒問題嗎?那位作家可能會懷恨在心伺機報復。」
「要是不用打打殺殺,還能遵守規矩達成目標,那當然是上策。可有些事啊,命中註定躲不開。抱着過去那點破事哭天搶地,能解決個啥?」
就在羅尼剛振作精神要起身時,新的危機驟然降臨。
多蘿泰婭邊說邊拋給你一具袖珍骷髏。
口口聲聲說要救小姐,莽撞地衝向盜賊團,結果被漁網纏住動彈不得,連劍都沒能揮出一記像樣的斬擊,反倒成了階下囚。
「嗯,我沒事。」
交代完畢的多蘿泰婭毫無留戀,轉身踏入陰影中。
雖說想到門衛像翻蓋手機般靈活對摺的腰肢應該出不了什麼事,可羅尼依然滿臉惶惑地搓着手。
「需要時喊一嗓子就會蹦出來。其他時間自便。」
『小姐必須平安無事纔好。若是小姐有個閃失,咱們這塊領地可就全完了。』
本就因連日被奴隸販子驅趕而疲憊不堪、精神緊繃,再加上心理狀態極不穩定,羅尼的臉色難看到從旁看去活像個重病患者。
「噢——」你不禁用那沒有發聲器官的身軀發出無聲的驚歎。
實在分辨不清這算傲嬌,還是某種更古怪的特質。
這番話實在樂觀得過分。
起初他對多蘿泰婭的冷漠頗感委屈,待頭腦冷靜後,反倒覺得那副做派理所當然。
羅尼嘴脣微顫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低頭沉默,轉身消失在走廊陰影中。(動態動詞:顫/說/低頭/消失;聽覺線索:陰影中隱約傳來鎧甲碰撞聲)
「發生何事!」
「啊?」
「羅尼大人!」
那羣漢子露出『這又是鬧哪出』的表情,姑娘們則敏捷地閃到羅尼背後。
突然被五六個面目兇惡的莽漢圍住,羅尼雖暗自繃緊脊背,卻仍昂首質問道。
「堂堂七尺男兒合夥欺凌弱女子,當真不堪入目。所爲何事?」
男人們交換眼神後,有個疤臉漢子突然戳指他身後。
「後面那娘們兒摸走老子錢袋,討回失物天經地義吧?」
「血口噴人!」
被指認的姑娘聲音顫得像是要哭出來。
「我正好好走着路,他們突然就誣賴我偷錢袋!」
「哈,哪家賊會痛快認罪?」
羅尼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對這涉嫌扒竊的姑娘知之甚少。
畢竟相識不過三日,原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理性思考的話,在這個陌生城市裏顛沛流離數日、連梳洗飲食都成問題的女子,突然實施扒竊的可能性,比起男人們有所誤會或存心挑釁的嫌疑,實在微乎其微。
於是羅尼搖了搖頭。
「絕無可能。你們可有她行竊的證據?」
「證據?搜她身子自然見分曉!」
若能搜出贓物便是鐵證,這說辭表面倒也成立。
「破錢包能有什麼特徵!瞧你這般巧舌如簧,莫不是她的同黨?明明搜身便能了結的事百般推諉,我看你更可疑!」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空氣中震顫。
寒光閃過,來不及反應的盜賊胸膛頓時皮開肉綻。
羅尼曾是騎士侍從。
鏗!
而歷經磨難後滋生的生存本能卻在耳邊低語:交出一個女人就能息事寧人…說不定那些男人說的都是實話…
男人們也齊刷刷地抽出了武器。
隨着闖入者猛然發力,被他鉗制的長劍應聲斷成兩截。
話剛出口,羅尼突然哽住了喉嚨。
至此,一位勇者徒勞的抗爭眼看就要落幕。
曾經爲騎士夢想苦練劍術的榮譽感在吶喊:保護無辜同伴!別對不義視而不見!
劍鋒自右上角向左下斜劈。
但自幼錘鍊的體魄與劍術,絕非尋常人可比。
面對這近乎漫畫般的荒誕場景,在場衆人齊齊倒抽冷氣。
鏘——!
男子身體在半空劃出誇張的圓弧,重重摔在塵埃裏。
照此歪理,無論搜出的是那男人的舊皮夾,還是女子的繡花錢袋,但凡形似錢囊之物,他都能信口雌黃據爲己有。
雖說以偏概全太過武斷,但連這種貨色都能當門面的警衛隊,想必早已爛到根裏。
『鐵皮騎士』朝着殘餘的敵人猛衝過去。
若非那羣男人嘴角掛着叵測的冷笑,眼裏透着狡黠的兇光,羅尼或許就信了這番鬼話。
街上的行人只顧伸長脖子看熱鬧,沒一個人伸出援手,更別提去報官。
期盼能從他們臉上捕捉恐懼與慌亂。
森冷刀鋒直取她面門而來。
這蠻橫要求根本無理可循。
「這賤人竟敢!」
他猛然睜眼拔劍,鋼刃在陽光下劃出銀弧。
因那五指分明是由堅硬金屬鑄就,哪有什麼血肉之軀。
下一秒。
對方六人個個佩刀,而女子這邊算上自己,能打的不過三人。
敵人實力未明,數量又佔絕對優勢。
他想起入城時那些門衛的齷齪勾當。
可男人們非但毫無懼色,反而怒吼着撲來。
她借勢右傾抽劍橫斬,右側男子脖頸噴出鮮血,蜷縮着跪倒在地。
羅尼緊緊閉上眼睛。
本該終結的。
羅尼揮劍招架,卻在人數壓制下手腳漸亂。
「少在這胡攪蠻纏!真要理論就去警衛隊——」
噗通。
沒等偷襲者從震驚中回神,金屬拳頭已裹着勁風砸上他面門。
「好。那你描述下錢包特徵。既是你的物件,總該說得出來?」
羅尼環顧四周。
鏘——!
那歡呼聲尚未消散,羅尼已疾衝向前。
緊接着——
若不是有隻手掌突然橫空出現,一把攥住刺向羅尼的劍刃。
唯有出其不意搶佔先機,才能奪取勝算。
羅尼氣得喉頭髮緊,一時語塞。
如同期待血腥舞臺的觀衆一般,圍觀人羣爆發出了歡呼聲。
其他女子或是被寒光四溢的利器嚇破了膽,全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任時間流逝。
伴隨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羅尼的防禦架勢瞬間崩解。
「非要見血是吧?」
雖是離正式騎士差之千里,連見習騎士資格都因天賦不足屢屢推遲的平庸女子。
徒手接白刃本是九死一生之舉,可對這位不速之客而言全然不是問題。
瞬間制服兩人的羅尼急掃男人們的面孔。
就連這三人也是憑着對盜賊的恨意才抄起武器,實際都是三腳貓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