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6 鐵皮騎士與祕寶的真諦 0;8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913 字
「哈,還是敗了啊。明明做足了準備纔來的。」
蓋爾·埃利拉茲0;右手、手腕及手臂複合性骨折,詛咒引發的持續性高燒導致身體機能衰退1;遺憾地長嘆了一聲。
儘管口中說着惋惜之詞,他的臉上卻掛着如釋重負的笑容。
「咳…實在抱歉,本來若能多拖住阿德萊德大人片刻,戰局或許會有轉機。但敗者無需辯解——既然已竭盡全力,坦然認輸便是。」
阿隆索·德·拉曼查0;八根肋骨斷裂,全身多處挫傷,部分內臟破裂1;沙啞地笑着,血沫隨着笑聲從脣角溢出。
笑着笑着突然倒抽冷氣,爽朗的笑聲轉眼變成了抽痛的嘶嘶聲。
「我盡力了…打打殺殺最討厭了…好想回家種花啊…」
卡米拉0;因身體重組嚴重貧血,外加烈日曝曬導致中暑1;正煩躁地嘟囔着,直到蓋爾伸出滲血的左臂,她才勉強睜開眼湊過去啜飲。
眼見蓋爾臉色越來越蒼白,白騎士掄起長槍柄哐哐猛敲她腦袋,硬是把這位吸血女士給捶開了。
「好險好險,幸好打贏啦。嘿嘿。」
阿德萊德·馮·雷納特0;王室御醫最初判定需三年靜養,結果次日便活蹦亂跳起身,導致衆人私下議論那醫生怕是庸醫1;眯起眼睛笑得像朵花。
她盪漾着春草般柔和的微笑,引得幾名騎士瞬間臉紅,可當腦海中閃過她戰鬥時的兇殘模樣,那些面孔又唰地變得慘白。
「不過看這傷勢,大夥兒應該都不會留後遺症呢。」
索菲婭·休伯里斯0;作戰期間曾陷入■■■■<審查刪除>狀態,卻在戰役結束時恢復如初,轉而全力救治其他傷員1;收斂着周身湧動的神聖力說道。
侍女們捧着新衣裙走來,瞥見那件被她稱爲衣服的襤褸布條時,紛紛目移望向遠方。
「……果然全是羣笨蛋。」
多蘿泰婭·阿申加德0;衣物破損·全身佈滿瘀傷與擦痕1;按住抽痛的太陽穴,把頭髮揪得沙沙響。
看着這羣在決鬥時恨不得取對方性命的傢伙,如今卻其樂融融閒聊的模樣,她終究還是沒能習慣這種反差。
說是決鬥,但回想過招時的凌厲攻勢,就算真有人當場斃命也不足爲奇。可爲什麼打完後,這羣人反倒像沒事人似的,連半分嫌隙都沒有?
『難道是我太敏感了?只有我在大驚小怪?』
「哎呀,卡米拉小姐。此時同返都城,後續申領犒賞才方便呀。您身子似乎還未痊癒,不妨多歇片刻。」
「遵命,陛下。哈哈…哈哈哈哈。」
實際上,這八件祕寶的存在本就鮮爲人知。
總之每天都會爆發出各種離奇事故。
當國王發現莉莉姆的袋子能化腐朽爲神奇,將陳年舊糧傾入民間時,歡呼聲便如潮水般淹沒了對祕寶的疑竇。
[『鐵皮騎士』振臂高呼:慶功宴纔是凱旋儀式的靈魂所在!]
畢竟比起蓋爾嫺熟的步伐,多蘿泰婭穿着神行靴的模樣確實像剛學步的孩童般笨拙。
「早說過,常識就該扔進垃圾桶。只要隨波逐流,頭也不痛胃也不脹。這領悟實在妙極。」
「喂,你們這羣瘋傢伙!別擅自把事情鬧大!我得趕緊歸還祕寶離開這兒!最煩這種吵吵鬧鬧的場面!!」
莫說尋常百姓,就連地方貴族們都撓着頭嘀咕『咱們有這檔子寶貝?』,可見其隱祕。
她眼角的細紋雖添了幾道,裝束也相應端莊了些,但那份容貌仍堪稱遠比實際年齡年輕。
就這樣,一場歡樂的宴會拉開了序幕。
「啊啊啊啊啊!」
『果然,不正常的明明是這幫傢伙。』
看完這張充滿官腔的佈告,伊奧尼亞百姓們爆發出烈火般的歡呼…纔怪。
「王宮倉庫堆滿金山銀山也輪不到咱們,高興啥?」
那黑白雙姝並肩而行,本該是極惹人注目的光景——幸好她們事先施放了認知干擾魔法,這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鐵皮騎士』硬說自己比多蘿泰婭年長,梗着脖子嚷嚷起來!]
琳輕手輕腳推門而入,風鈴晃出清越的響動。櫃檯後的女子突然抬眼,裙襬掠過橡木地板迎上前來。
[『鐵皮騎士』突然拍案提議:不如趁勢辦場露天燒烤大會!]
就這樣反覆幾次後,兩人眨眼間便離開了王都範圍,瞬移至另一座新城。
─歷經漫長歲月,王國遺失的八件祕寶終歸原主!今立此日爲慶典,伊奧尼亞的子民啊!盡情沉醉於歡慶之中吧!
此刻王城裏的喧囂,比起市井也不遑多讓。
最終多蘿泰婭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祕寶?咱們國家還有這種東西?」
兒時覺得華麗非凡的店鋪,此刻望去卻透着一股無法忽視的陳舊。裂紋在木招牌上蜿蜒,門軸轉動時發出年邁般的吱呀聲。
「歡迎光臨。您要尋…咦?」
「沒關係呀。和朋友隨便散散步,又不是非去繁華街不可。」
多蘿泰婭死死揪住自己頭髮。
「哈哈哈!咳咳…呃骨頭還有點疼。總之,威廉!我的右臂啊!有件差事非得交給你辦!」
隨着兩位魔女重重踏地,她們的身形驟然消失,下一秒已然閃現在千里之外的彼方。
「孤身遊蕩終歸太危險了,多蘿泰婭。您既未習慣這雙玻璃阿里斯之靴,也不曾駕馭那枚手鐲,怎敢不帶洋鐵騎士隨行?」
***
可惜,大勢早已塵埃落定。
她本想在僻靜處稍作休整,可惜身旁卻黏着個拖油瓶。
「早說過我獨自去就行。穿上玻璃鞋眨眼就能搞定。」琳跺着腳強調,鞋跟在大理石上敲出清脆聲響。
多蘿泰婭早該明白,試圖用嘴說服他的結果只會累垮自己——所以她索性放棄爭辯,直接拖走這傢伙。
但即便如此,聽說國寶失而復得,倒也無人不歡欣。
「哎呀你這榆木腦袋!咱們陛下什麼性子?既是紀念日,就算熬鍋穀物粥也會分給百姓,難不成還能裝聾作啞?」
「宴會?妙極!先前在北方破案時兵荒馬亂,連場像樣的慶功宴都沒辦成。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就是這家裁縫鋪?」
「…是嗎?反正也無架可打,倒不必急於一時。」
平日滴酒不沾的阿德萊德與興致盎然的國王剛對飲幾杯,就被對方雄獅般的酒量駭得面色發青——這表情連戰場上都不曾顯露;酷愛歷史軼聞的索菲婭正聽着卡米拉滔滔不絕講述祕辛,卻在聽聞對方從未飲過鮮血時露出見鬼似的表情;而鐵皮騎士硬拽着白騎士登場,愣是用八件祕寶玩起了雜耍——衆人鬧劇頻出,場面好不熱鬧。
能把反面教材做到這般登峯造極,某種意義上也算天賦異稟。
[『鐵皮騎士』捶着胸脯保證,這次要和白騎士聯袂表演八件祕寶拋接絕活!]
可鐵皮騎士偏是百折不撓的主兒。
[『鐵皮騎士』晃着酒瓶說教:年輕時嫌麻煩的事,將來都會變成下酒的故事!]
「你遵的哪門子命!? 」
闊別七載——不,約莫八年光陰,這女子的容顏竟比預想中更倔強地抵抗着歲月侵蝕。
「慶功宴什麼的隨你們便,能先放我走嗎?」
「敢問多蘿泰婭的騎士大人方纔說了什麼?」
女子細眯起鳳眼端詳多蘿泰婭的面容,眼尾如鉤子般微微上挑,彷彿正從記憶深處打撈某個模糊的片段。
外表看似清爽可人的美少女,蓋爾骨子裏卻藏着狐狸般的狡黠。
厭倦了喧囂宴會的多蘿泰婭,近乎逃竄般溜出了王宮。
「…嘖。」
「誰知道呢!反正找回來了總歸是好事吧?」
「不錯。看來還沒垮掉嘛。」
聽見鐵皮騎士的荒唐宣言,多蘿泰婭瞬間找回了理智,就像抓住搖晃纜繩時的固定樁。
「瘋了不成。」
「呃…燒烤,就是在張羅烤肉宴的事呢。」
「不是什麼有意思的地方。雖說算是個城市,跟王都比起來也就是個鄉下小鎮。」
「老氣橫秋。」
多蘿泰婭抿緊了嘴脣。
「自然要普天同慶!於私,此戰讓我嚐到敗績苦果反得精進之喜;於公,失落的祕寶重歸我國,豈能不以盛大慶典相賀?若不如此,我伊奧尼亞的威名,我阿隆索的顏面,都要蒙塵!」
「粥哪有酒香!不過只要陛下開恩施捨,我立馬敲鑼打鼓慶賀!」
嗒!
望着四周談笑風生的同伴們,多蘿泰婭攥緊衣角猶豫起來——該不會不識趣的是自己?
多蘿泰婭同樣在腦海中描摹着女子的輪廓,將眼前景象與記憶碎片逐一比照。
[『鐵皮騎士』正勸說多蘿泰婭順應大勢!]
若只是鐵皮騎士獨自發瘋,按慣例多蘿泰婭還能壓制住0;前提是她自己沒被氣得一起發狂1;,但不幸的是此刻周圍人頭攢動。
常言道:獨眼王國裏,雙目者反成殘障。
宴會結束後就得歸還國王陛下,恐怕沒多少時間好好練習了。
「先聽人說話!!哪有讓右臂去張羅宴會的!? 」
蓋爾的犀利指摘讓多蘿泰婭無從辯駁,她只得咬着舌尖發出懊惱的咂舌聲。
多蘿泰婭噗嗤一笑。
「看來我推薦的養顏草藥你用得很勤呢。」
「小不點?你是當年那個小多蘿西?天吶!哎喲!」
緊接着便是一陣大呼小叫的喧鬧時光。
那個曾經『傲慢的小鬼頭』不知何時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女,這算第一重衝擊;數年杳無音訊的委屈是第二重;蓋爾那副堪比天界童話裏小姐的優雅做派算第三重;最後還要爲兩位魔女卓絕的時尚品味獻上第四重讚歎。
光陰似箭,多蘿泰婭的嘴角悄然浮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說起來最近客人們都把我當成內衣工匠了?明明強調過這些禮服也能當外出服或舞會裙穿,根本沒人聽!太過分了吧?要是他們見到多蘿西你的身材,肯定個個都會改主意!」
「唔…難說呢。拿多蘿泰婭——啊不,多蘿西當模特的話,客人反而會被嚇跑吧?畢竟這個參照標準實在太超規格了。」
「啊,這倒也是。那身材確實犯規來着。普通人就算把緊身胸衣勒到窒息都穿不出這種效果。你該不會偷偷鍛鍊過吧?」
「你們倆都給我閉嘴。」
多蘿泰婭假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轉而問道:
「話說回來,你真不知道蒂普後來怎麼樣了?」
「嗯。你離開沒多久那孩子也失蹤了,房子完全成了荒宅。你該不會是專程來找他的吧?」
「不、不是啦,就是順口問問。」
她終究沒能說出實話——其實是來確認蒂普是否曾傷害過對方。
暢談過後,
兩位魔女離開裁縫鋪,踏上了返回王都的路途。
儘管原打算享受片刻安寧,蓋爾卻總在身旁喋喋不休,計劃雖落了空,多蘿泰婭眉梢卻仍含着笑意,邊抱怨邊揉了揉太陽穴。
「……多蘿西。」
這番光景,正被天界某道眸光居高臨下地凝視着。
終將化作足以匹配重大事件的、永不衰竭的焚世之火。
還有那位如摯友般常伴左右的白女巫身影。
直至二人重返王城、身影沒入城牆彼端,那道視線的主人仍久久凝望着他們曾駐足之處。
某種黏膩又混沌的情感,像黑色油脂般與火焰相觸,滋滋作響。
凝望着黑魔女消散的殘影。
火勢蔓延開來,瘋狂吞噬着周圍的空氣,烈焰越竄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