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5 鐵皮騎士與歌唱之骨 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972 字
儘管是老生常談,但控制之塔之所以能廣納賢才,全憑其獨特的階級體系。
在其他魔塔需看眼色行事的權術,在這裏儘可肆意施展。
可這金字塔結構僅對頂端之人有利,對底層者而言無異於垃圾制度。
但人們依舊難以掙脫這統治枷鎖。
或許有人想着換個地方便是——可在魔導國遷徙絕非易事。
烈陽騎士團能駕着馬車四處闖蕩,是因他們本就是行走的寶庫,剿匪便能獲取財帛素材。
對尋常百姓而言,離鄉背井前往毫無根基的異域,單是遭遇盜匪魔物便需以命相搏。
即便僥倖抵達他鄉,『該去往何處』仍是懸而未決的難題。
北方是無盡汪洋,南方是繁華花園,西方聳立着絕滅之塔——這座魔塔與控制之塔勉強維持着表面和氣。
每當控制之塔提出『我們的人好像跑到你們地盤了,行個方便送回來吧』這類請求時,對方至少不會裝聾作啞。
南北皆無出路,向西逃亡又會被遣返,留給控制之塔臣民的選項只剩兩個。
要麼認命苟活。
多數人選擇逆來順受。
但那些滿腔熱血或對權貴恨之入骨的反抗者,紛紛向東進發。
那裏雖然和北方同樣海天相接,卻存在着決定性的差異——
北方只有永無止境的海平線,而東方海域清晰可見一座『終點站』。
近得幾乎能看清塔尖的紋章。
守護之塔。
這座懸浮在魔導國版圖外的孤島,
與其他領地隔着斬不斷的驚濤。
更怪的是,車伕座突然伸出某種手狀物,緊接着拉車的馬匹憑空消失。
被稱爲斯科爾的銀髮女子微微頷首,對市長說道。
「放肆!爾等竟敢違抗魔塔諭令?! 」
當那位泛着淡藍光暈的銀髮女性睨視過來時,市長頓時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
因爲馬車前後突然竄出了某種難以名狀的異物。
但槍尖並非簡單的長棍造型,而是呈圓錐形態,錐面上還刻有螺旋狀的凹槽紋路。
「既然正規道路附近必有眼線監視,他們特地選這種野路走簡直愚蠢。早知如此不如干脆別乘馬車——這等於是舉着牌子宣告自己可疑。」
斯科爾閉目凝神片刻,突然快速念出一段簡短咒文。
人口本身就是力量,只要尚未超出承載極限。
被逼至絕境的人們抱着橫豎一死的念頭躍入怒濤,大多數人就此化作海上孤魂。
馬車尾部伸展開巨大的風車狀翼板,其中心軸與前方騎士的馬上槍構成筆直的連線,宛如用尺規丈量過般精準。
他伸手之際,桌面上水晶球開始顯現詭異影像。
「開什麼玩笑!要瞬間收納那麼大的馬匹,除非提前佈置巨型魔法陣——」
「別大意。對方可是讓傑拉斯部隊連求援都來不及就被全滅的狠角色。即便我們也難言必勝,當務之急不是討伐而是拖延。只要再撐幾小時,援軍就到了。」
背後傳來冰冷的嗓音。
「哼,他們倒活得輕鬆。我們若當不成繼承人,就只能像工具般被變賣。」
「比起魔塔主大人的諭令不值一提。」
「若一切如您所料。」
「遵命!」
「爲穩固統治,在各領地安插棋子確有必要。年輕才俊當建功立業,爭做血族姻親。即便聯姻未成,知曉尚有退路,也能避免絕望者滋事。」
水性嫺熟者甚至無需船隻,橫渡這片海域不過是一場泅泳的功夫。
「呵。」
「我知道啦,又不是說要無腦硬拼?先充分消耗敵人兵力,再視情況——」
「絕、絕無此事!都是那刁民不懂規矩信口雌黃,請您明鑑啊!」
『不像是金屬材質…難道是骨骸和薄膜?』
「即便用盡傑拉斯和他麾下魔導師們的屍體,材料也不足以製造散佈整個魔導國的亡靈。用魔法師屍體製成的亡靈只會派往遠方,而近處派遣的亡靈大多采用普通動物屍體。反過來說,通過分析亡靈材料就能倒推他們的位置——預測結果顯示他們最可能來此地。」
海岸邊聳立的監視塔永駐着警衛隊,所有泊岸船隻皆受魔塔管轄。
「等、等等大人!我們就是條小漁船,壓根沒想過要偷渡啊!」
「斯科爾。」
分隔控制之塔與守護之塔領地的海峽,最窄處僅有三十五公里。
「啊?不準出航?可我們商團是簽了時效契約的……守護之塔那邊還等着我們交貨呢。」
在一衆比仇敵還糟心的兄弟姐妹中,唯獨這對可信賴的雙胞胎兄長髮言時,斯科爾聳了聳肩。
「濫用職權和貪污腐敗還算瑣事?」
但無論溺亡者還是逃亡者,對控制之塔而言都是不可容忍的勞力流失——
「適可而止吧,斯科爾。」
儘管市長拼命辯解,銀髮女性的目光依舊冷若冰霜。直到另一位同樣銀髮的青年出聲制止。
「…倒也是。」
不過是爲防幾個逃犯禁航罷了,這類事以往也不知發生過多少回。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荒原。
斯科爾勾起脣角,彷彿已看見獵物晃晃悠悠走向海邊時被伏兵瞬間拿下的痛快場面。
她用指甲輕輕劃過脖頸,市長哆嗦着深鞠一躬,倒退着閃出了門廊。
守護之塔以對本國子民最爲仁慈著稱,雖不會刻意從其他領地擄掠人口,卻也從不狠心驅趕那些渴望在此定居的異鄉人。
斯科爾話音未落,哈蒂眉頭倏地一擰。
「哈蒂,依你看——殺害傑拉斯還能廢物利用的那些人,真會來這兒?」
「迂腐的老東西就是禍端。市長職位不按能力分配,反倒成了養老閒差。」
「啥情況?隱身?縮小術?」
「眼下不是計較這種瑣事的時候。」
先是車前——本該拴着馬匹的位置,此刻竟矗立着一柄碩大無朋的馬上槍,那誇張的尺寸簡直叫人瞠目。
「這批貨可都是新鮮貨色!要是延誤了時辰全得報廢,求您行行好放行吧!」
名爲哈蒂的青年淡淡說道。
「退下吧。告訴士兵們加強巡邏。有功則賞,無功的話…你明白的。」
「嘿嘿老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就當沒瞧見咱們這條船——」
能僥倖抵達對岸的倖存者百中無一。
搬出靠山施壓、痛哭流涕賣慘、暗戳戳塞銀子——衆人使出慣常手段想矇混出港。
「哼。啊,停住了…該不會想棄車摸黑溜去海岸吧?那可倒黴透頂,偏偏撞進咱們網裏——」
「那可不是普通馬匹和馬車。看着像是鍊金術士協會特製的貨色,速度比徒步快數倍,人家是寧舍隱蔽求迅捷。」
起初人們並未把禁令放在心上。
結果全都碰得頭破血流。
荒野中央有輛馬車,那馬車不在城際官道上奔馳,反而在佈滿障礙的野地疾馳。
「城市西側的荒野。若是人類跑步前進,約莫二十分鐘就能抵達的位置。」
而後,所有港口同時升起了禁航令的猩紅旗幟。
可左等右等,馬車裏毫無動靜。
身爲馬塔普三級魔法師兼本城市長的他,原本在這片領地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但眼前這位跺跺腳就能讓他灰飛煙滅的大人物。
斯科爾啐了一聲,轉向俯瞰城市街景的琉璃窗。
哈蒂的使魔是鷹形態的精靈,這恐怕是那精靈正在目睹的光景。
「這是哪兒?」
他們豈容本該被驅役的勞力擅自脫逃?
「但願你這預測靠譜。巴爾德烏斯那蠢貨這回徹底失勢,反正等其他塔的援兵趕到海岸還得耗時間,在此之前逮住他們可是大功一件。」
「哎喲大人!小的意思是請您法外開恩……」
「看那傢伙行賄的熟練架勢,莫非你平時沒少收好處費?」
「大、大人?! 大人!呃啊!」
更詭異的事接踵而來。
「不是這個問題。使魔發現了異常情況。」
「不,不對…難道是空間魔法?」
商人剛掏出錢袋就被士兵們一頓痛毆拖走,目睹這一幕的港口城市市長冷汗直流。
「就算來了50個人又怎樣?光是這附近聚集的魔法師就是他們四倍有餘,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更何況能當肉盾使的士兵比這還多。完全夠資格幹一場吧?」
斯科爾正眯起眼睛琢磨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時
「——嗯?」
「住口!衛兵!把這廝捆了扔進大牢!」
嗶哩——伴隨着清脆的聲響,中心軸開始旋轉。
起初緩緩而動,轉眼間便化作狂暴旋風呼嘯轟鳴。
剎那間,無聲的馬車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
哈蒂與斯科爾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斯科爾歇斯底里地向部下們吼出命令。
「全體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