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 鐵皮騎士與N巫式問候法 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534 字
你舒展開身體,伸了個懶腰。
倒不是感到疲憊或肌肉痠痛,這純粹是個習慣性動作。
你將目光投向正前方。
漆黑的顯示器角落,白色文字標註着『待機中』三字。
那種屏幕外的你與『鐵皮騎士』內的你共存般的詭異感也已消散。
不知爲何,你心頭湧起莫名的失落。
就像原本雙眼完好的人,突然變成了獨眼龍。
『待機中』的涵義不言自明。
想必是鐵皮騎士體內魔力耗盡,需要重新充能。
應該不會耗時太久。
畢竟閉眼前,多蘿泰婭就在身側。
對那位魔力充沛的魔女小姐而言,給鐵皮騎士供能不過是舉手之勞。
雖然她本人總嫌每次都需親自接觸傳輸魔力太過麻煩。
你已記不清多少次聽見她邊調試邊發牢騷——既沒法遠程自動供能,又抱怨容器容量太小,根本囤不了多少魔力。
仔細想想,若旁人的智能手機都能無線充電,唯獨你的老古董不僅要用線充,電池容量還小得可憐——倒也難怪多蘿泰婭要抱怨。可你心裏同樣憋屈得很。
『鐵皮騎士』性能老舊,這總不能說是你的錯吧?
倒不如說,這件估摸着至少有數百年曆史的古代遺物,竟能正常運轉到現在,難道不該誇句奇蹟?
你凝視着顯示器。
屏幕依然浸在濃墨般的黑暗裏。
…等待時間比預想中漫長。
「那玩意通常…不對。修復消耗的魔力也相當…可不止一點半點。最近製造的魔導人偶…都不會裝這種功能…呃。」
轉移注意力是緩解疼痛的訣竅之一。
如果要她在"咬牙忍痛消除疤痕"和"使用較溫和藥物但留下疤痕"之間做選擇,少女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無論對手是男是女,他都會毫不留情地攻擊,打得人遍體鱗傷。想要消除訓練中留下的疤痕,多蘿泰婭的藥膏必不可少。
正當你垂眸沉思之際,屏幕突然漾起微光。
倘若無人喚醒『鐵皮騎士』……你或許會永遠困在這方寸之地。
而多蘿泰婭爲治療方便,早已褪去上衣袒露着上半身。
哐!哐!
半透明黏液觸及傷口的剎那,多蘿泰婭的脊背猛然繃成弓弦。
當藥膏完全塗抹後,原本血流如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每次見證這般奇效都令人驚歎。
「無所謂。那傢伙無論曾經是誰,只要像這次般恪盡職守便足夠。」
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確認多蘿泰婭與阿黛爾安然無恙後,將僅存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明明當時憑着『鐵皮騎士』的直覺判斷,認爲那些損傷完全能夠自我修復…
最後幾個字簡直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不是應該…怎麼說來着…伴有尖叫嬌嗔或是羞澀反應嗎?
***
鐵皮騎士扭頭瞥了眼半毀的門把手,金屬指套蹭過捲曲的裂痕。
「好。」
比起市面上出售的藥物,這藥膏的治癒速度快得驚人,而且不會留下疤痕,滲透性極佳,使用起來也很方便。
不覺飢餓的你不需要進食。
多蘿泰婭渾身開始顫抖。
要是判斷失誤呢?若是突發變故令他們無法喚醒你?倘若就在你動彈不得時,多蘿泰婭遭遇不測…
這究竟是冷酷的無動於衷,還是另類的信任表現。
多蘿泰婭甩手砸上門框,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照着鐵皮騎士的腦門就是一通猛敲。
[『鐵皮騎士』辯解自己睜眼發現四下無人,情急之下才趕來會合!]
「騎士大人不要緊嗎?您的傷口看起來很嚴重。」
[『鐵皮騎士』謙卑地承認了自己的過失!]
[『鐵皮騎士』發出無聲的歡呼!]
鏘——!
她抄起與黃金猴子激戰後斷裂成短棍的魔杖,猛然撐起身體。
「『知道錯了就快滾!!』」
女主角暴打男主角並轟出門外的展開真的合理嗎?
[『鐵皮騎士』指出門沒上鎖纔是問題的根源!]
阿黛爾暗自思忖。
「反正那傢伙也快甦醒了,準備再次迎戰——」
確認多蘿泰婭敷衍的應答後,阿德萊德纖指輕揚開始施術。
這罐自稱祕方調製的藥膏,確實有化腐生肌的奇效。
「沒事的…那傢伙…呃…有自動修復功能…我已經灌輸了大量魔力…很快就能…唔…站起來…!」
「魔女大人對騎士大人的身份不好奇嗎?」
多蘿泰婭的話語戛然而止。
感官詭異地延展開來,鐵皮騎士眼中的世界在你意識裏徐徐鋪展。
阿黛爾雖瞬間怔住,看到多蘿泰婭示意繼續的手勢後,重新投入了手中的工作。
爲防止誤會需要說明,當時二人正在處理傷口。
屬於你的傳奇正在彼方書寫。
『咦…和戀愛小說劇情相似…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爲了減輕多蘿泰婭的痛楚,阿黛爾開始閒聊。
鐵皮騎士抓着凹陷的頭盔,鐵靴哐當哐當逃向走廊。
阿德萊德瞬間凍成冰雕。
多蘿泰婭強忍翻湧的劇痛調整呼吸,片刻後恢復了一貫冷漠的語調開口。
阿黛爾懂這種戰慄。
魔杖中灌注的魔力竟使木鐵交擊迸發出金屬碰撞的轟鳴。
你既是『你』,此刻亦成了『鐵皮騎士』。
昔日與鐵皮騎士對練負傷時,多蘿泰婭總用這藥膏爲她療傷。
唯有排遣不去的無聊與孤獨,始終如影隨形。
不知疲倦的你無需睡眠。
簡而言之,疼得要命。
胸腔翻湧的陰鬱驟然消散,雀躍與冒險欲如潮水漫上心尖。
阿黛爾第一次使用時,劇痛讓她淚流不止。
「還歡呼?見鬼的歡呼!!連敲門這種基本禮儀都不懂嗎!? 」
映入眼簾的,是間連通風口都沒有的狹小密室。
哐噹一聲,兩人所在的房門毫無預兆地猛然洞開。
多蘿泰婭擲出的魔杖在空中劃出銀弧,正中騎士面甲迸出火星。
莫非臨倒下時機體受損,導致充能時間延長?
「誰知道呢。」
阿黛爾望着手忙腳亂套裙子的少女,暗自嘀咕:
[『鐵皮騎士』表示慶幸兩位都平安無事!]
不過,副作用同樣明顯。
他上下晃了晃腦袋,突然豎起被盔甲包裹的大拇指。
她先掬起清泉沖刷傷口裏嵌的砂礫,再抹上碧色藥膏。
「整條左臂被斬斷還能恢復,魔導人偶真是了不起呢。弗裏德爾領地的法師們不用這個,所以我都不瞭解。」
「那麼,啓程吧。」
但不用也不行,畢竟鐵皮騎士的訓練是出了名的嚴酷無情。
「『明明鎖了!是你這莽夫硬生生砸開的!』」
你噙着笑揚起劍,踏上未完的征途。
「說起來,騎士大人曾說過是在王國某處類似遺蹟的地方沉睡的吧?莫非是古代王國時期活躍的人物?」
你猛地環顧四周。
這不是忍痛時的戰慄,而是沸騰着怒火的震顫。
「『呼——阿黛爾,把腰帶遞我。』」
「『啊,好的!』」
阿黛爾決定保持沉默。
仔細想想,這兩人本來就不太正常。
***
鐵皮騎士倒是沒被人告發破壞公物。
三人暫住的這棟屋子本就空無主人。
雖說擅闖民宅也是重罪,但三人中只有阿黛爾會糾結這種小事。
多蘿泰婭突然開口時,阿黛爾正盤算着該留下門板修理費和借宿費——也不知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
「旅館回不去了。位置已經暴露,現在過去肯定要被盤問耽誤時間。」
發生在市中心的這場激鬥——
絕非普通械鬥,而是摧枯拉朽的混戰。
嚴格來說多蘿泰婭和鐵皮騎士只是反擊偷襲者,但在警衛隊眼裏雙方都該緝拿歸案。
這座城市的警衛隊還算明事理,只要冷靜說明或能化解誤會,可惜多蘿泰婭全然沒這打算。
「慢吞吞接受調查只會錯失反擊時機。真要解釋,等先給偷襲者來記狠的也不遲。」
[『鐵皮騎士』詢問是否知曉敵人身份!]
「和我一樣持有指南針的魔法師。定是覬覦我手中的奧菲烏姆之鑰才發起攻擊。從他能操控霍蒙庫魯斯來看,所屬學派應是阿爾克米斯特。雖不清楚具體戰力,但這傢伙已解決掉其中一隻猴子,現在只剩一隻。就算爲防萬一留了護衛,頂多也就兩隻。若他真能操縱更多,最初就不會只派一隻來送死。」
多蘿泰婭的目光轉向鐵皮騎士。
每當鐵皮騎士的魔力儲罐見底時,總有新魔力源源注入。原本深及肩胛的傷口,如今已癒合到能看見肘關節的程度。
照這速度,轉移途中就能徹底痊癒。
「可要想反擊…總得先鎖定對方位置吧?啊!莫非用魔女大人常使喚的那些老鼠?」
「那麼,反過來不也一樣嗎?」
就像多蘿泰婭已奪得八件祕寶之一,競爭者自然也能如法炮製。
若是鼴鼠行動軌跡毫無異狀,就得重新部署作戰計劃了。
不是向北,而是將身子轉向西邊。
「正巧,帶我們來此處的銘文就在附近。之前一直向北疾馳——這次要不要換個方向?」
阿黛爾歪着頭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地輕呼出聲。
朵洛緹婭開口道。
面對阿黛爾的提問,多蘿泰婭搖了搖頭。
看來那時他也用了類似的手段。
話鋒一轉,她忽然補充道:
多蘿泰婭的嘴角向上勾起。
聽到多蘿泰婭的話,阿黛爾回想起自己在拍賣場被捕時,被獨自遺棄在我們當中的情形。
對方是持有同樣【指南針】的競爭者。
多蘿泰婭往銘文裏注入魔力,符文突然泛起波紋,一隻紫皮鼴鼠啪地蹦了出來。
「這纔是關鍵。對方探測能力或許確實在我隱匿術之上,但發現我的是影蛇。也就是說,那枚指南針的偵測力足以碾碎尋常的隱匿魔法。」
鼴鼠先是滴溜溜轉着眼珠打量四周,接着慢吞吞朝前蠕行起來。
[『鐵皮騎士』對此提出質疑:既然用了這種手段爲何還會遇襲?! ]
「以牙還牙,咱們去討債。」
「我也一樣。既施了壓制魔力痕跡的魔法,又用了弱化存在感讓人難以察覺的法術。」
「可這需要對方帶着其中一件寶物纔行…啊。」
「早試過了,行不通。稍微像樣的魔法師,反偵測魔法都是必修課。」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住鼴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