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57 鐵皮騎士與翡翠國度0;71;

必須擒獲敵軍統帥。

爲此必須依次擊潰鎮守四方的守護者。

達成這兩個共識後，接下來要敲定具體的戰術——

是全軍集結逐個擊破，還是分兵四路同時推進？

「這有什麼可猶豫的？」

西方代表、鍊金術師弗蘭卡開口說道。

「當然要集中出擊。敵人分散時自然該逐個擊破，我們何必自拆陣型？」

北方代表馭獸師蓋爾搖了搖頭。

「敵兵無窮無盡。聚團推進雖穩妥卻耗時，拖延太久我們的體力和魔力都會枯竭。必須速戰速決。」

「本就勢單力薄。分兵被殲就全完了，這賭注太危險。」

「總比坐以待斃強！」

「夠了。」

魔女多蘿泰婭打斷了二人的爭執。

「兩計並行。你們集結推進中軍，守護者交給我們解決。」

「是否太過勉強？」

「騎龍機動不成問題。爭辯純屬浪費時間——你以爲地表那兩個魔女能撐多久？」

這場戰爭爆發的根源。

天界向地表傾瀉的炮火，此刻仍持續轟鳴着。

地表世界的反擊從未遲疑。

不，相較於需要經過龐大政治軍事準備的常規戰爭，這簡直稱得上破天荒的神速。

「集結兵力、籌措飛行載具、真正展開反擊時，幾小時早就過去了。北方和南方魔女可是直面着足以瞬間抹滅都城的轟炸啊。等底下兩人撐不住時，我們就算贏了也不算贏——誰要守着焦土慶功？」

「西方軍團打算聚衆擊破天使後再分兵，誰有異議？」

「…以上，基於雙方合意解除血之誓約。」

憶及索菲婭初入隊伍時——

[『鐵皮騎士』一甩披風：這聚會本就不分善惡，只管隨心所欲！]

多蘿泰婭嫺熟地駕馭着不死龍發牢騷時，鐵皮騎士聳了聳肩。

然而索菲婭——不，不僅是索菲婭，連在一旁聆聽的其他同伴們也心知肚明。

而鐵皮騎士連眉頭都未皺一下，斬釘截鐵地答道：

脆響如玻璃迸裂，緋紅霧靄在二人周身翻湧片刻後消散無蹤。

索菲婭輕聲問道。

會議就此收尾。

[『鐵皮騎士』表示：這種對決，本來就該一對一纔夠勁！]

多蘿泰婭曾與索菲婭立下契約，若她危害同伴就將陷入永眠。

若是鐵皮騎士說要獨戰，我肯定立刻點頭應允。

但即便如此，依然太慢了。

「世間存在這樣一類罪人——他們被外力脅迫，犯下並非本意的罪行。若連受害者都不是的我，卻妄想寬恕這等罪孽…是否太過傲慢？」

明白這是同伴毫無保留的信任，索菲婭脣角不覺漾起笑意。

「什麼？」

「鋼鐵大人，能否請您用答案代替鮮血？」

這副反應在情理之中。

於是多蘿泰婭搖了搖頭。

咕咚。

「感激不盡，鋼鐵大人。」

「胡說什麼呢。」

「啊、那、那個…其實多取些也行的！」

＊＊＊

咕嘟。

退一萬步說，哪怕是多蘿泰婭本人，既有不死龍傍身，縱使沒有坐騎也足夠單槍匹馬殺敵。

索菲婭的話讓多蘿泰婭瞪圓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鐵皮騎士』說即便把孽緣對象揍得鼻青臉腫也沒關係——但僅限於對付那個花裏胡哨的遊俠！

[『鐵皮騎士』遺憾表示自己雖願貢獻卻無血液可提供！]

「不必，西方交給我單獨處理。」

這羣自願獻血者簡直悠閒得不像面對吸血鬼。

眼見多蘿泰婭瞪圓了杏眼，阿德萊德連忙發出安撫的乾笑，笑聲裏帶着幾分窘迫。

這話聽着或許冷酷，若論治療輔助尚可，可她本身戰鬥力實在稱不上強。不，直白說吧——根本不堪一擊。

不多時，西方那座中繼基地的輪廓逐漸清晰。

雖然不及阻擊外敵的炮臺羣兇猛，但地面不斷射來灌注鉅額神聖力的彈丸。

話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收住了尾音。

「…這話倒讓人無法反駁。」

但索菲婭——她不行。

唰啦！

蝙蝠般的皮質羽翼在她背後猛然張開。

當然，這個過程絕不輕鬆——

多蘿泰婭的血液濃稠甘美得驚人，每啜飲一口都覺魔力在四肢百骸奔湧。

「我知你急於和那徒弟了斷，但不行。你不是連皮裏殘留的力量都用盡了嗎？半點兒餘力不剩，拿什麼對付天使？」

[『鐵皮騎士』鏘地拔出佩劍：誰敢對索菲婭指手畫腳，我定與他血戰到底。儘管放手去闖！]

「——請給我血，多蘿蒂婭小姐。」

「哈啊。真該多救幾個人的。要一對一單挑八將軍級別——不，比那還棘手的傢伙，現在想想就頭疼。」

她甩開無形枷鎖般粲然一笑，隨即毫不猶豫縱身躍向地底深淵。

[『鐵皮騎士』豪爽地揮手示意他但說無妨！]

目送索菲婭滑翔而下後，小隊立即向下個座標點進發。

啪嚓！

像是要印證她的疑慮般，索菲婭鄭重點頭。

那位鐵皮騎士定會恪守這句誓言。

這番話輕狂得幾乎要飄起來。

這個問題浸透了彷徨與掙扎。

「正因爲是吸血鬼，總該拿出些吸血鬼的氣魄。」

多蘿泰婭鼻腔裏迸出一聲嗤笑。

即便是阿德萊德聲稱獨自迎敵，我也會覺得合情合理。

「明白了多蘿泰婭，中樞見。」

俯瞰地面兵團浴血推進的戰線時，多蘿泰婭突然開口：

「別吸太狠。要是害我貧血動不了，後面全得完蛋。」

（輕笑）

載着多蘿泰婭四人的不死龍振翅沖天。

多蘿泰婭嘟噥着露出後頸：

他們閃避掉部分攻擊，餘下的則由不死龍用肉身硬接，但每次抵擋都會累積新的創傷。

阿德萊德的血液輕盈冰涼得不可思議，可其中蘊含的生命力卻磅礴得令人心驚，我只覺得無窮無盡的活力在體內翻湧奔騰。

因索菲婭從未顯露背叛之意，這道形同虛設、幾被遺忘的契約，此刻正逐漸瓦解。

「整日連半點吸血鬼特質都不顯，現在倒說這種——」

就在我們朝着那座小型宮殿般的建築縱身躍下前，索菲婭突然對鐵皮騎士開口。

[『鐵皮騎士』揚聲道：狂妄些又怎樣！]

「呵呵。若是過度消耗戰力，恐怕會耽誤攻陷主城的核心任務。就算我們突破了外圍防線，真正推進到城堡並實施佔領的還得靠其他部隊——我認爲魔女大人的決策非常明智。」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咱們連這幫守護者都搞不定，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絕對沒問題。」

這斬釘截鐵的回答裏聽不出半點猶豫。

阿德萊德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她開口說道。

「我們一定會贏。既然一路贏到現在，往後也會一直贏下去。」

這並非毫無根據的渺茫希望，也不是信口胡謅的盲目樂觀。

自信與傲骨。

旅途中積累的經驗與力量，讓她的言語和眼神都透出磐石般的篤定。

連領地都保不住、只能無力地看着自己被賣作奴隸的少女，如今已成長爲被稱作英雄也毫不爲過的存在。

「那、那個……騎士大人？澤度也能求您件事嗎？」

『鐵皮騎士若是凱旋歸來，您有何賞賜？』他這般請求時，我當即掐滅話頭——這等不祥之言，還是趁早回絕爲妙！

「不、不是那樣的！是那個，呃…」

阿德萊德支吾了片刻，終於輕聲說道：

「能摸摸我的頭…給我點勇氣嗎？」

鐵皮騎士眨動着幽藍磷火般的眼眸，突然抬手啪地輕拍她的發頂，生澀地撫了兩下。

本該是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阿德萊德卻恍惚覺得有暖意沁入心脾，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多蘿泰婭見她像曬太陽的貓兒般愜意，噗嗤笑出了聲。

雖說這丫頭靠譜了不少，但骨子裏分明還是當年那個莽撞的小獅子嘛。

「那我也出發啦！兩位請多保重！」

「啊，原來如此。」

隨即小心翼翼——

「那便去吧，徹底做個了斷。」

「是問你可有心與我相伴。」

「那你可願…長留我身旁？」

與其故作悲壯地說什麼『最後一次了』這種廢話，不如像平常一樣做事才叫明智。

以罕見鄭重的姿態點了點頭。

她凝望着鐵皮騎士的湛藍眼眸低語：

這實在不像決戰勇士該有的臺詞，可阿德萊德話音未落就縱身躍向大地——

[『鐵皮騎士』鼓勵她也斬盡舊日孽緣！]

[『鐵皮騎士』向多蘿泰婭示意有需要儘管開口！]

「不是說戰後的故事不吉利，所以才避而不談嗎？」

多蘿泰婭沒好氣地應道。

『鐵皮騎士』嚷嚷着說，既然索菲婭和阿德萊德都各顯神通了，這回該輪到你露一手啦，多蘿泰婭！

「別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

多蘿泰婭頓時泄了氣般長嘆一聲。

[『鐵皮騎士』問多蘿泰婭有沒有什麼要拜託他的！]

多蘿泰婭輕輕搖頭。

可轉念一想，這般光景倒與他們出奇地相配。琳的指尖不自覺摩挲着劍柄，夜風裹挾着篝火噼啪聲掠過耳際。

多蘿泰婭嘴角漾開滿意的漣漪。

話音未落，多蘿泰婭突然反問。

「沒有其他請求，現在就完成之前在度假勝地沒做完的三問三答吧。你先提問。」

「嗯…得防備地底那些傢伙吧？天界一旦覆滅，他們設下的屏障未必能長久維持。」

鐵皮騎士略一沉吟，隨即發問。

「哎，慢着。要論輩分分明該你先開口，這會兒倒要我來提要求？」

『鐵皮騎士』聞言猛拍大腿，連聲叫好："這理由夠絕！"

「求人辦事還挑三揀四？」

若是常人看來必是尋死之舉，但瞧她毫無懼色的模樣，倒叫人莫名安心。

鐵皮騎士突然開口：

鐵皮騎士頓時愣住。

「不是問這個。」

途經西方與南境，轉向東邊路途時，

[『鐵皮騎士』卻滿不在乎地嚷嚷，反正贏的會是他！]

半晌突然瞪圓雙眼，終於會意。

[『鐵皮騎士』被問及搗毀天界後的計劃時這樣回答！]

『鐵皮騎士』打完架就嚷嚷着要裝新感官部件！

明明眼前是場惡戰，我們卻一邊躲避下方襲來的炮火，一邊進行着這樣不着邊際的對話，總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發現『鐵皮騎士』期待更浪漫的答覆而大失所望！]

[『鐵皮騎士』嘀咕着本要遵從神明囑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