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 鐵皮騎士與N巫式問候法0;6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554 字
頭痛欲裂中,弗蘭卡·阿格萊亞猛然清醒過來。
渾身關節針刺般疼痛,四肢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發脹。
這高燒般的軀體狀態,正是遭受詛咒後的典型症狀。
沒錯——是詛咒。
她敗給了那個持劍的女人——
「看來你清醒了。」
弗蘭卡陡然睜大雙眼。
她下意識想要擺出戰鬥姿態,卻因身體異常沉重而動作遲緩。
更何況即便身體輕盈,恐怕也是徒勞。
從椅背延伸出的森森骨爪,正死死鉗制着弗蘭卡的四肢。
不愧是死靈法師,連束縛人的手段都透着邪氣。
弗蘭卡迅速環視四周。
魔女多蘿泰婭正俯視着被綁在椅子上的自己。
她身後站着鐵皮騎士和一名金髮少女。
甚至連角落裏都捆着她的使魔們。
「孩子們…!」
確認兩隻黃金猴子的狀況後,弗蘭卡發出低低的尖叫。
蝙蝠翼那側除了因多次受擊而佈滿淤青外並無大礙,但昆蟲翼那側傷勢嚴重,連虛言『完好』都難以啓齒。
肌膚各處佈滿觸目驚心的刀傷與淤青,烏黑的膿血從傷口滲出,將金色毛髮染得污濁不堪。
多蘿泰婭對着奮力掙扎的弗蘭卡開口道,腐朽的椅子隨之咯吱作響。
冷靜想想,鐵皮騎士一行人其實也相當可疑,原本接受一天調查也不足爲奇。但阿德萊德那閃耀的金髮與紫羅蘭色的眼眸,彷彿具有魔力般融化了警衛隊僵硬的腰板,讓那些嚴肅的面龐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什麼?這計劃居然如此邪惡?
「就算開頭認了,現在這亂子明明是你……混蛋!」
三、永久停止對多蘿泰婭團隊的敵對行爲;
特製藥膏滲入皮膚的瞬間,猴子們被那火辣辣的刺痛和鑽心癢意逼得瘋狂揮舞四肢,像被扔進油鍋般拼命掙扎。
弗蘭卡終於按捺不住爆發了:
「對、對對!您別亂動!啊騎士大人!再補點藥膏!」
「留我性命必有所圖。要是他們在談判期間斷了氣,之後任你千刀萬剮,我半個字都不會吐露。」
四、以上條款需以『血誓』立約。
「第一,去向警衛隊自首——你的使魔先襲擊我引發騷亂,現在的爛攤子也全是你搞的。就說是你單方面挑事,現在這出戏和我們毫無關係。編什麼使魔暴走啦實驗失敗啦都隨你,總之我們根本沒來過。懂?」
「憑什麼?」
「永久停戰?就算我認下所有罪名去自首,之後呢?若你們看完熱鬧就要滅口,難道要我束手待斃?」
確認對方屈服後,多蘿泰婭逐條拋出要求:
多蘿泰婭轉動脖頸示意她環顧四周。
束縛猴羣的骷髏骨爪被掙得咯吱搖晃,但鐵皮騎士只是抱臂冷眼觀望,金屬面罩下傳來不屑的哼聲。
[『鐵皮騎士』先劈死一個,還嚷嚷着要是不聽話就把另一個也砍了!]
「…違約代價呢?」
「…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嘛,作爲勝者的仁慈,這點要求我就答應好了。」
她可不樂意被人發現,自己竟跟鐵皮騎士想到一塊兒去了。
「想要的可多着呢。」
這對文明人來說簡直丟臉。
只見鐵皮騎士和阿黛爾正全力按住掙扎的猴子。
阿黛爾目睹鐵皮騎士狠掐那隻啃咬他胳膊的猴子下巴時,瞬間領悟了多蘿泰婭爲何將藥膏交給對方而非自己。
「我壓根沒往那方面想!你當人是什麼東西…咦?」
「先起殺心的是你,慘敗潰逃的也是你。別擺出受害人嘴臉。記住,現在但凡你敢妄動,你和那些寶貝小傢伙的處境只會更糟。」
弗蘭卡突然發問。
弗蘭卡的問題等於默認接受了契約。
弗蘭卡富裕得足以包下城裏最豪華的旅館。
弗蘭卡與兩隻猴子被扭送警衛隊,憑藉她『自願供述』,騎士小隊不到半小時就洗清了罪名。
她反覆深呼吸壓下刺痛的怒火,太陽穴突突跳動,終是啞聲開口。
鐵皮騎士接過藥膏,帶着莫名歡快的神情走向猴羣,開始啪嗒啪嗒地將藥膏胡亂抹在傷口上。
「…你想要什麼?」
「你竟敢…竟敢對我的孩子們下毒手!!」
後腦勺忽然刺痛,多蘿泰婭警覺地轉頭望向身後。
後方偷聽的阿黛爾和鐵皮騎士0;連同他眼眶裏的藍焰1;同時瞪大了眼睛。
戰鬥以鐵皮騎士小隊完勝告終。
坦白說,她壓根沒義務答應這要求。
多蘿泰婭的指尖在法杖上輕輕叩響。
「只要抹在看起來比較嚴重的傷口上就好。」
「咳咳,這樣吧,若我方先出手攻擊,這條就作廢。其他條件沒異議?」
多蘿泰婭發出一聲冷笑。
一、交出弗蘭卡持有的所有寶物及相關情報;
多蘿泰婭脣角勾起月牙。
「嘛~想嚐嚐變青蛙的滋味?」
「怎麼,還有哪裏不滿意?」
「既然沒死透就安分點。」
當弗蘭卡意識到多蘿泰婭口中的『他法』絕不會顧及自己和猴羣的安危時,她只能咬牙點頭。
弗蘭卡眼角抽搐起來。
少女偏頭困惑片刻,最終轉身清了清嗓子。
多蘿泰婭板起臉反問:
二、賠償被毀的魔杖、盾牌等裝備;
多蘿泰婭正要取出裝有特效藥膏的罐子遞給阿黛爾,突然轉手將藥膏拋給了鐵皮騎士。
「不如直接殺了我!我和孩子們的性命債,師傅大人自會向你們討還!」
[『鐵皮騎士』正高聲嚷嚷:這猴子要塗藥膏就老實待着!]
多蘿泰婭突然改了口。
弗蘭卡的嘴脣猛然抿成直線。
「照你這麼說,最初的意外也是因你們而起吧?不樂意就掀桌唄。我們大可以另尋他法。」
多蘿泰婭選擇性地無視了這句話。
「先給那些孩子療傷。」
鐵皮騎士甚至嘟囔着"要是從一開始就讓阿德萊德出面,問題早就解決了吧"。
平靜的語調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
啪嗒!啪嗒!
多蘿泰婭顯然佔據壓倒性優勢,雖陰差陽錯活捉了兩隻,實則留一個活口便足以當籌碼。
旅館各處支離破碎的慘狀鋪陳在她們眼前。
弗蘭卡氣得直跺腳罵他胡鬧,可當她看見猴子們的傷口正飛速癒合時,呼吸又逐漸平復下來。
「我拒絕…」
-嗚呃?!
從這位大小姐身上榨取鉅額賠償金後,衆人的錢包頓時鼓脹起來。
他們還獲得了新目的地的情報。
在洛韋菲爾特西境、毗鄰帝國疆界處,新發現了一座地下迷宮,據傳深處埋藏着珍寶。
雖遺蹟現世已有數月,但因深不可測的縱深度與錯綜複雜的結構,攻略進度始終停滯不前。
弗蘭卡解釋道:爲突破迷宮,他們原本在尋找能解開所有機關禁制的"奧菲烏姆之鑰",發現鑰匙在多蘿泰婭手中後試圖搶奪,卻反遭制服。
雖說撈到這麼多好處,多蘿泰婭的臉色卻依舊陰沉。
「哈啊…該死…最後關頭還是栽了。」
賠款到手了。情報弄到了。社會禍害也剷除了。
可偏偏最關鍵的寶藏,連影子都沒見着。
多蘿泰婭回憶起昨夜的情形。
***
訂立血誓契約後——就是她常用來約束鐵皮騎士和王國貴族的那類魔法契約——她要求弗蘭卡上交寶藏,對方也爽快應承。
準確說是差點應承。
「哎?等等…這怎麼回事?」
弗蘭卡把行李翻得底朝天,愣是找不出那件寶物。
她堅稱寶藏不翼而飛。
擱平時多蘿泰婭早該厲聲呵斥「少耍花招」了,那次卻驟然繃緊了面容。
『血誓』雖苛刻要求締約雙方必須明確理解條款內容後自願締結,但相應的,其魔法強制力也兇悍無匹。
既然弗蘭卡沒當場變成癩蛤蟆,就證明她既非蓄意拖延,也沒耍詐。
弗蘭卡還嘗試使用她攜帶的動物指南針,想着或許在戰鬥中被埋在了某個廢墟里——但那隻紫色的鼴鼠非但沒有在旅館裏徘徊,反而隱沒到了街道中央。
當一行人呆呆地望着鼴鼠離去的方向時,他們突然瞥見天空中閃過一道金光。
西方的魔女。
[『鐵皮騎士』吟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若她能在多蘿泰婭與弗蘭卡交戰時分心盜寶,救下自家徒弟想必也不在話下。
[『鐵皮騎士』堅稱徽章本該在新城市獲取而非從對手處強奪!]
『包括師父在內,四方大魔女向來不和。若有人公然行動,其餘魔女必將介入。莫非南方與北方的魔女也在覬覦寶物?還是說像我和弗蘭卡這樣派出弟子——』
[『鐵皮騎士』主張雙方收集寶物時註定會再交鋒!]
不過西方魔女只取走弗蘭卡持有的寶物,並未搶奪多蘿泰婭的『奧菲烏姆之鑰』,看來她尚未做好全力參與尋寶競賽的準備。
望着馬車旁揮手的阿黛爾,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
這頭比弗蘭卡使魔更爲龐大、皮毛如綢緞般閃亮的金猴,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際。
多蘿泰婭噗嗤笑出聲。
對手是那個獲得與她師父同等評價的魔女。
正沉浸在思緒中的多蘿泰婭,突然被人從背後咚咚輕拍兩下。
想到弗蘭卡此刻驚覺被師父拋棄的神情,多蘿泰婭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隻長着翅膀的金色猴子,正攥着某樣東西在空中翱翔。
[『鐵皮騎士』抗議說休要小覷他的耐性!]
不愧是與師父齊名的大魔女,從初次交鋒就糟透了。
「幹嘛?」
朝着下一個目的地。
鐵皮騎士不知何時已貼到身旁,多蘿泰婭沒好氣地甩了個白眼。
那份將滿分勝利折損八成的鬱結,此刻在胸中灼灼燃燒。
弗蘭卡顫抖着聲音喃喃道。
「啊!魔女大人!騎士大人!馬車和通行證都備妥啦!」
「是是,您說得對。」
「師傅…?」
客觀而論這場戰鬥收穫頗豐,但弗蘭卡垂頭喪氣被警衛隊押走的模樣,卻如同殘影般在眼前揮之不去。
雖心有不甘,眼下卻毫無奪回寶物之法。
「誰跟你是對手。」
弗蘭卡的授業恩師,這片大陸上最頂尖的鍊金術師。
多蘿泰婭陷入沉思。
又不是什麼摯友,明明告誡過自己不必在意這個以命相搏的傢伙,可那股煩悶的餘味卻始終縈繞不散。
正是她中途劫走了本應屬於勝利者的寶物。
「還十年呢,看你這德性連十週都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