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5 鐵皮騎士與武鬥大會 0;2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90 字
特拉庫斯是座超級大城市,人口稠密得驚人。
作爲物流樞紐,特拉庫斯吸引着各國旅人如潮水般湧入。
特拉庫斯武鬥大會不問出身,只要繳足報名費,任誰都能揮劍上陣。
若能在這場大會嶄露頭角,對武者而言便是鍍金的履歷。
盛會每兩年才舉辦一次。
當所有條件齊聚時,會掀起怎樣的狂潮?
多蘿泰婭用一句話道破天機:
「參賽者多得離譜啊……」
聽着她發蔫的吐槽,索菲婭輕晃茶杯悠然接話:
「畢竟這是頂尖賽事嘛。就算拿不到冠亞軍,只要能殺進正賽,在業界立馬身價倍增。冒險者能輕鬆晉級,僱傭兵薪酬翻番,流浪騎士更會被大領地爭相招攬。」
「難怪個個眼冒綠光地搶破頭。」
「不過我們參加的團體戰還算好?可能是因爲需要配合默契的條件限制,團隊本身沒那麼多。真正可怕的是個人戰那邊,光是預選賽選手就有四位數呢。」
理所當然地,要通過一對一較量逐個篩掉如此龐大的參賽人數,簡直難如登天。
若強行增加競技場數量,會給主辦方帶來巨大管理壓力,更重要的是入場券會難以售罄。
但若只在少數便於管理的場地舉行比試,賽程必然會像橡皮筋般無限延長。
因此,特拉庫斯武道大會預選賽採用如下規則:
第一條:將四位數的參賽者劃分爲15個方塊組。
第二條:同方塊組選手集中投放至同一競技場。
第三條:開始互相廝殺。僅存最後兩人晉級正賽。0;*附:衛冕冠軍直接從十六強介入1;
補充說明:雖設有出界與棄權規則,但武器需自備且不設任何安全裝置。
當事人小心翼翼放下自己根本不能喫的零食罐,像供神龕似的擺好後,鐵皮騎士挺起胸膛。
這種混戰中若是太過顯眼絕對沒好處——當我意識到這點時,就已經帶着巨大劣勢投入戰鬥了。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竟還佩着一柄與瘦小身形極不相稱的碩長雙手劍。
當然,多蘿泰婭0;職業:屍體回收師1;和索菲婭0;食譜:人類血液1;對大賽的人口削減政策都沒什麼特別感觸。
在蒂克托克教導弟子的經歷,讓她學會在比試中『留手』。
阿黛爾猛然攥緊劍柄,指節發白。
可下一秒——
那塊鈍鐵疙瘩光是自身重量就足以碾碎血肉、壓斷骨骼。
所以她照做了。
嗡——
人們投向阿黛爾的目光各不相同。
嗡!嗡!嗡!
除非對手是勒內或格哈特那樣的怪物,否則全力揮劍必將奪人性命——這點她再清楚不過。
『鐵皮騎士』解釋道:若是在這種地方敗北,他的鎧甲早該被自己親手捶爛了!
這是她爲數不多的小任性。
若用刀刃直擊要害必死無疑,運氣差些也可能斃命——她收手時就是這麼盤算的。
[『鐵皮騎士』堅稱觀戰就要配零嘴纔算完整儀式!]
***
從未有人能靠藏頭露尾贏得勳章。
『果然又變成這樣了。』
襲來的利器追不上這靈動的身影,持械者們無一例外被重劍劈中。
這話雖然能用各種場合,但這次阿黛爾會『冒頭』,其實理由簡單得很。
純粹是因爲那惹眼的外表。
其中最多的便是戒備,而最少的則是懈怠。
『就算沒能晉級決賽,只要拿下擊敗雷納特家族成員的戰績,這筆買賣就穩賺不賠!值得一搏!』
「沒眼力見的蠢貨。」
[『鐵皮騎士』拍胸脯保證絕對沒加怪東西!]
阿黛爾的雙手劍剛劃出半道弧光,一名撲向她的參賽者便騰空飛起。
阿黛爾嘀咕了一句"在武道大會上屠殺對手總歸不太合適",鐵皮騎士聞言,二話不說便應允了刀刃裝上護套的請求。
直到這時,男子才猛然意識到當下的處境,臉騰地漲得通紅。
他卻看見所有人都用看白癡的眼神盯着自己。
隨着宣告賽事揭幕的號角聲響起,參賽者們依照各自策略開始行動。
鐵皮騎士——她師父的臨終告誡,此刻在阿黛爾耳畔驟然炸響。
在虎背熊腰的漢子堆裏,他的身型最是纖細,腦袋也比旁人小了一圈。
雖然留下了犀利的評價,多蘿泰婭仍然將目光重新聚焦在競技場上。
這位比實際年齡更顯稚嫩的嬌小少女,生着張惹人憐愛的臉蛋——本該是極易讓人放鬆警惕的長相。但在獅公血族的赫赫威名面前,這份天然優勢也被削弱了大半。
「別管他。這傢伙要是跑到公爵家跟前,怕不是會嚷嚷『爲啥要用大門把花園堵起來不讓人進?』的貨色。」
所以,那不過是阿黛爾在耍性子罷了。
「想捱揍?」
「姐姐們,我帶了零食來,嚐嚐看吧!」
他望着阿黛爾宣告:
瞬間擊潰四人的阿黛爾垂落劍鋒。
阿黛爾深信鐵皮騎士的教誨。
[『鐵皮騎士』威脅現在打他就把炒花生全撒了!]
[『鐵皮騎士』放話說自家徒弟絕不會在這種地方認輸!]
『堂堂貴族小姐偏要學武士做派,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拖着把快趕上自己高的長劍,擺明是耍威風裝樣子!』
「好歹是你徒弟,裝裝擔心都不會?」
此刻正是「靜觀其變最安穩」這句名言大放異彩的瞬間。
那細膩光潔的肌膚,一看便知與粗活無緣。
他給出的理由是:與其小心翼翼地揮舞鋒利刀刃,不如全力施展鈍刀來得痛快。
─嗶嗶嗶嗶嗶!
有人胡亂朝四周橫衝直撞,有人謹慎觀察戰局伺機而動,更有人彷彿早有預謀般與周遭結盟聯合。
不知不覺已淪爲跟班的鐵釘傭兵團辛德勒,以及和他逛完集市滿載而歸的鐵皮騎士,正被多蘿泰婭用看傻子的眼神掃視。
明明只是默然佇立,阿黛爾卻感到四周視線如針扎般刺來,她暗自嘆了口氣。
「呵,這可真是令人歎爲觀止的信任方式啊。」
蓬鬆閃耀的金髮隨風輕擺,眼眸猶如浸透紫羅蘭汁液的琉璃。
老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
染髮或戴兜帽本可緩解處境,但阿黛爾偏要光明正大地現身。
對少女阿德萊德·馮·雷納特而言,這場大賽正是證明實力的絕佳舞臺。
她如起舞般持續旋轉身軀。
人羣中還有幾道黑影正朝阿黛爾疾馳而去。
更何況就算用護套裹住刀鋒,也絕非意味着毫無危險——刀刃依然在暗處閃着寒光。
一名參賽者咧開滲血的嘴角,嘶啞着擠出句話來。
「『鐵皮騎士』說過,在二人存活規則下最有效的戰術是坐收漁利,其次是成爲無人敢碰的炸彈!」
她們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觀衆席下方競技場中央的阿黛爾。
事實上,除了幾位參賽者沒能立即將阿黛爾的身影與獅公血族聯繫起來外,其餘人等要麼識趣地噤聲觀望,要麼順勢表現出早有預料的樣子。
包覆劍刃的皮革護套避免了斬首分屍的慘況。
『分明就是個毛孩子,聽見獅公血族的名頭就嚇破膽。一羣沒出息的諾姆。』
[雖然頂着『鐵皮騎士』名號其實是老媽子性格!]
男子環顧四周,眼神裏透着要尋求認同的意味。
說是慈悲卻顯生硬,稱其信念又嫌稚嫩。
「該死,你是從哪個窮鄉僻壤來的?居然連獅公血族都不知道?」
「喂,小丫頭。你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這兒可不是小孩子玩鬧的場地!」
衆人心思各異,但揮出的利刃卻同樣寒光凜冽。
「那頭金髮配紫瞳都晃瞎眼了,還敢滿嘴噴糞。」
這簡直是積極促進二氧化碳減排的環保模範賽事啊。
他滿心以爲周圍的參賽者會站到他這邊。
但考慮到阿黛爾的目標之一是聲望與榮譽,這招倒也堪稱妙手。
砰!轟!啪!
阿黛爾周遭霎時騰出大片空地。
原來她將逼近之人全都掀飛了出去。
反過來說,只要不上前招惹,她絕不會主動出手。
參賽者們也終於看穿了阿黛爾的策略。
『先動手就揍趴你。所以識相的別惹我,懂?』
『確實決賽晉級者只有兩名,就算不擊倒那位小姐也能贏吧。』
他們看穿了阿黛爾的意圖。
但這並不意味着會乖乖配合她的計劃。
因爲阿黛爾的戰術能成立,前提必須是『與她一人交戰比擊敗其他所有人更可怕』。
何況單純以晉級爲目標也就罷了,對於真正劍指冠軍的參賽者來說,趁亂淘汰強者才更有利。
幾名參賽者眼中閃過精光。
「咳啊!」
某位選手被踢中後,踉蹌着跌進阿黛爾的領域。
阿黛爾照例將人擊飛,可這僅僅是序幕。
高手們開始刻意把弱者逼進她的劍圍——
有人精妙調整走位,有人使出推掌,更有甚者直接揪着衣領將人擲過去。
阿黛爾只是固執地全部打飛。
見狀,幾個觀戰者發出嗤笑。
殘存的選手們用見鬼似的眼神打量着她。
但那僅限於心無旁騖之時。
時間流逝,參賽者不斷減少,再找不出能充當陪練的庸手。
此刻阿黛爾面色微紅,彷彿剛做完晨跑熱身般氣定神閒地駐守原地。
非但未見頹勢,她手中劍光反倒越發凌厲,這又是什麼道理?
這個如同突然出現在競技場中央的垃圾桶般的對手,不管扔進去什麼都能乾脆利落地解決掉,再沒有比這更省心的了。
『先消磨她的體力,等時機成熟再出手便是。』
他們甚至感到愉悅。
旋即調轉矛頭,彼此廝殺起來。
他們永遠無法理解——把不知疲倦爲何物的魔導人偶認作師父,咬着牙硬撐那份喪心病狂的訓練課表,究竟意味着什麼。
在經歷了鐵皮騎士那瘋狂的特訓後,眼下這種只需原地休整、偶爾反擊閃避的比武場面,對阿黛爾而言簡直輕鬆得如同郊遊。
可眼前少女的呼吸爲何依然平穩如初?
在隨時可能遭遇偷襲的混戰中,既要提防暗處襲來的盾擊,又要精準格擋每一次佯攻,這樣的揮劍怎麼可能與日常訓練等同?光是維持這種狀態,消耗的體力和專注力就遠超平常數倍。
『雙手劍本就極耗體力。光是揮舞齊臂長的劍就常叫人精疲力竭,更何況是這等人高的巨劍?』
就這樣像拋廢紙般將其他參賽者扔進場內,不知持續了多久。
竟無一人敢向阿黛爾出手。
就這樣,她兵不血刃地鎖定決賽席位。
他們忽然察覺到異樣。
他們無從知曉。
當然,武道修習者連續幾個時辰揮劍本是常事。
『行動太死板了。所謂戰術本該隨機應變啊。』
『怎麼…她還有餘力?比賽開始少說也有幾十分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