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3 鐵皮騎士與狂亂盛宴 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545 字
「一名優秀魔法師的戰力價值,足以媲美十名精銳戰士。
戰士們既無法像魔法師那樣投射強力的火力,遠程攻擊手段也極度匱乏,更別提施展什麼特殊技能了。即便近身戰存在劣勢,只要帶上使魔就能輕鬆彌補。
反正戰士能幹的活計,就算讓農民拿根長矛也能替代個七七八八。不如把精力都用在培養魔法師上,那才叫事半功倍。」
在古戰亂年代,某位魔法至上主義者留下的這番言論,曾在權貴階層激起無數脣槍舌戰。但多數人最終都傾向於認同『此話不假』。
理由很簡單
只因魔法師們更『璀璨奪目』,而戰士總顯得『灰頭土臉』。
魔法師能噴射烈火、掀起狂風、傾瀉寒冰,而戰士的必殺技不過就是捶打、踢踹、突刺、劈砍。
況且這些招式,根本不需要什麼精銳戰士,隨便誰都能耍上幾下。
當然,戰士們反駁說一刀斬斷草莖與劈開金屬鎧甲怎能相提並論——但人們天生就容易被直觀的效果取悅。
而此時此刻。
多蘿泰婭正深切體會到,當那羣『不起眼的諾姆』等級突破臨界點時,會帶來何等棘手的麻煩。
「擋住!截住他們!!」
「展現雷納特的驕傲吧!!」
他們快得能用雙腿輕鬆追上馬車,一刀就能劈開魔力強化的骨制鎧甲,無論崎嶇地面還是狹窄空間都毫不猶豫地發動突襲。
其中最令人頭疼的是那份頑強——被馬車撞飛、遭馬蹄踐踏胸膛、讓炮彈轟擊、身中劇毒與詛咒,卻仍能掙扎着爬起進攻,那姿態甚至令人心生敬畏。
獅公血族卓越的基礎素質與戰士特有的均衡成長相結合,產生了恐怖的協同效應。
這些傢伙既不容易生病,又不知疲倦,甚至連必需的休息時間都比常人短?
對指揮官而言沒有比這更可靠的王牌,而作爲敵人再沒有比這更難纏的對手。
難怪選擇戰士晉升路線的獅公血族能抗衡魔導國,支撐整個帝國。
但多蘿泰婭終究忍不住脫口而出:
有人議論說,若他當初能在考覈中展現出那般駭人實力,現在也不至於被嘲弄成過氣廢物、虛張聲勢之徒。對此,索菲婭給出了犀利的反駁。
「我在此阻斷退路,內庭就交給諸位清掃了。」
彰顯公爵家威儀的巨型鎏金門扉,此刻如同紙片般騰空翻滾,重重砸落地面。
「這、這邪惡魔女!!你以爲與我們獅公血族爲敵還能全身而退嗎?! 」
如同替代安全帶般,從地面鑽出的骷髏手爪將多蘿泰婭和索菲婭的身體牢牢固定。
「若是如此,我留下更爲妥當。既然兩位已決意行動,以我的腳程反倒會礙手礙腳。」
第二:紫晶般的瞳仁。
這結論噎得人無話可說。
[『鐵皮騎士』親切地提醒各位乘客做好防衝擊準備!]
「若對手是正經的獅公血族,我當然不會輕易招惹。畢竟你們祖先數百年來積累的功績與榮耀,可是實打實的。」
「……早該在試驗階段發現問題,爲何現在才發作?」
兩位祭司頷首示意,旋即如離弦之箭衝入建築物深處。
反過來說,若是這等諾姆在帝國各地羣起造反,縱然鐵皮騎士一行能夠輕鬆應付,其他人怕是難逃厄運。
魔女用看着不成器孩子的眼神,憐憫地注視着青年。
在這片獅子公血脈誕生、棲息、長眠的土地上,幽熒如磷火的魂靈正從地面升騰。
多蘿泰婭輕撫劍柄:
多蘿泰婭眼角沁出無限傲慢。
這聯合技之所以能成,全賴北方魔女奧琳的魔法工具——它完美平衡了死靈術與神聖術的相斥之力。
若非鐵皮騎士提前施加防護,即便是魔像戰馬也難逃粉身碎骨的下場。
第三:全都繃着憤懣的面孔,正怒視着後世子孫。
「什麼?」
「呃啊!」
有位絕色佳人堪稱舉世無雙,有位皺紋間鐫刻深邃智慧的老者,甚至還有比阿德萊德更年幼的孩童。
雷納特公爵宅邸。
他們有三個共同點。
剛毅如鐵鑄的騎士與半裸着精悍身軀的戰士相繼顯現。
霎時大氣震顫。
少數佼佼者——尤其那些金髮紫眼的直系血脈——雖能摧枯拉朽般撕開裂隙,可他們的刀刃終究無法觸及真正目標。
話鋒一轉,多蘿泰婭的聲線陡然下沉。
轟——!
「好像真能全身而退呢。」
「比起被馬車撞飛,鋼鐵大人和阿黛爾小姐的聯手痛毆才更叫人喫不消吧。就憑那兩位狠角色的手段,換誰都得當場趴下動彈不得。」
當漆黑魔力掃過骸骨堆的剎那,那些堆積如山的猛獸殘骸盡數化作不死軍團。
多蘿泰婭朝着他們傾注出奔湧的魔力洪流。
如同無情撕裂敵軍陣型的騎槍衝鋒,披掛骨甲的石像戰馬全力撞上宅邸正門。
「或許考覈時即便想展現,也身不由己呢?」
這句低語唯有身旁的索菲婭聽得分明。
「呵。」
朦朧如蜃氣的幽魂吞噬着魔力,轉瞬間凝成清晰輪廓。
聞聲趕來的血族們呆立當場,炮彈炸裂般的巨響過後,眼前只剩四散的門框殘骸。
「『抓敵軍首領來篡奪帝國』——放着這種強盜行徑不去做,就該堂堂正正在衆人面前吶喊不公。若連這都做不到,要麼憑實力保住地位,要麼就咬牙堅持談判。既不肯又不行,像孩童般哭鬧,還把努力掙扎的人也拖進泥沼,這手段倒真高明。」
原本僅有四人的襲擊隊伍,轉瞬間擴張爲千軍萬馬。
「這、這些是什麼鬼東西!? 」
恰好逆時針旋轉三週。
「嘶——!」
多蘿泰婭握着魔杖的右手紋絲不動,左手卻猛地朝虛空中一探,如同揮舞隱形之物般劃出數道圓弧。
鐵皮騎士與阿德萊德。
-■■■!
「胡扯!老祖宗們定會爲我們撐腰!」
「休要對旁人的事指手畫腳!你這賤人懂什麼!」
「可這些功勳榮耀,這次不都被你們親手扔進爛泥潭了嗎?還不是普通的泥地,是最骯髒的腐臭沼澤。」
公爵宅邸並非單體建築,而是由散佈在廣闊領地內的建築羣組成。多蘿泰婭勒住繮繩,將戰馬與馬車收回鎏金護手內,直面其中最宏偉的主樓。
緊接着她抬手召喚,成堆獸骨應聲浮現。
鐵皮騎士從車伕座飛身躍起,跨上魔像戰馬後揮動劍技如面紗般展開,將自己與魔像戰馬裹得密不透風。
「爲何?」
有人是傷痕累累的武者,有人是袍服齊整的儒雅學者。
宅邸各處湧出的極端派剛撲向多蘿泰婭與索菲婭,便被潮水般的亡靈大軍阻住去路。骸骨戰士層層堆疊,讓他們寸步難行。
其實她若願意,大可不必在此爭辯,直接讓待命的亡靈大軍碾碎對方。但看着這羣死到臨頭還自命不凡的蠢貨,總覺得這樣太便宜他們了。
「……」
「是亡靈!殺了那個魔女!!」
第一:燦若朝陽的金髮。
說他們弱?分明是對手強得離譜——除了認栽還能怎麼着。
若是尋常馬車,這般顛簸險路早該報廢數十次。當公爵家宅邸的輪廓終於浮現時,楊鐵騎士扯動繮繩朗聲道。
咚。
望着在結界前斷成兩截的愛劍,某個金髮青年先是一愣,隨即漲紅着臉咆哮起來。
那是與鐵皮騎士同行時不常顯露的——屬於『邪惡而妖豔魔女』的專屬笑容。
「…本打算讓阿黛爾那丫頭解決,我只需從旁協助…」
面對愣住的青年,多蘿泰婭還以一個狡黠的微笑。
鏘——!
她高舉已化作囚籠的鏈條戒指,朗聲宣告:
四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至少你們先祖若瞧見這副模樣,怕是笑不出來吧?」
「那也該堂堂正正從正面出擊。」
「──想對子孫留言的傢伙,出列。」
「胡言亂語!我們只是在反抗皇后不公正的迫害!!」
多蘿泰婭魔杖構築的結界本就堅不可摧,此刻更浸透着索菲婭釋放的神聖之力。
「父、父親……」
方纔還在厲聲斥責多蘿泰婭、竭力申辯自身正當性的青年,此刻望着飄到身旁的中年男子亡靈,聲音開始發顫。
「爲何用這種眼神看我?爲什麼!我們不過是爲了守護家族!不過是——」
《……》
亡者沉默如淵。
既不斥責他的行徑,也不打斷他的辯解,只是用虛無的目光將他釘在原地。
或許這纔是最鋒利的否定,最徹骨的譴責。
撲通!
青年彷彿被抽走脊樑般跪倒在地。
宅邸各處陸續傳來啜泣與懺悔之聲。
「不許動搖!這都是那魔女的邪術!幻象而已!!」
「能守護雷納特的唯有我們!戰鬥到底!」
「該死的!還醒不過來嗎!? 你現在到底在——呃啊!!」
當然,世界並非全然如童話般美好,即便先祖亡靈顯現,仍有人死不悔改,固執己見地叫囂着自己的正確。
但這些負隅頑抗之徒,最終不過是淪爲亡靈大軍的餌食——被啃噬雙腿,拽斷胳膊,轉瞬便淹沒在白骨浪潮之中。
索菲婭發出驚歎。
「真厲害啊,各方面都是。」
「幸好殘存的靈魂比預想的多。聽說公爵家除首都外還有多處據點,原本以爲最多能召來半數……咦?」
突然,多蘿泰婭眯起雙眼。
哐啷哐啷哐啷——
這個本該能聚魂鎮靈的器物,此刻竟像遭遇凶兆般劇烈震顫起來。
恍若將熾陽與閃電熔鑄而成的巨大能量體。
她手中那具魔法鳥籠,
「——地底之民。」
多蘿泰婭繃緊神經探查緣由,片刻後失神呢喃:
「……地下室?」
鳥籠正對某種極端異質而強大的存在產生共鳴。
更奇特的是包裹着那團能量的另一層外殼般的力量。
在宅邸最幽深的底層,
一次是在追求安全而自我隔絕的巫女之島。
雖動用魔力卻非魔法,不遵循邏輯與理論,純粹由情感驅動的原始異能。
一次是在爲守護女兒而不斷墮落的魔女之塔,
此刻她終於認出了
多蘿泰婭曾數次邂逅過這種力量——
「『靈魂?不,難道是殘留執念?不對——連實體都沒有的區區執念,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存在感?」
那存在既如烈日耀目,又似雷霆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