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9 鐵皮騎士與欺瞞之森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503 字
星光黯淡的漆黑夜幕下。
皎潔月輪穿透雲隙,銀輝傾瀉在懸空少女的脊背上。
黑髮少女面容如天使般純淨,可那雙幽瞳深處卻翻湧着難以名狀的邪異光芒。
她俯視着地表橫流的鮮血與垂死的掙扎,臉上卻浮現出宛如觀賞舞臺劇的純粹歡愉。
「哎呀——明明提醒過別忘記許願的。」
少女連連搖頭嘆息。
那神態活像對劇中人物指指點月的看客。
雖爲失誤扼腕,又因期待後續發展而雀躍的模樣,愈發凸顯這份戲劇性的抽離感。
《──■■■■■■■!!》
伴隨着飽含怨恨的哀嚎,死靈騎士弗裏德爾揮劍斬向來敵。
本就集結了頂尖騎士,再加上少女賜予的魔種,其戰力堪稱恐怖。
然而少女的評判卻冰冷刺骨。
「照這情形怕是撐不了多久。若對方再遲鈍些,或許局勢就能逆轉呢。」
高階亡靈中有種異類,能吞噬他人死亡滋養自身,將兇焰愈燃愈熾。
死靈騎士亦是如此,倘若任其發展,終將成爲足以傾覆王國的災厄。
當然,前提是它能順利成長的話。
棘手之處在於,掌控全局的那位,可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控制之塔若論善惡,必屬邪祟之流,更兼貪得無厭——卻絕非庸碌無能之徒。
若當真無能,早該從權柄之座跌落塵埃。
察覺異變的瞬間,塔中人就封鎖人跡斷絕獻祭來源,更棄添油戰術,直接調遣精銳合圍。
『……雖然料到書裏世界的特訓會有效果,但這成效未免太過驚人?』
多蘿泰婭忽然感到一絲微妙的視線,不自覺地朝天空瞥去。
這個剛在腦海中閃過的念頭,立刻被多蘿泰婭否定。
潛伏在黑暗中的魔法師雖仍勉強維持着數量優勢,但守護前線的魔僕卻大多已被連根拔除。
好奇她究竟經歷了什麼,但追問這些事大可以留到以後。
附近的樹葉瞬間被斬落,樹枝應聲而斷,細小的昆蟲甲蟲紛紛化爲齏粉。
多蘿泰婭根本無暇確認硝煙中的同伴生死,她早已從海登的藍色手套中抽出三樣催化劑。
「無礙。」
紛紛揚揚的雪花在風中翩躚,這夢幻美景帶來的卻是與美麗截然相反的殘酷結局。
與其浪費時間周旋,不如先清掃障礙現場勘察——這對大家來說纔是明智之舉。
如今成簇湧現。縱然是元素之軀,也絕無幸理。
『要不要試探下?』
這意味着她在徹底失去平衡的狀態下,竟完美抵禦了接二連三的大範圍攻擊魔法。
黑色手臂羣遵照多蘿泰婭的指示撲向四周,魔法師們紛紛發射攻擊魔法企圖阻止她,卻悉數被某處竄出的金色虛影截擋。
死靈騎士嘶吼着噴湧出滔天怨念,殘破身軀卻在時間流逝中不斷瓦解。
濃雲略微散開,原本朦朧的月華驟然加深,如銀漿般潑灑大地。
***
準確地說——他們本欲突圍。
如此膠着片刻,看似固若金湯的包圍圈突然土崩瓦解。
此處乃是控制之塔統御的疆域。
細想來,阿德萊德從這場戰鬥伊始便是如此。
執拗的纏足攻勢與滴水不漏的遠程射擊。
物理攻擊難傷分毫的精靈,此刻卻被這些以怨毒爲骨、詛咒爲血的鬼手層層絞殺。
「既然不願開口,正好。等宰了你們,我自會拷問靈魂作答!!」
然而這轉瞬即逝的凝視,連一秒都不到。
雖然被四處席捲的烈焰和毒霧等無法用物理方式規避的攻擊弄得遍體鱗傷,靠着索菲婭的治療勉強恢復,但她從未真正遭受過致命打擊。
「…嗯?」
蛇形精靈急欲扭身閃避,卻比不過詛咒鬼手迅疾——黢黑的指爪已死死扣住它水波流轉的軀體。
若無變數,結局必將如此。
正要追擊的阿德萊德突然腳下一空,立足處竟塌陷成深坑。
-□▲▽◆!
這已非戰鬥,更像是單方面的獵殺。
「你們這幫…什麼人?有何企圖!? 」
隨着怪異的嘶鳴,全身由水構成的蛇形精靈像氣球般膨脹身軀。
多蘿泰婭預先施展的僞裝魔法似乎見效,青年未能立刻識破衆人身份。
那些破碎的殘骸又捲入暴風雪中,將周遭萬物再度凍結撕裂。
簡易儀式完成的剎那,數十隻纏繞怨念的漆黑鬼手破土而出,枯枝般的指節張狂伸展。
伴隨着哐嚓的碎裂聲,魔法師的腦袋當場炸開,同時那隻浸透詛咒的精靈也化作濁黑黏液,潑灑在地面上四散飛濺。
鐵皮騎士將頑固攔路的使魔羣徹底碾碎後縱身後撤,阿德萊德立即箭步上前填補了空缺。
隨着傑拉斯戰意升騰,他身旁倏然浮現一隻雪白毛皮的狐狸。
完成補給的鐵皮騎士再度衝鋒,在魔法狂潮中勇猛廝殺。
就在阿德萊德失衡的瞬間,數十道攻擊魔法如同暴雨般朝她傾瀉而下。
鐵皮騎士與阿德萊德飛身上前,卻被三米多厚的冰牆硬生生截斷了去路。
「你狀態如何?」
漆黑瞳孔凝視着與自己相似卻本質相異的另一位玄衣少女。
這是明晃晃的進攻前兆。
傑拉斯眼中兇光暴漲,顯然已從衆人姿態看出談判無望:
裹挾着刺骨寒氣的冰槍以駭人速度襲來,被鐵皮騎士的盾牌格擋。
淒厲的尖嘯響徹叢林。
魔塔方折損的僅有首遇時,遭突襲殞命的一人。
[『鐵皮騎士』申請臨時休整!]
當五條狐尾齊刷刷指向蒼穹時,高空頓時翻湧起滔天魔力的波紋。
一名魔法師似乎想要拯救自己的使魔,手忙腳亂地試圖施展輔助魔法,但無論是出於憤怒還是慌亂,用聲音暴露自身位置都是致命失誤。
正獨自抵擋三隻使魔與其主人圍攻的鐵皮騎士,突然將戰鬥中迸起的石塊朝聲源方向彈射而去。
在星辰暗淡的渺遠夜空中,想尋覓什麼談何容易。
多蘿泰婭側身翻滾的剎那,鼓脹的精靈軀體驟然壓縮,激射出水桶粗的洶湧激流。
─▽▽▽▽▽!
凡是觸及雪片之物,皆如利刃切割般開始四分五裂。
轟——!
冰槍撞上盾牌的剎那暴散成冰風暴,卻在即將凍僵衆人之際,鐵皮騎士猛然解放盾中魔力,揮盾劈開空氣。狂飆的勁風將極寒逆推,讓這致命寒流功敗垂成。
一行人朝着魔力激盪、轟鳴震天的另一處戰場持續突進。
被水炮擊中的樹木攔腰折斷,連根拔起地倒飛出去。
多蘿泰婭釋放出無差別廣域魔法,索菲婭 meanwhile 用神聖力護住了阿黛爾免受餘波衝擊。
浸血的土壤、亡者的髮絲與指甲,最後是足以省去繁複工序的澎湃魔力。
唰!
此刻那道"變數"正挾烈焰之勢衝破重圍。
無法吸收靈魂的使魔們前赴後繼撲來,用身軀限制死靈騎士的行動,漫天攻擊魔法隨之傾瀉而下。
沿途魔法師如枯葉般被盡數碾碎。
「來吧,且看你們的干預究竟是福是禍——多蘿西,我親愛的摯友,盼你終能得償所願。」
普通人只需被指尖擦過便會高燒七日,若被整個抓住,血肉將在劇痛中潰爛——這等兇毒的黑魔法,
-□□□□!
阿德萊德揮劍斬向企圖追擊的蛇形精靈,那水蛇般的軀體雖暫時潰散,轉眼又若無其事地重組形態退入暗處。
此刻的她哪有餘暇悠然觀星——
失去祭品供給的死靈騎士,只能靠屠戮雜魚般的小獸苟延殘喘。而塔中人的天羅地網,已悄然收攏。
天幕間灰白雲層驟然大放光明,將漆黑長夜染成蒼白色澤。
月光映照下,傑拉斯·羅格尼爾面目猙獰地怒視衆人,與先前判若兩人。
任何時候、任何角落都有可能湧出敵方援軍,在這裏發生什麼都不足爲奇。
在前後難辨的黑暗混戰中,她既沒有多蘿泰婭那種能抵禦全方位攻擊的結界之力——
魔法師們冷酷地遺棄垂死同袍,瞬即拉開距離。此後的獵殺節奏,始終由魔塔掌控。
若持續下去,等待他們的唯有再度滅亡。
恰似弗裏德爾領軍隊當年全滅時的場景重現。
鏘——!
少女抿脣輕笑,眸中倒映着即將到來的相逢。
多蘿泰婭迅速掃視阿德萊德全身,原以爲是逞強的回答,卻意外發現她身上確實沒有明顯傷痕。
「這羣該死的!!」
一事無成地,毫無意義地。
多蘿泰婭撐開的結界與暴雪相撞,發出詭異聲響。
猶如用薄刃瘋狂刮擦鐵板的噪聲,令人本能地毛骨悚然。
雖然汲取多蘿泰婭磅礴魔力的結界在全方位攻擊下屹立不倒,但能承受這等攻勢的僅限她與身旁的索菲婭。
感應到驅使的亡靈軍團瞬間覆滅,多蘿泰婭厲聲高喊:
「快撤回!」
阿黛爾明知背後的呼喊針對自己,卻始終沒有回頭。
她直覺若爲接應自己撤除結界,必將造成致命破綻。
更何況此刻的她,根本不願拖延分毫。
以多蘿泰婭的魔力量,確實能撐到這場暴風雪結束——但那就意味着會耽誤另一處戰場的時機。
儘管這隻幼獅對魔法所知有限,但此刻領悟這個法術的本質並不困難。
『就像凍僵的皮膚,稍微擦碰就會青紫滲血。』
她直覺每片雪花蘊含的『切割力』其實很微弱——
只要不被凍僵,頂多劃出幾道血痕。
那麼解法很簡單。
在身體凍僵前擊碎它!
阿黛爾壓低身形。
暴雪灼痛着每寸皮膚,她卻置若罔聞。
『一擊。』
半昏迷間,她憑本能敲定戰術。
對手強弱根本不重要——
紫色雷光沖天而起,統御力之腰帶發出震天咆哮。
第三步。劍芒劈開混沌。
所以這些,都是障礙。
她必須親眼確認。
剎那間
第二步。紫電雷光撕裂蒼白的天地。
能零損耗突破精銳部隊的包圍,這份戰果已值得自豪,但這些都無所謂。
第一步。腰帶的強化能量迸發至前所未有的巔峯。
——咚咔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脈翻覆。
當常識的邊界被踏破時,兩位超越者留下的足跡正如命運指引,將尚未成熟的英雄種子引向應許之地。
她必須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