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0 鐵皮騎士與貪婪之塔 0;10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517 字
「……瓦拉斯坎布,淪陷了。」
敵人的刀劍連影子都未及映出。
指揮部的氛圍彷彿已然遭到敵軍入侵般凝重。
「從攻擊魔法無法觸及的遙遠高空,召喚僅以質量衝擊爲目的的亡靈——看來是用它們直接將城堡碾成了齏粉。」
「本陣的高階魔法師及大批軍隊甚至未及接戰就當場陣亡。外城部隊也在混亂中遭遇襲擊全軍覆沒,其餘人員盡數投降淪爲俘虜。」
「荒謬!亡靈術本該是利用現存屍體的技術。要想憑空召喚足以壓垮城堡的亡靈,首先得把相應數量的屍體弄到高空——這怎麼可能做到?」
「不是還有用魔力來膨脹亡靈體積的方法嗎?」
「這根本是紙上談兵。除非同時有數百名死靈法師傾注魔力——不,即便如此魔力也遠遠不夠。」
「但蓋爾·埃利拉茲不是以魔力雄厚著稱嗎?或許她提供了協助?」
「胡扯!絕無可能!」
「現在糾結手段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奪回方案!」
「守護之塔正在發動總攻!前線已開始潰敗,再不馳援前鋒軍團就要全軍覆沒了!必須立刻奪回瓦拉斯坎布!」
「我們現在不就在商討對策嗎!敵人是能瞬間碾碎城池的怪物!不先弄清他們的攻擊手段,奪城部隊很可能重蹈覆轍——你們難道想蒙着眼送死?」
「——全體肅靜。」
特烏爾低沉的聲音讓正赤紅着脖子爭吵的衆人瞬間噤聲,會議室裏只剩粗重的喘息在盔甲間碰撞。
這既證明特烏爾的權威仍令部下條件反射般服從,也暴露出人羣已擁擠到何等程度——竟讓這些人在王族馬塔普面前無意識地爭執起來。
原因顯而易見。
沒錯。
是恐懼。
即便是號稱指揮部麾下、控制之塔內最精銳的那些人,此刻也對正在發生的事態感到畏懼。
貪婪的老人對邪惡的魔女躬身說道。
北方魔女朝着魔法師們咂舌,把方纔的話語又重複了一遍。
他絕非無能之輩,但這世上總有些單憑能力無法解決的荒謬存在。
蒙比若無其事地走向窗邊,縱身躍出。
所以,簡單來說。
灰衣老人的話音未落,在場所有魔法師都倒抽一口冷氣。
「萬分抱歉。不過──您也沒打算就此逃走吧?」
就像當年背叛恩師時那般清醒。
灰衣老人邁步來到特烏爾面前。
「嘴上倒是恭敬,話裏卻藏滿算計。像你這樣專吸師父骨髓的徒弟,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屬下愧不敢當!代行魔塔主之職卻鑄成大錯,此罪萬死難贖…!」
特烏爾剛發現鐵皮騎士團正集中襲擊王族成員,便立刻調集重兵閃電突襲,甚至不惜讓絕滅之塔的邊境防線徹底空虛。
特烏爾的脊樑骨上滲出冷汗。
而邪惡的魔女,正沉醉於這份瘋狂。
『我們的應對是否太遲緩了?』
「魔導國怕是要天翻地覆了吧?」
「不如徹底推翻。不如踐踏殆盡。不如徹底摧毀。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吞噬一切。」
在蒙比眼中,沒有比這更瘋狂的清醒。
但這也終究是無解的困局。
本以爲會迎來嚴厲訓斥的特烏爾,卻被老人溫和的慰藉震得聲音發顫:
控制之塔所主宰的領域正逐漸被敵軍蠶食。
「師父大人。能否請您幫個忙?」
邪惡的魔女向貪婪的老人低語道。
「——是對方太惡劣了。」
他反覆推敲——那些落下的棋子,那些決斷的瞬間,確實無一錯漏。
老人近乎放棄一切的態度,讓他恐慌地以爲對方已心灰意冷。
不知何時,那位受盡致命傷卻已恢復如初的灰衣老人,正靜靜佇立在原地。
相反,老人此刻異常清醒。
特烏爾開始反思自己的決策。
特烏爾仔細查看着標註戰場態勢的地圖。
「豈能算你的過錯?分明是我思慮不周。」
正因如此,更叫人啼笑皆非。
特烏爾瞳孔驟縮。
「沒錯,正是如此。那個魔導人偶,在向諾姆討回這筆債之前,我絕不可能逃走。」
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護之塔半毀的消息,震撼了整個魔導國。
在指揮部的魔法師們因屈辱而集體漲紅臉時。
『或許不該分散戰力?』
灰衣老人話音未落,魔女蒙比的脣角已勾起新月般的弧度。
「說吧,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辛苦你了。我不在時,你獨自扛下了所有。」
在特烏爾等法師的驚呼聲中,她墜落的裙襬即將觸地剎那——
原本準備伏擊鐵皮騎士小隊的突擊部隊被緊急調回,倉促構築起第二道防線。即便如此,他們守住的領地也只有原先控制區域的一半。短短數日激戰,王國竟已淪陷半壁江山。
瓦拉斯坎布與馬塔普的防禦水準近乎相當。
更折磨特烏爾的是——眼下還遠非最糟的情況。
「請盡情踐踏吧。用師父期望的方式、按師父期待的規模,達成師父渴望的目標。」
雖然因鐵皮騎士團行動過快而未能完成合圍,但若連這點兵力都未部署,此刻根本不可能建立起第二條戰線。
讓魔塔主與北方魔女鎮守的魔塔空置自然不在考慮範圍,就連維繫戰線的核心樞紐——象徵意義更是不容小覷的瓦拉斯坎布,也絕不能淪爲失守之地。
魔法師們齊齊繃緊神經盯着闖入禁地的身影,待認清來人身份後,又慌忙俯身跪拜。
此後整一小時。
明明沒做錯任何事,局面卻荒唐到這般田地。
「魔塔主大人…以及…偉大的師父啊。」
說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突生變故折損了我方大半戰力。縱使原計劃順利推進,也再難隨心所欲掌控整個魔導國。」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無妨。」
背上猛然展開雙翼,魔女再度沖天而起。
不,若當真如此,鐵皮騎士一行人早就該四處翻攪,將分散的血族逐個擊破了。
雖然仍有零散部隊在負隅頑抗,但作爲支柱的核心據點已然崩塌,此刻他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無依無靠。
「塔主大人!」
「對手實在太難纏了,難纏到可怕。讓尚未涉世的孩子們去應付這樣的強敵,終究太過勉強。」
「——好。你可別後悔。」
但事實並非如此。
『若能重現那次摧毀瓦拉斯坎布的攻勢…這次連馬塔普也將岌岌可危。』
咔嗒。清脆的玻璃鞋聲在地面迴響。
北方魔女。
與馬塔普齊名的國家核心要塞——瓦拉斯坎布竟被一舉攻破,就連各地召集而來的高階魔法師們也全軍覆沒。
雖然已經掌握了敵人的手法,可以在馬塔普周圍的空域部署精靈來防範。但萬一構建的防空網絡被突破了呢?
『不該把兵力分散在馬塔普和瓦拉斯坎布兩地,應該集中固守一處纔對?』
特烏爾與灰衣老人四目相對的剎那,突然感受到對方眼底深處翻湧着近乎沸騰的灼熱能量,不由得渾身戰慄。
這絕非自暴自棄的放任之言。
魔女的話不似責備,倒更像是對強人所難的無奈認命。但聽在這羣天之驕子耳中,卻比魯莽的指責更令他們羞憤難當。
這句話意味着,如果那種攻擊能一擊毀滅瓦拉斯坎布,那麼馬塔普也會在瞬間崩塌。
然而轉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