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1 鐵皮騎士與回憶的邀請函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969 字
「父親!母親!這位女子正是我願傾盡一生去愛的美麗新娘!」
「呵呵,本該訓斥你在父母面前如此輕浮,但既然是你苦心求得的良緣,今日便由着你了。其他落選的新娘候選人們,頂多在背後嘀咕幾句,不會鬧出什麼風波。」
「賽雅家的千金當真姿色過人。聽聞她被魔女覬覦,是因身負特殊祝福?生下的孩子必將成爲留名青史的偉人,老夫已盼着抱孫子了。」
「我定當竭盡全力輔佐王子殿下,絕不令伯爵家蒙羞。」
「好,賽雅你就別理會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專心爲我們家族開枝散葉。兒子啊,你早晚要繼承我的位置,可得提前做好準備。」
「父親,這決定是否太過倉促?您如今身子骨還硬朗着……」
「西方局勢有變。被帝國放逐的雷納特家族正在重建勢力。他們新任主君『阿德萊德·馮·雷納特』爲復仇摧毀了一座馬塔普,甚至劍指帝國本家——傳聞那可是個兇殘強悍的戰士。我這把老骨頭扛不住,咱們也該注入新鮮血液應對。」
「原來如此,獅公血族的威名早有耳聞。既然父親這麼說,我自當全力以赴。」
「不必非要兵戎相見。若能建立友好關係,那纔是上策。」
「嗯?賽雅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沒什麼。哈哈哈,啊哈哈哈……」
***
當辛德瑞拉發現自己曾當抹布使喚的人物真面目時,她正經歷着宇宙級恐怖的戰慄。
「所以說…是個自稱奧茲瑪的女人送了這封信來?」
「是的。該怎麼形容呢…那位女士渾身散發着不祥的氣息。」
阿德萊德話音剛落,多蘿泰婭眉頭猛然擰緊。
索菲婭探身問道:
「您認識她?」
「奧茲瑪這名字沒聽過。但若是黑髮黑瞳…倒也並非全無線索。嗯…」
她死死盯着攥在手中的信紙,彷彿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獅子與稻草人見她陷入沉思,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但現場還有位沉不住氣的——準確地說,是具躁動不安的人偶。
唰!
「呃,是的。她穿着典雅的黑緞禮服,談吐舉止沒有絲毫男孩氣,倒像某國的落難公主呢。」
『此信既入我手,自當任我處置!』鐵皮騎士揚着信紙朗聲宣告。
[『鐵皮騎士』憤然表示,自己最討厭這種明明答案近在眼前,卻還要支支吾吾拖延下去的劇情發展!]
獅子呆愣地眨着銅鈴大眼,稻草人掩着嘴發出窸窣笑聲,魔女驚得張大紅脣。
種子突然「咚」地彈跳起來,朝着多蘿泰婭的胸口直撲過去。
轉瞬間,種子便如齏粉般碎裂,化作星塵飄散空中。
從多蘿泰婭他們所在位置再往東,不過就是王都與險峻的野生山脈——偏偏動物指南針裏剩餘的兩頭生靈,正直指那個方位。
剩下的動物只剩兩隻。
[『鐵皮騎士』表示反正集齊祕寶後要先上繳王國,樂觀地認爲這未嘗不是好事!]
「蓋爾小姐又得了一件祕寶?」
只有一粒小小的種子,被細繩精巧地捆紮在羊皮紙中央。
這暗示再明白不過。
[鐵皮騎士聲稱放任偷襲事件的罪魁禍首纔是真正的不智之舉!]
多蘿泰婭放任被揍趴的鐵皮騎士癱在地上,深深呼出一口濁氣。
鏘——!
轉而向阿德萊德發問:
黑影般的蛇、靛藍的鼴鼠、翠綠的鹿和金黃的蜥蜴在她腳邊窸窣遊走。
這回連多蘿泰婭都無法反駁他的論斷。
但有個細節令人耿耿於懷。
趁多蘿泰婭被這近乎扒手般的迅疾竊信手法驚得愣神之際,鐵皮騎士高舉信箋縱聲長嘯。
鐵皮騎士衝同伴們豎起大拇指。
鐵皮騎士小隊此刻正穿梭在王國腹地。
對他們而言倒不算壞事。
可當她看清內容時,整張臉瞬間凝固成困惑的調色盤。
『鐵皮騎士』無視那些指責他拋棄物品太過分的言論,斬釘截鐵地說該扔的東西就得扔!
噗嗤嗤嗤——!
當事人多蘿泰婭都這麼說了,其他同伴自然也無話可說。
「這傢伙什麼時候跑到我們東邊去的?」
聽到阿德萊德的嘀咕,多蘿泰婭聳了聳肩。
「快把它交出來!? 」
一匹銀鬃馬和一隻天青色的飛鳥。
[鐵皮騎士宣言已將不祥徵兆扼殺在萌芽中,讓大家放心!]
「咦?」
只要擊敗蓋爾,不必東奔西走就能同時入手兩件祕寶。
多蘿泰婭咬牙切齒地從鐵皮騎士手中奪過信件,沒等對方再發牢騷就唰地抖開了信紙。
這個坐落在大陸東陲的國度。
「……」
雖然眼前的蹊蹺狀況令她直咂舌,多蘿泰婭的指尖卻像被磁石吸住般,遲遲不忍丟棄那粒種子。
蘊含神祕力量的種子迸發出掙扎般的輝光,但在鐵皮騎士荒島鑽木取火般的狂暴揉搓下,終究力有不逮。
「再確認一次,那個叫奧茲瑪的傢伙,真穿着華麗禮服?不是男裝?說話腔調呢?」
既然對手是蓋爾·埃利拉茲,反倒無需擔心他會狼狽逃竄或暗中籌謀——那傢伙向來喜歡正面迎戰。
啪唧。
「我認識的那丫頭明明是個野小子…會叫我多蘿西的…算了。反正邀請函也廢了,按原計劃趕路吧。」
身旁的獅子暗自思忖:『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單憑這根魔杖就能撂倒普通騎士吧。』他甩了甩鬃毛,利爪無意識地在石地上刮出刺啦聲。
「難說。不過確實能感覺到某種奇特的氣息…嘖。」
『『暫時』?這話說的……』
『鐵皮騎士』突然僵住,彷彿遭受雷擊——原來他保留舊識遺物並非出於顧忌,而是另有隱情!
多蘿泰婭電光火石般劈出重拳,騎士的鐵盔頓時凹進三寸,震得餘音在金屬顱腔裏嗡嗡迴盪。
「你把它毀了是要怎樣!? 」
「會是什麼種子呢?」
正當此時——
這兩隻生靈分毫不差地朝着同一方向邁步前進。
砰!
「知道了就快交出來!最煩你們這種破壞氣氛的傢伙!!」
或者說,它原計劃是這樣的。
『鐵皮騎士』從靈魂深處湧出讚歎,低喃道這才配得上我的契約者!
他隨即催動魔力灌注掌心,以駭人之勢粗暴地搓揉起來。
沒有收件人、沒有署名、甚至沒有半句寒暄,這東西當真能稱作邀請函嗎?
[『鐵皮騎士』斷言收集完祕寶就想收工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新王國將寶物遺落人間近千年,卻突然煽動各國回收——這般蹊蹺的行徑裏,必然藏着驚天的算計。
信紙上根本沒有任何文字。
多蘿泰婭再度揮動魔杖,鐵皮騎士卻反常地靈活閃避:
葡萄酒色的山羊蹭着索菲婭的裙角,橙紅的雄獅伏在阿德萊德身旁低吼。
多蘿泰婭掏出動物指南針,轉瞬間將所有指針上的動物盡數召喚出來。
「這算什麼?」
[『鐵皮騎士』哀嘆道:要看就痛快看,不看就乾脆放棄,何必這樣磨磨蹭蹭!]
「誰知道呢。那傢伙總不會閒着。」
那些用八將軍遺骸鍛造,由天界鑄造的祕寶。
「不管這是襲擊還是別有目的,要懲罰就該連根拔起,徹底粉碎幕後黑手,豈能只破壞終端就了事!!」
畢竟銀馬指引的『玻利阿里斯之靴』,早就是他們熟人的囊中之物。
鐵皮騎士突然伸手奪過種子,雙掌猛然合十發出清脆的拍擊聲。
那些地底生物雖未大張旗鼓顯形,卻在各處窸窸窣窣留下蹤跡。
爆發衝突已成定局,而導火索很可能是八件祕寶匯聚的瞬間。
「……船到橋頭自然直。當務之急是通過畢業考試。」
[『鐵皮騎士』直言不諱地問她早就能獨當一面了吧!]
「在師父眼裏總歸差些火候。走吧。」
馬車碾過碎石路向前奔馳,車廂微微晃動。
鐵皮騎士忽然開口:
[他提議反正路上閒來無事,不如痛快聊聊那封信的來龍去脈]
「旁人的陳年舊事也值得刨根問底?」
[鐵皮騎士振振有詞:既然聽過阿黛爾和索菲婭的往事,也該知曉多蘿泰婭的故事才公平]
「那你呢?」
[他挺起胸膛理直氣壯,說自己平日就口無遮攔慣了]
「還挺驕傲啊。」
多蘿泰婭輕嘆,後仰靠着座椅,微微揚起下巴凝視馬車頂篷。漏進車內的光斑在她眸中跳動。
雖然她們沒有明說,但多蘿泰婭發現阿德萊德和索菲婭也在暗中豎起耳朵偷聽,不禁噗嗤輕笑出聲。
「這事兒啊,還得從伊根剛拜師不久,頭一遭下山踏進人煙稠密的村落那會兒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