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3 鐵皮騎士與貪婪之塔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90 字
借北方魔女之口證實事件真相——多蘿泰婭團隊這步棋,在控制之塔看來既如鯁在喉又致命非常。
即便旁人如何宣揚此事爲真,他們自有千百種手段將其鎮壓。
即便對方是另一座魔塔的塔主,我也能扯着嗓子反駁說那純屬誹謗中傷。
但唯獨北方魔女是個例外。
就算她主動放棄了大部分政治權力,這位坐鎮北境的魔女終究是魔導國最強魔法師,鐵打的事實任誰也推翻不了。
若想推翻北方魔女的證詞,就必須提出以下兩種說法中的一種——要麼指控北方魔女作僞證,要麼宣稱多蘿泰婭一行捏造事實的能力更勝一籌,以至於能矇騙過她。但無論哪種說辭,都絕非魔導國能輕易採信的內容。
然而自古危機與機遇,猶如硬幣一體兩面。
只要能設法將北方魔女拉攏爲掌控之下的盟友——
若北方魔女出面作證,咬定多蘿泰婭一行人提交的證據全是僞造——
不僅能擺脫眼下的困境,甚至能借此事施壓其他馬塔普勢力。
「所以你就背叛恩師,在背後捅刀子?可真是窮兇極惡的好徒弟啊」
邪惡魔女蒙比的脣間泄出一聲嗤笑。
那張臉分明和奧林一模一樣,可舉手投足間卻流轉着難以名狀的妖異氣息。
灰衣老人用極其平靜的語調回答道。
「您不也是我的師父麼?」
奧林與蒙比——這兩位北方魔女本就是一體的兩面。
或許曾經確實如此,但在漫長歲月中共用一具軀體後,兩人之間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奧林師父教導我時,我知道您也在她體內。我明白您同樣共享着那些記憶。那麼我的行動,也可以說是爲了拯救另一位師傅吧。」
「倒是伶牙俐齒。」
蒙比拽過身旁的椅子,木腿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隨即重重跌坐下去,震得椅背哐當搖晃。
不,即便真是出於純粹的善意相救,蒙比也絕不會存有半分感激之情。
魔女蒙比對嫡傳弟子和那位騎士展露親切笑容,轉向其他人時——尤其是面對阿德萊德時——卻透出幾分生澀。
多蘿泰婭藉着鬱金香杯的力量悄然掃視房間內部。
「古怪,今日並無訪客預約。」
「不,不是的。只是擔心師傅的身體狀況纔來看看。」
「守護魔塔主正在號召其他魔塔主,說師傅已『認可』了證據。很快便會召開魔塔主集會。您只需在會上聲明,那些證據實屬僞造——是守護魔塔主勾結蓋爾、埃利拉茲與那羣魔女設局矇騙您,但終究被您識破了。」
「你以爲說這種話能讓我感恩戴德?愚蠢的奧林或許會被你的花言巧語矇騙——」她猛地拍響扶手,「但我不喫這套!」
「哈!哈哈哈!正是!你分明清楚得很!那些王權職責不過是累贅。我當年也試過幾回,連一個月都熬不住——全是些無聊透頂的時光。」
此刻她臉上哪兒還有半分傲慢詭譎,活脫脫就是單純善良的魔女奧林的神態語氣。
「既然如此,我們爲何不攜手同行?您儘可在我治下隨心所欲地生活,而我自會穩坐王座。」
這變數意味着——突發狀況打破了既定計劃。
灰衣老人本就只是爲了自己的目的纔將她釋放。
「不過…那個…出什麼事了嗎?該不會…又有什麼麻煩…」
「且藏好身形。」
轉瞬間將其幻化成盆栽綠植。
「好,很好。看來我們得協力合作了。說吧,你想要什麼?」
「這樣啊。」
但他斷言蒙比定然不同。
「是啊。蓋爾,你的判斷比我靠譜。」
魔女低垂眼簾的模樣讓衆人心緒複雜,唯獨慣於與師父對談的蓋爾神色自若。
蒙比的指尖驟然伸長,化作鋒銳刀刃,整個過程沒有絲毫預兆。
蒙比突然用恢復原狀的手捂住肚子咯咯直笑,不一會兒又點了點頭。
魔女脣角浮起冰錐般的冷笑,銳利得能劃破空氣。
宅邸角落的魔法工具突然迸發出刺目光芒。
蒙比的拿手好戲是變身術。
「…啊,對了,還得想好對付鬱金香杯的對策纔行。」
「不過,您當真願意?當國王可是件麻煩差事。」
灰衣老人話音未落,邪惡魔女便爆發出一陣狂笑。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她指尖輕點老人肩膀,
灰衣老人素來殺伐果決又心思縝密。
愚蠢的奧林,若不被無謂的同情心驅使,乖乖召喚徒弟或他人…
「師父若執意如此,自當成真。」
「耶姬雖謹慎卻優柔寡斷,絕滅雖殘暴卻易於掌控。只要斬斷守護之塔的爪牙,後續自然水到渠成。」
魔女蒙比漫不經心地吞噬着一塊塊領地,言下之意是反正還有大片土地等着她染指。
「嗬,你擔得起這般野望?」
灰衣老人貪戀權柄,就連王位附帶的繁瑣政務與責任,於他也不過是確認權力的手段。
面對戒備森嚴的老人,魔女從容揚起嘴角。
他之所以敢踏入北方魔女的宅邸,正是通過安插在守護之塔的眼線反覆確認過今日無人造訪。
不,哪怕安靜等上徒弟趕來的幾十分鐘,也不至落得如此結局。
價值的標準因人而異——
有人視若珍寶之物,在旁人眼中或許比廢紙還不如,這般情形實屬尋常。
灰衣老人並未否認。
「從一開始,你的計劃就必須讓我全力配合才能實現。好不容易重獲自由的我,憑什麼要摻和這種破事兒?憑什麼非得成全你這傢伙的好事?嗯?」
表面看來她正專注地與蓋爾交談,實際上蒙比的餘光始終警戒着周遭每個人的動向。
「——橫豎沒有師傅相助就得不到的寶物,不如先弄到手再作計較,您說是不是?」
北方魔女素以培育魔植爲樂,隨手將原盆栽替換爲嫩芽,再把老人化身置於空位,頓時與周遭景緻渾然一體。
蒙比交叉着兩根手指,如同剪刀般將灰衣老人的喉嚨夾在指間,歪頭露出戲謔的笑容。
「若是平常的師父倒也罷了,現在這般狀態難免被人利用。雖說那幫人傷不了師父分毫,小心些總沒錯。」
曼荼羅般的繁複法陣彼此咬合,隨着咔嗒聲響重新沉入地面。
解除封印的感激?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與其被你利用推上王座,倒不如由我來當這個女王更痛快些,不是嗎?」
知曉真相者若見此情景,怕是要啼笑皆非或當場變色。
「我多希望能斷言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可惜做不到啊。」
「真想立刻見到洛特。想聽他親口說都是誤會。但…不可能吧。」
實際上魔女蒙比正在心中狂笑。
蒙比眯起雙眼。
「局勢頃刻間就會逆轉。守護之塔必定會陷入危機。」
蒙比確認完畢後掀開結界一角,不多時多蘿泰婭一行便與蓋爾、以及疑似監視者的守護之塔法師們聯袂造訪宅邸。
蒙比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卻也毫無驚慌之色。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能全身而退——
她理解蓋爾的態度般輕聲說道。
「快請進,蓋爾、西格。還有…其他孩子們。」
蒙比攤開手掌,隱匿多時的魔法陣頓時激活,在虛空中緩緩升起。
「這片疆域遼闊無垠。」
「…是蓋爾和守護之塔。」
就算擁有相同的身體與記憶,要像奧林那樣自如操控結界術仍非易事,但藉助現成結界倒是遊刃有餘。
就在兩人密謀這邪惡計劃時,
阿德萊德繃緊神經探測宅邸內外的氣息。
這些全都被她看在眼裏。
蒙比暗自讚許:"判斷相當敏銳,不知是純粹直覺,還是推測出控制之塔若要翻盤只剩此刻時機。"
但也僅此而已。
鬱金香杯只會映照出寧靜的日常,幼獅的感知再敏銳也敵不過北方魔女的變形術。
凡人再優秀,也不可能在與超越者的博弈中獲勝。
因此當——
唰!
鐵皮騎士毫無預兆突然拔劍時,全場頓時炸開了鍋。
守護之塔的魔法師們驚叫:
「你瘋了嗎!立刻放下武器!」
多蘿泰婭也厲聲呵斥:
「笨蛋!快把劍收起來!」
然而鐵皮騎士對主人命令充耳不聞,劍鋒紋絲不動。
這絕非尋常魔法師與魔導人偶間該有的景象。
「什麼?這根本不合常理——」
多蘿泰婭啞然失聲,瞪大眼睛盯着鐵皮騎士。
綠髮與金髮少女同時變色,看來她們之間似乎存在着某種專屬的密語通道。
『…是那枚胸針作祟吧。』
蒙比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咂了咂舌。
「到底怎麼識破的?耍了什麼手段?」
察覺鐵皮騎士實力超乎預期,她立即催動變形術,將肉體還原成與奧林融合前的模樣。
「恨不能立斬於劍下,但姑且給你三秒解釋。」
「嘖。」
她終究破罐子破摔般開口:
無人應答。
這語氣不似她本人發言,倒像在複述某人的話。
鐵皮騎士周身猛然爆發出令人戰慄的殺氣。
不過轉瞬即逝。
[『鐵皮騎士』堅持認爲:要是平常早該出岔子的事卻風平浪靜,那準有問題!]
雖然能破解胸針上的魔法竊聽對話,但這絕非『奧林』應有的作風。
轟——!
暴露了?怎麼會?那個魔導人偶怎麼回事?難道是尚未完全奪取的奧林殘留記憶?
不明就裏的人們光是應對現狀就已左支右絀,鐵皮騎士一行也只能保持沉默。
換作旁人倒罷,若是被親傳弟子蓋爾察覺端倪⋯⋯
守護之塔的魔法師們正要斥責這無禮行徑,蓋爾卻饒有興致地抬手製止。
這種瘋子的歪理猜中了真相,叫人如何說得出口。
「一!」
正當蒙比苦思對策時,多蘿泰婭臉上已掠過七八種神色。
因爲——
「等等,這是怎麼了?要是有什麼不滿,說出來好嗎?」
蒙比好言相勸,對方卻置若罔聞。
雖然想着有奧林留下的防護魔法護體應當無虞,但鐵皮騎士迫人的威壓仍令她心生動搖。
蒙比腦中思緒翻湧。
「三。」
蒙比咂舌發動變形術,右臂瞬間化作惡魔般的怪異形態橫掃而出。
這記殺招雖未取人性命,仍有多人掛彩。
「──既已識破,就別再耍這些拙劣把戲。」
[『鐵皮騎士』正嚷嚷着看這傢伙萬事順遂很可疑,先捅一刀試試!]
蒙比從嬌小少女化身修長美女,輕聲發問。
[『鐵皮騎士』振振有詞道真沒問題的話,賠個罪不就結了!]
異變的手臂掀起暴風,將敵人盡數擊飛。
就連身經百戰的大魔女蒙比都不禁臉色一凜,那氣勢着實駭人。
鐵皮騎士的氣勢攀升至頂點。
宅邸轟然崩塌,室內衆人被氣浪拋向半空。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