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9 鐵皮騎士與深綠國度 0;9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94 字
「從前,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對父女相依爲命。」
「父親是位學識淵博的學者,衆人皆對他敬重有加。」
「女兒卻是容貌駭人的可怕怪物,世人皆對她厭棄鄙夷。」
「親友們都勸父親拋棄女兒,說那怪物與他毫無瓜葛。」
「父親卻搖頭堅持,聲稱女兒並非怪物,只是稍有不同罷了。」
「人們無法理解,父親爲何要如此執着地守護着一個連血脈相連都算不上的怪物。」
「人們猜測,父親若不是瘋了,就是被那怪物用邪術蠱惑了心智。」
「少數人雖覺得父親的言論不無道理,卻始終不敢宣之於口。」
「怪物終究是怪物——這可是上天的旨意。」
「縱使父親睿智過人,縱使他品性高潔,但違逆天規者,終將淪爲罪人。」
「父親耗盡家財想說服衆人,可那些人唯恐遭人非議,紛紛退避三舍。」
「人們對女兒的恐懼與嫌惡,漸漸也蔓延到了父親身上。」
「周遭的壓迫日益深重。昔日的敬意化作帶着輕蔑的嗤笑。」
「父親終於不得不承認,女兒確實無法在人類社會中生存。」
「他開始爲女兒籌備獨居所需的一切。」
「當如山的家產即將見底時,準備工作總算完成。」
「父女二人逃往了人跡罕至的荒野。」
「心靈手巧的魔女們受託打造的器具,爲他們構築起嶄新的棲身之所。」
「從此再無人能靠近半步,再無人可傷他們分毫。」
「計劃大獲成功。」
他甚至覺得這還不夠,在鋼劍上纏繞駭人鬥氣後,對着湖底狠狠劈下。
大地開始震顫。
裂縫中滲出的綠色黏液與湖水交融,像顏料般暈染開來。
多蘿泰婭沒能喊出索菲婭的名字。
只見他如履平地般在湖底狂奔,
多蘿泰婭踉蹌倒向一旁的瞬間。
近乎彈射的速度令人窒息,多蘿泰婭卻強忍眩暈完成了使命——
颯!
令人毛骨悚然的貫穿聲迴盪在空氣中,黏膩的血肉撕裂聲清晰可聞。
地表竄出的綠色觸鬚狀物體,已在索菲婭胸口捅出碗口大的血洞。
[『鐵皮騎士』宣佈禁止直接攻擊!]
就像翻開的書頁忽而跳轉第八章,忽而閃回第四章,光是梳理時間線就耗費了大量工夫。
突然被湖水糊了滿臉的多蘿泰婭,根本來不及反應。
多蘿泰婭向着它緩緩邁出腳步。
因爲原本被空氣泡阻隔的湖水,在泡泡被刺破的瞬間猛地朝她撲來。
嗤!
鐵皮騎士右臂緊箍多蘿泰婭,左臂牢牢扣住索菲婭的腰肢,朝阿黛爾高聲喝道。
「咳咳!咳咳!」
湖底遍佈着星羅棋佈的時空裂隙,每條裂隙連接的時間節點也雜亂無章。
花園在發出刺耳的尖嘯。
它的形態詭譎到令人戰慄。
鐵皮騎士伴着轟隆巨響落地,將同伴們穩穩放在地面上。
轟!
咚咚咚咚!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湖牀本身開始隆起,但溢出的湖水卻少得蹊蹺。
渾身上下翻騰着洶湧的魔力。
它散發的威壓足以窒息呼吸。
第二根觸鬚趁此間隙,如獵食般朝多蘿泰婭暴射而來。
「這份安寧能持續多久,誰又說得清呢。」
光是注視着就令人心醉神迷,彷彿墜入溫柔夢鄉。
「…總算看到盡頭了。」
一步,又一步。
多蘿泰婭咳着嗆出的湖水,阿黛爾吐出含在嘴裏的魔法小石子時發出可愛輕響,索菲婭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扎入地面的根鬚只是其中一部分。剩餘根系如同活蛇般扭曲蠕動。
貫穿索菲婭的觸手正是那些東西。
美得令人心顫。
「……呼。」
鐵皮騎士的雙腿猛然蹬擊地面。
「父女二人終得安寧。」
不,是整個森林。
噗嗤。
『真美啊……』
伴着這句輕飄飄的警示,索菲婭猛地將多蘿泰婭橫向推開。
鐵皮騎士本想追擊,瞥見水中漂浮的索菲婭和多蘿泰婭,便收劍入鞘。
畏懼不過轉瞬即逝。
阿黛爾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瞠目結舌,幾乎本能地遵從了鐵皮騎士的指令。
原因很簡單。
可是,可是啊——
剛剛刺穿索菲婭、此刻又企圖洞穿多蘿泰婭的兩根觸鬚,被鐵皮騎士的劍刃無情斬斷。
「……!」
於是代替魔女,鐵皮騎士出手了。
她用盡全力摟住了騎士的脖頸。
確認全員無恙後,鐵皮騎士正要折返湖邊,卻聽見異變突生。
轟隆隆——!
緊繃的身體自動鬆弛,握劍的指節漸漸鬆開。
爲免氣浪掀飛同伴,他刻意將魔力向後噴射,借這股推力疾馳如電。
當她的魔力注入騎士體內,鋼鐵身軀驟然再度加速。
「樹……?」
但與普通樹木褐色樹幹配綠葉的結構不同,矗立在衆人眼前的巨樹,通體都泛着翡翠般的光澤。
「噗哈。」
阿黛爾恍惚仰望着巨樹。
那是棵參天巨樹。
「——糟了。」
如今只剩下湖心處那道格外巨大的裂隙。
沒錯。
阿黛爾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呆滯地呢喃:
眨眼間從湖心衝至岸邊,鐵皮騎士僅憑雙腿便接連躍上陡峭巖坡。
湖底頓時裂開巨縫。
就在她手中魔杖即將觸到裂隙的剎那——
衆人抱作一團,從湖中朝着地面飛掠而出。
有個新現身的『東西』,正貪婪地吞噬着所有水分。
[『鐵皮騎士』請求追加魔力供給!]
[『鐵皮騎士』命令她立刻抱緊自己!]
它的面貌猙獰得使人作嘔。
多蘿泰婭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越是凝視,越難從那攝人心魄的美麗中抽離神志。
被蠱惑的不止阿黛爾——林中潛伏的動物爭先恐後奔湧而出,發瘋般撲向巨樹。
樹揮舞觸鬚刺穿狂奔的獸羣,貪婪吮吸着噴濺的血液。
動物們帶着幸福的表情死去。
樹冠頂端開始凝結成串果實。
殷紅如血的石榴狀果實。
連那些果實都美得驚人,阿黛爾恍惚想着。
沉浸在軟綿綿的甜蜜氛圍中,阿黛爾不由自主地朝那棵樹走去。
多蘿泰婭毫不猶豫地掄起魔杖,狠狠敲在她後腦勺上。
——啪!!
「啊呀!」
阿黛爾抱着腦袋蹲坐在地。
劇痛讓她眼前直冒金星,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委屈地抗議道:
「幹嘛,幹嘛打我!? 」
多蘿泰婭一臉荒謬地回答:
「少廢話,把這個喫了。」
她將一粒丹藥塞到阿黛爾掌心。
阿黛爾怯生生追問:
「這、這是什麼…啊不,我喫就是了!」
瞥見多蘿泰婭和鐵皮騎士交換的眼神,又發現騎士正在活動指關節,阿黛爾顧不上追問,慌忙把藥丸丟進嘴裏。
猩紅的果實接二連三從枝頭砸向地面。
「可我只學過這個呀。」
「看來我也該活動筋骨了。」
鐵皮騎士振劍高呼:
這聲尖叫與先前被魔杖擊中時的痛呼截然不同。
雖還帶着些許茫然神色,聽到明確分工後,阿黛爾立刻打起了精神。
面對壓倒性的數量,多蘿泰婭猛地將魔杖末端砸向地面。
多蘿泰婭的眉毛煩躁地抽動着。
不知何時起身的索菲婭解釋道。
「管它是什麼,關鍵在於那東西顯然沒打算放過我們。」
阿黛爾陷入了混亂。
阿黛爾眨了眨眼,順着多蘿泰婭所指的『那邊』——也就是樹木的方向望去。
美麗?居然覺得那東西漂亮?
當分不清是血液還是汁液的液體飛濺時,藏在果實裏的生物顯出了真容——
「那棵樹就是綠色孩童?抑或父親爲守護女兒設下的機關?」
多蘿泰婭擰緊眉頭。
「應該是能致幻的香氣,而且濃度高到幾秒鐘就見效。」
又或者只是時機剛好吻合。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先前的念頭。
「噗嗤」的粘稠聲響在林中炸開。
倒沒有想象中古怪的味道——
丹藥入口即化,也不知用了什麼材料製成。
嘶——
[『鐵皮騎士』宣佈討伐區域首領!]
多蘿泰婭抱臂問道:
有嘴角垂落植物粘液的狼。
就在黑色魔力即將擴散至森林、準備召喚亡靈軍團的剎那——
她胸前的貫穿傷早已癒合如初。
[『鐵皮騎士』表示可以繼續增加祭品屍體,但首領級敵人需由他應對,雜兵交給阿黛爾處理!]
與其被鐵皮騎士粗暴地『灌藥』,還是自己嚥下去來得痛快。
多蘿泰婭咂舌發出輕響。
「我、我怎麼會……」
「誒?啊,明白!我會努力的!」
「而且這招並非變成吸血鬼後才習得呢。」
她的目光緊鎖在樹木觸鬚上,那些蠕動的藤蔓正以異常專注的姿態監視着多蘿泰婭。
當多蘿泰婭從皮袋中掏出動物指南針時,藤蔓的反應頓時激烈了三倍。
索菲婭向前踏出一步。
她全身各處不斷蒸騰起焦灼氣味,肉體發出噼啪灼燒聲,任誰都能看出這招反噬有多劇烈。
一株巨樹正盤踞在那裏,結出駭人的猩紅果實,凡是靠近的生靈都會被它抓住吞噬。
索菲婭狐疑地喃喃道:
「新王國的物件果然不受待見。雖說不知與『天空』結過什麼樑子…我們也沒打算坐以待斃。」
雖然衣服上的破洞依然醒目。
阿黛爾則反覆深呼吸,雙手將劍柄攥得發白。
[『鐵皮騎士』詢問是否遇到麻煩!]
「死靈術被幹擾了。近距離直接施法或許可行,但像之前那樣遠程操控辦不到。」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有背脊叢生觸鬚的麋鹿。
簡短交談間,兩人始終警戒着四周風吹草動。
先前貫穿傷轉眼就能癒合,此刻再生速度卻遲緩得像生鏽的齒輪。
索菲婭雖然面帶笑容,但臉色煞白得嚇人。
人類聽覺難以捕捉的歌聲般波動,抵消了多蘿泰婭的魔力。
有渾身呈半透明樹葉狀、內臟清晰可見的蟒蛇。
「呵呵。您能滿意就再好不過了。」
「像多蘿泰婭小姐這般魔力滿溢的資質,若在別的學派早該大放異彩了吧?」
「現在還想去那兒嗎?」
[『鐵皮騎士』對聖屬性附魔露出滿意的神情!]
當索菲婭伸出手,白焰便纏繞上鐵皮騎士與阿黛爾的劍刃。
自願被巨樹吞噬的動物越來越多,樹上結出的『果實』也隨之不斷增殖。
多蘿泰婭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呀啊——!」
《────》
潔白如焰的光暈包裹住她的全身。
三十餘隻動植物雜交的怪物帶着殺意,將衆人團團圍住。
那些藤蔓彷彿聽懂了她的宣言。
「…說到底吸血鬼拿神聖術當殺招像什麼話。」
不,該說幾乎嘗不出味道,只是那股莫名的清爽氣息讓人聯想到提神醒腦的薄荷。
確認三人完成戰陣佈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