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0 鐵皮騎士與欺瞞之森0;4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2434 字
羅格尼爾之名,曾是艾歐利亞王國至高血統的象徵。
至少曾經如此。
統治者因統治本身而尊貴,亦因統治而高潔。
血脈賜予他們執政的權柄,這是無需理由的『天經地義』。
但戰爭改寫了一切。
國家吞噬國家,勝者踐踏敗者。
艾歐利亞亦難逃此劫。
究竟因饑饉而蠶食,還是爲免被蠶食而先發制人——早已無足輕重。
關鍵在於他們同樣被亂世洪流裹挾,而要戰勝這亂世,就必須擁有力量。
從這個意義上說,魔法是種直白的力量,魔法師便是顯而易見的強者。
起初王室只把魔法師當作便利的戰爭工具,直到某日突然驚覺——民衆的敬畏目光早已越過他們,投向了那些施法者。而魔法師們膨脹的武力和權勢,也再難輕易剪除。
爲避免被逐出權力中心,王室最終選擇全員踏上魔道。
只要發現傑出的魔法師,哪怕曾是卑賤到不屑一顧的賤民,也會被招爲駙馬。
如此才能讓魔法天賦流淌進王室血脈。
他們將品行低劣的宵小之徒納入近侍,慷慨賜予權柄。
這些嘗過權力甜頭的人,終將成爲王室最堅定的擁躉與盾牌。
但凡能增強魔塔戰力,即使是被世人避忌的異類,他們也照單全收。
唯有如此,才能彌補相較其他魔塔的歷史與知識缺陷。
最終,控制之塔確實收穫頗豐。
實力不輸滅絕之塔,知識堪比預知之塔,擁護勢力與守護之塔比肩。
誰?雷納特與控制之塔。
「你們究竟圖謀什麼?明明雙方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難道真要掀起戰爭嗎!」
喉間逆流的鮮血玷污了那張俊美的容顏。
阿黛爾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就這種程度——呃啊?! 」
電光火石間,漆黑劍刃劃出凌厲弧線,毫不遲疑地劈向阿黛爾。
聽見阿黛爾漏出的疑問,傑拉斯眼中瞬息掠過複雜情緒。
烈焰、寒冰、颶風、巖爆——各式攻擊裹挾着滔天殺意與魔力,如怒濤般碾向亡靈騎士。
掌心溢出的寒氣順着劍鋒蔓延,硬生生止住了噴湧的鮮血。
唯有佇立一旁的鐵皮騎士,洞穿了全部真相。
「你這混蛋!!」
昔日立於巔峯的王家,爲奪回王座而精心培育的尖兵。
傑拉斯的言語戛然而止。
傑拉斯的質問碎裂成無數片段,在她腦海中如拼圖般重新組合。
「你——」
而慘遭痛擊的傑拉斯·羅格尼爾,算是勉強摸到皮毛。
惡鬼般扭曲的美青年瞳孔裏,正倒映着阿德萊德凜然的身姿。
如同泄氣的皮囊,傑拉斯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
阿德萊德沒有回答。
馬塔普殘存的生還者們,發狂般向亡靈騎士撲去。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倚着斷樹劇烈喘息,多虧使魔捨身當盾才撿回半條命。
「呃呃呃——」
心臟被捅穿,頸骨遭扭斷,頭顱像西瓜般爆裂。
雙方都得到了想要的。
莫名湧起的懷念與親切感,讓她無意識間遲疑了指向對方的劍尖。
「開什麼玩笑!能單獨施展這種招數的人,至少得是魔塔主級別!」
噗嗤。
忽然間,阿黛爾與死靈騎士四目相對。
血液、魔力、生命乃至靈魂都被抽離殆盡,他的軀殼如曬乾的陶土般分崩離析。
那之前…難道是假的?
「嗬、嗬!」
曾經幽靈般虛幻的軀體,此刻凝成了堅實而威嚴的存在。
繼而變成對天真提問的困惑與動搖。
「──.」
只有準確評估敵人實力,才能制定有效對策。
「咳啊——」
喀嗤!咕呃!噗!
最終他懊惱地意識到——自己竟在盛怒之下說出了絕不能透露的真相。
她正忙於收束方纔突破極限的餘波,將這些珍貴體悟徹底化爲己用。
法師們或展翅閃避或張設結界,黑色觸手卻洞穿所有防禦,將血肉之軀盡數貫穿。
彷彿巨人用鞋尖戲謔般撥弄沙土,
沉甸甸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林間。
殘軀裏沸騰的魔力與離體的靈魂,成了滋養亡靈軍團的最佳養料。
踉蹌爬起的魔法師們,正試圖用畢生所學解讀眼前的驚天景象。
「原來如此…這一切都是你們設的局,雷納特!」
此番參戰的精銳,正是這座魔塔裏屈指可數的強者。
傑拉斯雙手死死攥住劍身。
更不知道那位曾被逼至絕境的死靈騎士,正是因爲他們的突入攪亂包圍圈,才得以反殺成功。
這般對生的執念,頑強得幾乎令人戰慄。
可這垂死掙扎不過徒勞。
能理解現狀者寥寥無幾。
阿黛爾尚未知曉,這具身軀正是吞食他人生命的產物。
要發動真正的戰爭。
但這份沉默似乎被對方賦予了別的意味。
『區區揮劍的餘波』竟引發天地異變,這早已超出他們認知範疇。
阻斷敵軍的冰牆、巍然屹立的磐石、根深葉茂的古樹,全成了倒插在土堆裏的殘骸。
雖說是戰鬥中途,這份從容未免太過狂妄。
狂暴的能量亂流撕碎了多蘿泰婭佈下的僞裝魔法,阿黛爾的真實容貌終於暴露無遺。
唰!
此刻這些精銳卻像破布般七零八落癱在地上。
說來諷刺——即便真給他們時間推敲,恐怕也摸不到真相邊緣。
暴風雪中雷光驟閃,天地倒懸——這便是他們僅存的記憶碎片。
烏黑的劍身勾勒出簡潔而流暢的軌跡。
勉強清醒的戰士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
可硝煙中現身的騎士,鎧甲上連道白痕都未留下。
鏘——
若對上初戰時的亡靈騎士,這攻勢必然奏效。
傑拉斯齒縫間擠出飽含恨意的聲音。
被怨念染作漆黑的劍刃貫穿了他倚靠的樹幹,洞穿胸膛。
「……這是大地屬性的……頂級魔法?」
屠戮每持續一刻,死靈騎士噴湧的魔力與存在感就愈發濃重。
雖說單項領域並非頂尖,但綜合實力令控制之塔獨佔鰲頭。
但早已墮落的騎士毫無猶疑。
大陸頂尖的精英法師團,就這樣被屠戮殆盡。
亡靈騎士擎劍向天。
先是面對裝傻者時的憤怒與懷疑。
「不,也可能是製造出了局部風暴。」
彷彿印證這點,破空而來的黑手與詛咒魔彈瞬間斬斷他們思緒,將慘叫扼殺在喉間。
劍鋒迸發的漆黑魔力化作無數觸手,刺破空氣向四周暴射。
本應護衛魔法師的使魔們,早先已在激戰中盡數湮滅。
整片大地被生生掀翻。
這是構成死靈騎士的萬千亡魂,重複了千百次的必殺劍技。
「父親大人…?」
由他們主君親授的——弗裏德爾流劍術。
將主君兼師父傳授的劍技,揮向其親生女兒的悖德之罪。
死靈騎士殘存的理性,已不足以理解這份罪孽。
它腐朽的軀殼裏,早就不存在會爲此羞愧的良心或道德。
碎片逐漸拼合。
悲劇至此完整。
「鐵皮騎士」怒吼着闖入場內:「搶人頭的宵小絕不可恕!」
***
而你只是冷笑突進:
「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