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1 鐵皮騎士與深綠之國 0;1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812 字
「人呢?到底跑哪兒去了?! 」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伯、伯爵大人!您真不知道東方魔女弟子們的去向?——不不餅乾就不用了…按理說關卡應該有記錄…啊紅茶也不用了!求您別光笑!急死人了!!」
當帝國的權貴們爲多蘿泰婭一行的蹤跡鬧得沸反盈天時。
王國境內也有兩位人物爲這消息忽喜忽憂。
一位是被迫扮演王室與貴族間調解人而愁眉不展的威廉·海明侯爵;另一位則是弗裏德爾領代領主——吉賽爾·馮·雷納特。
「阿德萊德·馮·雷納特就任雷納特道場蒂克托克分部首席教習」
幾天前通過本家人脈收到傳書具時,吉賽爾盯着那行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遍佈大陸各處的雷納爾特道場,是維繫獅公血族權勢的重要支柱。道場首席教官之職,唯有血族中最傑出的強者方能勝任。
當阿德萊德執掌此位的消息傳來時,連弗裏德爾領主的權柄都難以與之比肩——這兩者孰高孰低,在衆人心中已不言自明。
吉賽爾正忙着四處收集徽章,卻見阿黛爾突然吞下一枚印章揚長而去,驚得她倒抽涼氣,立刻調動全部人手追查線索。
-蒂克托克訓練場前任首席教官格哈特與現任首席教官勒內爆發衝突,公爵指派滴答伯爵擔任仲裁官介入調停。
-阿德萊德突然闖入兩位代表的決鬥現場。令人費解的是,不僅伯爵接受了這個突發狀況,兩位代表也都默許了。最終阿德萊德在這場對決中勝出。
-本家爲查明詳情派出人馬追蹤,但阿德萊德一行人未留下隻言片語,如同霧氣消散般從城市中失去了蹤跡。
本家方面雖再三勸說原兩位代表重新擔任教官代表,但因二人堅稱除阿德萊德外絕不認可其他代表,本家眼下正爲如何安置他們而犯難。
「…這到底演的是哪一齣?」
領主宅邸的政務廳裏。
吉賽爾正梳理着連日來收集的情報,這句話忽然從她脣間溜了出來。
那聲音裏透出的情緒與其說是困窘,倒不如說近乎茫然。
而當這茫然也消退之後,警戒心驟然暴漲。
雖然…確實不該條件反射拔刀就砍。
與其說阿黛爾天生膽小,不如說是先前類似的嘗試讓她狠狠咬到舌頭,至今心有餘悸。
「既然知道就別光看熱鬧,搭把手啊」這句話在脣邊轉了三圈,終究沒能說出口。
[『鐵皮騎士』說有這麼好的本事早該平時就用!]
***
阿德萊德扯開嗓子尖叫起來。
「就是因爲你平時派不上用場,才讓你坐在那兒學這個的!兩天多到底在幹什麼!」
距離阿德萊德離開弗裏德爾領,甚至還不滿三個月。
鐵皮騎士形容那就像是除草機在耳邊咆哮的駭人聲響。
「唉,麻煩。」
「所以我說過吧?這裏的生物不能隨便碰。阿黛爾,是你先動手攻擊的,蜜蜂們纔會這樣發狂啊。」
硬殼化作渾圓眼球,骨片變作右手骸骨。
「可我沒駕過這種馬車呀?」
多蘿泰婭正喋喋不休地抱怨時,骨鼠已抵達車伕座。
待到餘下的時間流逝,填滿一整年時,她究竟會成長到何種地步呢?
[『鐵皮騎士』高呼英雄登場!]
隨着黑曜石般的漆黑魔力從多蘿泰婭周身滲出,吸收魔力的骨粉簌簌變形,轉眼凝成三隻骨鼠。
疾馳的馬車裏通往車伕座的路線有限,它先竄上車頂,盤算着從上方翻越過去。
「閉嘴。想嚇得路人屁滾尿流嗎?這玩意撐不久,趕緊救阿黛爾!」
她滿腹委屈地咬着脣。
鐵皮騎士從飛馳的馬車車伕座縱身躍下,毫無遲疑地撲向地面。
「嗚嗚嗚——!」
若連基礎劍術都未曾習得的少女,竟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取得這般成就——
「喂!乾脆把這廢物扔出馬車算了!留着當誘餌!」
「蜂羣數量也太駭人了。要是被它們集體圍攻,怕是會沒命吧?」
貨廂中的多蘿泰婭再度催動魔力,鼠牙銜着的兩件物體突然劇烈顫抖着膨脹起來。
咔嗒。
什麼小女孩該保持端莊啦、貴族該注意體統啦——這類念頭壓根沒浮現在她腦海裏。
多蘿泰婭望着阿黛爾眼眶裏打轉的淚花,終於嘆了口氣。
哈啊…哈啊…
阿黛爾眼眶裏倏地湧起淚花。
而發出這種噪音在空中盤旋的,少說也有數十架之多。
「索菲婭!你來趕車,讓那鐵皮罐頭來處理蜂羣!」
疾風捲來懶洋洋的回應:
嗡嗡嗡嗡——!
阿黛爾此刻顧不上理會那些瑣事。
骨鼠叼着骨片與硬殼,靈巧地蹦跳着穿過貨廂壁板。
嘩啦掀開車廂側簾,她朝前方車伕座喊道:
每日晨跑讓阿黛爾體力見長,可頂着崎嶇地面全速衝刺還要開口說話,着實是道難題。她喘着粗氣,靴底碾過碎石發出喀嚓響聲,話語被迎面而來的風扯得七零八落。
-哎呀呀。
「早該把貨廂和車伕座直接打通才對,真是的。」
鐵皮騎士望着代替自己駕馭馬車的眼與骨,不禁讚歎。
「虐待阿黛爾最狠的就是你這個鐵罐頭啊!!」
跑着跑着突然有隻馬蜂撲到臉上——是個人都會嚇一跳吧?
黑黃相間的華麗塗裝。佈滿關節節點的流線型軀幹。
[『鐵皮騎士』正用說教的口吻強調同伴的重要性]
骨鼠忠實地執行着主人的命令。
劇烈的震動聲轟然炸響。
聽着稻草人吸血鬼那毫無用處的廢話,多蘿泰婭額角突然『啪』地爆出青筋。
他輕盈地穩住身形,金屬鑄造的身軀竟靈活得不可思議,隨即調整速度緊貼到阿黛爾身側。
「帶着這些東西,去車伕座。」
多蘿泰婭氣得直磨牙。
按成年男性標準計算,約莫有指節兩三段大小。
多蘿泰婭用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道破了阿黛爾的處境。
她向來不會插手楊鐵騎士的馴徒方式,但這次實在不能袖手旁觀。
那從腹腔深處迸發出的、宛如雷鳴般的淒厲嘶吼。
阿黛爾用目光抗議着——多蘿泰婭正悠閒地托腮坐在馬車貨廂裏。
「阿德萊德。你究竟,正在經歷着怎樣的旅程啊。」
但阿黛爾這套應激反應全是楊鐵騎士訓練出來的,要說責任也該算他頭上!
可惜蜂羣聽不懂她的腹誹。就算聽懂,恐怕也不會體諒這個殺蟲兇手。
本能揮出的刀刃把巨型馬蜂劈成兩半,這事兒確實有點難辦。
懸浮空中的眼球倏地鎖定前方道路,骨掌猛地攥緊繮繩。
嗡嗡嗡嗡嗡——!!
明明沒在奔跑,多蘿泰婭的呼吸卻莫名急促起來。她煩躁地抓撓頭髮,接着從腰間小袋抓出一把骨粉,嘩啦灑在馬車地板上。
-理論上雖然理解了,但實際運用身體又是另一回事。
「呀啊啊啊——!」
多蘿泰婭將一片乾枯的樹皮狀物體和一小塊碎骨遞給老鼠,下達了指令。
「唰——」
鐵皮騎士攔腰抱起阿黛爾甩進貨廂,多蘿泰婭接個正着。他周身魔力即刻如漩渦般湧動。
粗壯迴路中奔湧的魔力絲滑流暢,但這水準不過與兩位教官對戰時相當。
若要達到碾壓白騎士的境界,還需突破極限。
他竟將洪流般的魔力層層剝離,注入修復完畢的細微迴路。金屬軀殼泛起珍珠光澤時,
盾牌表面傳來蜂羣振翅般的嗡鳴。
阿德萊德勉強平復急促呼吸,瞳孔驟然收縮——
數十道指甲蓋大小的劍氣正如齒輪飛旋,在盾面掀起銀色颶風。
「嗡嗡嗡嗡——!」
鐵皮騎士揮動盾牌,接觸盾面的蜂羣頓時被絞得粉碎。
原本充斥空中的黃黑相間蜂羣,如同橡皮擦前的字跡般,順着盾牌軌跡被徹底抹除。
「哇、哇啊…!太厲害了!」
阿黛爾眼睛亮晶晶地發出讚歎,彷彿完全忘記了自己剛纔的狼狽相。
多蘿泰婭望着這副模樣連連搖頭。
『這丫頭喫了那麼多苦頭還學不乖。』
明明前一刻還在鐵皮騎士的魔鬼訓練裏抽抽搭搭地鬧脾氣,轉眼看見帥氣的招式又立刻眉開眼笑,天底下再找不出比她更好糊弄的冤大頭。
『…也不對?比起吵着要繼承領主之位跟來修行,遇到困難就放棄的傢伙,這樣反而強些?可我怎麼想都覺得那傢伙越來越瘋,八成是被這小祖宗給慣的。』
強迫弟子突破人體極限的師父,還有邊哭哭啼啼邊踉蹌跟着的徒弟。
就在多蘿泰婭糾結哪邊更成問題時,鐵皮騎士的滅蜂行動已進入收尾階段。
鐵皮騎士眨眼間便消滅了近九成的蜂羣,他盯着四散逃竄的殘兵輕哼一聲。
[『鐵皮騎士』抱怨新技術試演結束得太快!]
撲通!
-啊,前方是湖泊呢
「哼,看來那些投資總算沒白費。」
[『鐵皮騎士』正納悶魔法效果是否太過短暫!]
「呀啊!哇!嗚哇!? 救命啊——!」
[『鐵皮騎士』驚歎道這輛馬車居然還能使用推進器!]
緊接着,馬車開始失控狂奔。
多蘿泰婭一邊暗自思忖着日後的改進方案,一邊開口說道。
『技術本就高超,能耗也顯著降低。現在只差武器和魔力儲罐…若能找到匹配的寶石就完美了。』
嗡——
「往後遇到強敵的機會多得要讓你膩味呢,別擔心。反正這座『花園』裏到處都是被魔力扭曲的生物——」
巨大的水花如禮炮般沖天而起,彷彿在歡迎抵達花園的新客人們
令人驚訝的是連鐵皮騎士頭頂也冒出問號的剎那
[『鐵皮騎士』挺胸表示遊刃有餘!]
「喂!快去車伕座!快!」
「本來該用完整骨骼的地方全靠魔力代替纔會這樣!別管這個了快過去!索菲婭!撐住哪怕幾秒鐘也好!」
——嗯。明白了!自檢結果顯示實力尚欠火候,但要想進步總要勇於挑戰嘛。
「阿黛爾,該不會因爲你髮色像蜂蜜才被重點圍攻吧?」
就在這時,不知他們做了什麼,馬車突然哐噹一聲劇烈晃動起來。
——哎呀。果然還是失敗了啊。真可惜。
馬車騰空而起
她驚慌失措地喊道。
阿黛爾手忙腳亂翻着揹包唸叨『鬥、斗篷!得找斗篷!』,多蘿泰婭斜瞥她一眼,轉頭詢問鐵皮騎士。
「剛纔那招動靜不小,魔力還喫得消嗎?」
正擺着意味深長的架勢準備說臺詞的多蘿泰婭猛地轉過頭來。
「其他地方的蜂羣我也見過,但這麼兇殘的倒真是頭一回遇上…
[『鐵皮騎士』宣稱這種程度不配見識他的真正實力!]
[『鐵皮騎士』譴責蜂羣缺乏鬥爭心!]
什麼?
「什麼?」
——多蘿泰婭小姐!您右手大拇指突然啪嗒一聲掉下來了,真的沒問題嗎?
除了索菲婭的全員
「噫!」
「喂、喂!你這傢伙!你你你!」
咿呀呀呀呀!骨碌碌碌!
「能撐到九成同伴滅亡才逃跑,這份鬥志足夠令人驚歎了。」
[『鐵皮騎士』稱讚這機動性簡直比馴牛機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