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8 鐵皮騎士與帝國的盛宴 0;8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4212 字
當若有所思的維爾納與神色慌亂的瑪麗斯離開後
「所以,你有話要說?」
魔女鋒利的目光刺來,獅子悄悄移開了視線。
多蘿泰婭倒抽一口冷氣:「
『今後本家由我當家』『想繼續用雷納特名號的都得向我申請』——這挑釁可真夠勁兒。不過,你當真要剝奪雷納特之名?」
「若論真心實意…約莫三分,不,兩成四分?」
「這不上不下的數字算什麼?」
「那個…」
阿德萊德支吾着組織語言,突然破罐子破摔般脫口而出:
「不這樣他們怎麼會認真對待?」
不過…那幫人本來也沒打算敷衍吧。
多蘿泰婭強壓下湧到喉頭的衝動話語。
恐怕阿黛爾心裏也明白得很。
在這稍有不慎就可能家族傾覆的節骨眼上,獅公血族哪敢敷衍了事。
只不過對身處控制之塔——確切說是正與羅格尼爾勢力展開『死鬥』的阿黛爾而言,那份慘烈相較之下顯得輕描淡寫了。
但以多蘿泰婭的性格,實在做不出直白點破又憂心忡忡的模樣,她莫名擺出不耐煩的腔調:
「呵,不愧是師徒倆,贏得太輕鬆就渾身發癢是吧?非得自個兒調高難度才舒服?」
「嘿嘿…」
喂,這可不是誇你!等等,聽說像師父就開心了?
望着阿黛爾邊撓後腦勺邊偷笑的傻樣,多蘿泰婭再次啞然。
「雖然想說拜託你了,但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未來的事固然重要,但更要緊的是先解決眼前的工作。」
假如阿黛爾用『善良的新王國慷慨回報了我們』之類的話搪塞,我本會左耳進右耳出,但想到她特意用貢品安撫那個惹惱了反而頭疼的對象——這理由倒相當令人信服。
多蘿泰婭的回答透着幾分不耐煩。
雖然楊鐵騎士與多蘿泰婭之間建立了直達通訊線路,但爲了擴大補給的有效距離,另有兩隻中轉用的魔法工具分別交給了索菲婭和阿黛爾。這意味着不僅限於楊鐵與多蘿泰婭之間,包括索菲婭和阿黛爾在內的同伴們,隨時都能通過魔法工具來互相傳輸魔力。鐵皮騎士掂了掂掌中泛着藍光的鏡面裝置,金屬關節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嗒聲。夜風穿過營地時,魔法符文在晶石表面流轉的速度忽然加快,像在應和遠處黑森林裏傳來的狼嚎。
聽着元老會長的分析,希爾達·馮·雷納特氣鼓鼓地跺腳。
「可惜關於那部分的調查還不夠充分呢。要不要再深入挖掘看看?」
在那遙遠的年代,曾有位侵擾人間的八方魔將。
鏘!
當然這話她沒敢說出口。
[鐵皮騎士正爲徒弟辯護:適當的宣戰公告是光明正大決鬥的重要環節!]
這也證明阿黛爾並未將新王國單純視作善類。從各方面都能感受到她的成長。
多蘿泰婭的魔杖狠狠砸中鐵皮騎士的面門。
「各位,祕寶的真相可能找到了──這恐怕是神話時代那些將軍們的遺骸?」
鐵皮騎士當場石化,那僵硬的姿態活像普通人被雷劈中後張口結舌的模樣。
「哈?輕鬆獲勝不好麼?」
「爲何要幹這種事?若單純覬覦那件蘊含強大威能的工具,直接吞掉便是。偏要耗費稀世材料精心鑄造,再拱手獻給王國——這算哪門子道理?」
「『地底之民』這個稱呼,似乎特指我們稱爲魔物的羣體中,那些擁有高等智慧的存在——譬如吸血鬼、巨人、矮人、半獸人之流。而其中最強大的八位,更是曾作爲先鋒軍統帥進犯地表,被世人稱作『八將軍』。」
照理說本該由多蘿泰婭和索菲婭死磕到底反覆試錯0;鐵皮騎士管這叫『讀檔重來』1;,所幸從守護之塔獲取的遠程魔力補給功能派上了用場。
阿德萊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多蘿泰婭說着,用指尖輕輕一彈,將阿林德遞來的那張紙挑到半空。
不知爲何,那舉手投足間透着一股詭異的熟稔。
但真要着手調查才發現,千年前的古籍哪有那麼容易尋得。僅存的記載也支離破碎真假難辨,根本作不得數。
***
阿德萊德暗自腹誹:
「原來是這樣啊…」
[『鐵皮騎士』指出:這話從沉迷自縛式死靈術玩限制流打法的人嘴裏說出來,可半點說服力都沒有!]
一切的契機,要從居住在無人島的吸血鬼卡米拉講述的古老傳說開始。
楊鐵騎士輕輕點了點頭。
『鐵皮騎士』說着『拾取物品可是基本操作!』
這是超越實力境界的碾壓。
「所以,答案呢?」
[『鐵皮騎士』抗議說這次明明沒說錯話憑啥捱打!]
「——那羣人肯定會把我們的成員塞進特定隊伍。雖說礙於監督者不得不分拆兩三個小組做做樣子,這般拙劣僞裝不過是掩耳盜鈴。」
-丟失徽記者視爲淘汰。
打倒強敵掠奪戰利品只是基本操作。在他眼中,即便沒有戰利品,剝取敵人身上的素材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三人齊刷刷歪頭,看着索菲婭那副難以捉摸卻又莫名亢奮的神情。
「要是您看不慣先代騎士大人當年叱吒風雲的那個王國——大可以親手毀了它。」
「這又不是決鬥。」
說來也是,這行人乾的事就沒哪件不是炸彈級別的,從某種意義來說倒也算日常了。
-同色者自動結爲隊友。
一直在宅邸深處埋頭實驗的索菲婭,此刻突然衝了出來。
多蘿泰婭下意識點了點頭,髮梢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呀,說不定是份禮物呢?您想啊,禮儀大戰能獲勝,還不是多虧了那位——哎呀不是現任騎士大人——是先代騎士和王國聯手的結果嘛?搞不好這是天界給的謝禮哩。」
・第三次錄用考試<色彩戰爭>
-比試結束時,倖存者最多的四支隊伍將晉級下一輪。
於是衆人決定開外掛。
「連規則細則都能隨心所欲地制定,皇室那羣懦夫實在卑鄙!」
「這八將軍中有一半是被傳說中的騎士——恐怕是先代『鐵皮騎士』楊鐵大人所剿滅,另一半則折在了新王國驅使的『天使』手中。新王國將他們的遺骸煉化,最終重鑄成了八件祕寶。」
-即使個人遭淘汰,只要所屬『顏色』最終勝出,該考生仍被視爲合格。
……
「唔。」
將其擊潰的東國女王與騎士。
新王國的動向詭譎難測,我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快。
多蘿泰婭面不改色,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答道:
「看你不爽。怎麼?」
換言之,只要多蘿泰婭持續供給魔力,索菲婭便能單手高舉起聖盃。少女纖細的指尖泛起虹光,杯中液體隨着她的呼吸韻律汩汩沸騰,在月光下甩出水晶般的星屑。
藉助鬱金香杯的力量,截取其它祕寶的線索。
[鐵皮騎士宣稱:適度提升難度能增強通關時的成就感!]
阿黛爾總害怕那根蘊含恐怖魔力的魔杖哪天砸到自己頭上,到時候腦袋肯定像被馬車碾過的西瓜般炸裂。
任誰看都覺得這是個詭異的組合,而多蘿泰婭絕非放任凶兆坐視不管的類型。
索菲婭原本無法獨自運用鬱金香杯的權能,必須依靠同伴協助。但若能巧妙利用上述功能,便可製造假象,讓鬱金香杯誤以爲『除索菲婭外另有其人催動了權能』。刀刃般的魔力在杯沿震顫着,如同夜鶯掠過琴絃時迸發的顫音。
雖然我隱約猜到了幻影中出現的『巨人』是怎樣的存在,但親耳聽到確鑿信息時,震顫感仍順着脊樑爬了上來。
-比試開始前,參與者將分別獲得指定『顏色』的『徽記』。
那位無需休息也不必進食的非人學者,當天便將除試驗時間外的所有精力都傾注在這項研究上。指尖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在實驗室迴盪,最終這份執着終於綻放出希望之花。
索菲婭站在泛着青光的黑板前,像教師指導學生般流暢地揮動粉筆,粉灰簌簌抖落在木質講臺上。她手腕一轉便勾出魔法陣的弧線,指尖輕彈間綻放出細碎的藍色光暈。
不過魔女大人您這副德行,怎麼看也是被騎士大人帶壞的吧?
***
以及隨東國沒落而散落大陸各處的王國八祕寶。
「那羣傢伙能幹出這麼漂亮的事?」
緊接着,毫無徵兆地,炸彈轟然炸響。
嚴格來說這並非皇后勢力獨斷專行——而是與公爵家在暗處反覆博弈後達成的折中方案,但元老會長故意略去了這些細節。
對這個純真又殘酷的天才而言,把皇室及相關者塑造成蠻橫霸道的簡單敵人就已足夠。
「是啊,確實卑鄙得很。」
元老會長換上慈祥祖父般的表情,輕撫着希爾達的頭髮。
那個令世人聞風喪膽的莽納尼少女,在元老會長面前卻像只馴服的家貓,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元老會長見狀發出洪亮的笑聲,眼底泛起愉悅的波紋。
希爾達·馮·雷納特。
她既是元老會的利刃,更是雷納特公爵家極端派精心培育的傑作。
那份天賦之卓越,甚至讓『天才』這個稱謂都顯得輕浮。他固執地盲從祖父輩的言論,從不考慮其他可能性,心胸狹隘得令人嘆息。
-皇室把公爵家榨乾利用後,現在反倒想背後捅刀子,真是羣忘恩負義的卑鄙之徒。
-公爵那懦夫被皇室嚇破了膽,寧肯出賣家族也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卑劣小人。
弗裏德爾領的悲劇源自公爵犯下的罪行。所以我們必須幫助那位被利用的繼承者。
少女對元老會長和其他長老灌輸的言論深信不疑,於是理所當然地對那些標籤化的『惡徒』燃起了怒火。
如此強大、如此可愛、如此便利的棋子,世上豈有第二枚?
正因如此,元老會長暗自思忖:
『真是暴殄天物。』
元老會長深知希爾達的價值,切身感受着她的用處,此刻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來,令他難以自抑。
『若是計劃順利,就連那叫阿德萊德的孩子也能收入我們麾下才對。』
元老會原本對弗裏德爾領並未過多關注。
用公爵名義僞造的調令操縱弗裏德爾人,等他們全軍覆沒時;當公爵因懼怕參戰輿論親口下達封口令時;在元老會向公爵提交『支援弗裏德爾』議案並被採納時——弗裏德爾這枚棋子就已完成了它的使命。
爲了家族,爲了捍衛雷納特之名的榮耀,元老會長以元老會代表身份對孫女低語。
最初聽聞弗裏德爾家幺女出遊時,元老會不過當作『少了個向家主投擲的石子』。可當阿德萊德證明自身價值後,他們只餘滿腔悔恨——早知該不惜代價將其掌控。
「——要敗得慘烈些,最好讓全族都一敗塗地。」
他們暗中散播詆譭公爵的謠言,將該事件僞造成公爵所爲,最終塑造出『不惜犧牲分家也要掩蓋過失而下達禁言令的公爵』與『對抗暴政支援弗裏德爾的元老會』這般對局的一招棄子。
當然公爵也非等閒之輩,要公然製造負面輿論並非易事,但幸運的是這場博弈元老派必勝無疑。
「什麼事?那個魔導人偶可能有點棘手,但其他的我都能想辦法搞定!反正只要贏了就行!」
在空無一物的荒地上散佈謠言,與給那些本就虎視眈眈尋找憎恨公爵理由的人提供口實,完全是兩回事。
但對着得不到的東西空想,終歸毫無意義。
『可惜啊,太可惜了。若能將我們的正道信念傳給希爾達和那孩子,她們定會成爲支撐家族的基石…』
「不。」
爲避開投向公爵的懷疑視線而未能向代領主吉賽爾說明詳細內情,實屬失策。
縱使公爵才能卓絕權威滔天,只要皇室持續針對雷納特家族施壓,只要公爵不敢採取激烈反抗,家族內部的不滿與不安就只會愈演愈烈。
問題在於本該乖乖待在籠中的鳥兒,竟自作主張飛向了荒野。
「希爾達,接下來的考覈,有件事你必須謹記。」
若非要榨取弗裏德爾的剩餘價值,頂多就是掌控其繼承者,將其包裝成『被公爵的權欲和失誤毀掉人生的可憐犧牲品』來操縱輿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