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0 鐵皮騎士與帝國的盛宴 0;10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4390 字
[每當『鐵皮騎士』接到獵殺30頭野豬的任務時,總會抱怨平時隨處可見的野豬突然消失]
「少廢話,專心戰鬥。」
發着牢騷的鐵皮騎士,和訓斥他的多蘿泰婭。
兩人的推進勢如破竹。
無人能阻擋鐵皮騎士鬼神般的武力,而企圖偷襲坦然漫步的多蘿泰婭的參賽者們,也在魔杖構築的堅固屏障前敗下陣來。
同隊的其他成員尚未出手,多蘿泰婭也無需施展死靈術,僅放任鐵皮騎士自由衝殺就已擊潰了三支以上的隊伍。
以至於他們花在尋找敵人上的時間,竟比戰鬥時間還長。
當然,這並非壞事。
鐵皮騎士橫豎都無所謂,多蘿泰婭更喜歡簡單利落的戰鬥而非艱難困苦的纏鬥。若有可能,她巴不得根本不必動手。
然而——
就連這樣的多蘿泰婭,在考試過半卻連獅公血族的影子都沒摸到時,也禁不住陷入困惑。
「…這些傢伙都躲哪兒去了?」
鐵皮騎士再驍勇善戰,也不可能擊敗素未謀面的敵人。
若說是因場地廣闊尚未相遇,可環繞競技場的光柱正不斷收縮,專門防止考試拖延過久。
這便意味着——隨時間推移遭遇概率理應遞增,卻至今連雷納特的衣角都沒瞧見。
可能性不過兩種。
要麼是運氣不佳尚未尋獲,要麼他們早已被其他隊伍淘汰。
尤其是後者,既有阿德萊德和阿林德這樣的勁旅專盯着獅公血族,倒也並非絕無可能。
如此又搜尋許久。
當兩人終於發現獅公血族時,鐵皮騎士期待的激戰場面卻再度落空。
「難道是阿林德那丫頭?還是另有什麼高手?……索菲婭,你臉色怎麼變了?」
鮮血四濺。獠牙散落一地。同伴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便已接連倒下。
「騎士大人!魔女大人!」
他繼承着傳說中「獅子公」的血脈——那位史詩記載裏最強武者之一的英雄。
眼前發生的一切荒誕得令人恍惚,彷彿抽離了所有真實感。
轟——!
斯文下定決心。
本該橫掃考場的獅公血族強者們,此刻卻像獵物般被攆得滿場逃竄。
斯文與同伴們正狼狽潰敗,昔日誓言顯得如此蒼白。
[『鐵皮騎士』突然警示道:有個極似目標特徵的身影正高速逼近!]
「在那邊!雷納特在那兒!」
魔杖猛敲鐵皮騎士後腦勺的脆響裏,成功匯合的小隊立即開啓情報交換。
雷納特公爵家的青年們被其他參賽者團團圍住,逐漸陷入絕境。
作爲帝國之劍,這個家族以最悍勇的姿態抵擋外敵,締造了帝國崛起的赫赫功勳。
「老樣子——我們的計劃又被打亂了。」
能晉級第三輪測試的皆是帝國頂尖好手,個個實力超羣,這般劣勢更是雪上加霜。
那些靠着他們才登上高位的人,那些被他們守護至今的人,如今竟在否定雷納特——這荒謬絕倫的局面。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看清對手——
犧牲旁系維持權力的污名,還有那些聞風躁動的烏合之衆。
還未等後背觸及地面,
未等鐵皮騎士與多蘿泰婭插手,獅公血族便因徽記被奪而淘汰。本想乘勝追擊黑色隊伍的聯合軍,反倒遭了反噬——誰讓他們觸怒了那尊行走的鐵皮災厄呢。
那嬌小身軀爆發的怪力令人毛骨悚然——
「有退路的人和沒退路的人——陷入絕境時,哪邊會更絕望呢?」
「嗚啊啊啊——」
雖然大腦近乎本能地逃避現實,經年苦練的身體卻已搶先揮劍出鞘。
覆蓋全身的漆黑長袍,遮蔽面容的森白麪具。
就連人數最多的隊伍也不滿十人,其他參賽者眼冒紅光地追獵他們,也就不足爲奇了。
就連平日爭鋒相對的家族青年們,此刻也燃起戰意,誓要並肩而戰。
「當完好的航船即將沉沒,乘客們的怨恨該指向誰?想必是船長吧?」
突襲來得太過迅猛,襲擊者的武力強橫到前所未見的程度。
***
雖實力上青年們明顯佔優,但雷納特方僅有不足五人,敵人卻逼近百數。看來兩支異色隊伍已然結盟——面對如此懸殊的人數差,縱是獅公血族也無可奈何。
玷污本家榮耀,與皇后勾結的卑劣叛徒!
緣由再分明不過。
若論試煉中的功績評定,還有什麼比打倒雷納特家族成員更顯而易見的『功勞』呢?
他像斷線風箏般在空中打了三個旋,黑袍翻飛如折翼烏鴉。
叛徒輕描淡寫格開斯文全力劈砍,腳尖猛地勾住他的腳踝。只聽咔嚓骨響,整整一米八的高大身軀竟被整個掀翻。
然而實力差距猶如天塹。
何等榮耀的血脈。
叛徒的劍鋒已狠狠楔入他腰間。皮革甲冑像宣紙般被洞穿。
不能輸、絕不能敗的意志如烈火灼燒着脊樑,推着他向前衝刺。靴底碾碎砂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痕。
[『鐵皮騎士』燃起戰意,宣稱要與神祕的雷納爾特假面一較高下!]
不知對方用了劍脊拍擊還是祕法,除卻表皮擦傷竟未見血跡。這種精準掌控比直接劈砍更令人膽寒。
「嘖,這些傢伙接二連三地…!!」
而此時此刻。
斯文扼腕長嘆。
鏘!
而類似鬧劇,還在接連上演。
「雷納特那幫人不是四散奔逃就是早已出局——該不會阿黛爾你乾的吧?」
「衝啊!敵人已是強弩之末!!」
索菲婭斟酌片刻詞語,突然嗤笑出聲。
斯文怒火中燒。
「什麼?」
劇痛炸開的瞬間,斯文嗆出滿口血沫。五臟六腑彷彿被鐵鉤絞住,連慘叫都化作了嘶嘶氣音。
獅公血族的成員們全都沒能組成完整隊伍,七零八落地分散開來,只有少數人勉強聚集。
但那嬌小身形間翻飛的金色髮梢,以及雙手重劍特有的沉猛斬擊,瞬間揭露了來者身份。
真是令人髮指。
斯文將燃燒般的怒意化作燃料,發狂般揮舞長劍。刀刃撕裂空氣發出尖嘯,臂肌隆起如同鋼筋絞緊。
斯文·馮·雷納特。
何等煊赫的家族。
[『鐵皮騎士』抱怨着這邊連場像樣的戰鬥都沒趕上!]
阿德萊德·馮·雷納特。
「不是呢,我還以爲是騎士大人的手筆。」
即便生來擁有頂級天賦,他們仍以鐵血紀律錘鍊自身,堪稱貴族中的貴族。
但千錘百煉的軀體從不說謊。
望着陷入沉思的索菲婭,多蘿泰婭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是在做夢嗎?』
雙劍交擊的爆鳴聲中,斯文與襲擊者的身影幾乎重疊,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別犯傻,蠢貨。」
但斯文無法慶幸——
若無獅子公,帝國根本無以爲繼;若非雷納特家族,外敵的鐵騎早已踏破疆土。
以精銳著稱的雷納特血族成員,此刻竟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就被逐個獵殺。
要用實力證明一切。以手中長劍捍衛家族榮耀,開闢前路。
皇室從未試圖謀反,僅因雷納特家族勢大就處處掣肘。
以真劍死鬥而言,這傷勢輕得近乎羞辱。
這位二十五歲的貴族青年,血管裏流淌着令人戰慄的驕傲。
面對多蘿泰婭的追問,索菲婭垂眸答道:
嚓!
自幼傾聽着獅子公的武勇傳說入眠,發誓要成爲那般英雄而不斷磨礪劍技的青年,正因如此更難以寬恕當下時局。
「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恥辱與憤怒灼燒着喉管。
那個玷污家族榮耀、踐踏騎士尊嚴的叛徒,此刻竟在對他手下留情。
像是施捨般只留下一條性命——這也能算是仁慈嗎?
襲擊者粗暴地撕下他肩頭的徽記後,再度隱沒在陰影之中。
斯文踉蹌着查看同伴們的情況,可還能呼吸的,似乎就只剩他一人了。
就算還有其他同伴保持清醒,也已經毫無意義。
因爲他們早已淘汰出局。
沒錯,這就是淘汰。
當他認清這個事實時,原本充斥着憤怒與恥辱的胸膛裏,另一種情緒開始順着血液蔓延開來。
『如果我們敗得如此不堪,本家的其他人又能好到哪裏去?』
當然,參賽者中還包括被譽爲即將奪得最強稱號的希爾達。
即便沒有她,比斯文實力更出衆的血族成員也不在少數。
可若是連他們也都敗北呢?
倘若無人能通過試煉呢?
當皇后剷除他們的計劃真的得逞時——
斯文猛然打了個寒顫。
憤怒與屈辱過後,第三種情緒正啃噬着他的心臟。
當獅羣尚能維繫體面與尊嚴時,最終將這羣猛獸逼成嗜血餓狼的楔子,名爲恐懼。
***
披着面具與長袍的少女四周,數十道黑影正悄然合圍。
少女開口問道。
被傷及自尊、逼入絕境的獅子們開始向首領索要對策。
嘩啦啦——
唯有自知行爲可恥之人,纔會終於萌生這種感受。
黑影們齊齊頷首。
「什麼獅子公不獅子公的,不過徒有虛名罷了?原來只是個花架子,真本事根本拿不出手嘛!」
元老會長語氣平靜,可那雙眼睛裏卻竄動着陰鷙的火苗。
魔導國之所以重視多蘿泰婭小隊獲取的證據,全因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得到了北方魔女奧琳的擔保——這位保持中立卻又備受各方認可的大魔導師,正是整個計劃得以推進的關鍵。
自比賽開始後1小時3分鐘。
比原定計劃提前整整兩倍時間,考覈便宣告結束。
細想起來倒也合乎情理。
「那小子們的紋章可是被我親手撕下的——垂死掙扎的模樣哪像獅子,根本是羣慌不擇路的老鼠!哈哈哈!」
極端派徹底暴怒了。
元老會早有意將這羣亡命之徒網羅麾下,才特意委派這等『差事』。
但這對南方魔女格林達而言,卻是絕無可能實現的奢望。
雷納特公爵盯着桌上堆積如山的請願書皺起眉頭,沉聲問道。
這些人在與其他隊伍交戰時故意敗退,僞裝成偶然襲擊友軍後方,嘴上說着去偵查卻反過來向敵人暴露友軍位置——但他們的舉止倒顯得格外理直氣壯。
那些真心相信這番作爲最終是爲家族效力的人,怎可能感到半分羞恥。
「得手了?」
戴面具的少女。
***
「——諸位若不想看着公爵家帶着整個附屬勢力從公國分裂出去的話。」
當整個雷納特淪爲笑柄,事態開始詭異地失控。
然而——
愧疚感本就不是因羞恥行爲而生。
就連溫和派都禁不住動搖起來。
「廢除近衛隊建制。嚴懲那些散佈謠言中傷帝國國防負責人的傢伙。」
「容我再稟,家主。元老會要求我們對過河拆橋的皇室進行更強烈的抗議——他們踐踏了我們家族長久以來的忠心。這份文件上還有元老會支持者們的聯署。」
並非她實力不及北方魔女,只因她並非中立之人。
雷納特家族殘留的權勢與影響力依然盤根錯節,即便皇帝直屬軍團成立,想要連根拔除他們,就算不是癡人說夢,至少短期內絕無可能。
其餘黑影見狀紛紛效仿,轉瞬間滿地都是被踐踏的家族紋章。
「這羣狗崽子長着漏風的嘴倒是能叫喚!!」
中立派也憤然出聲。
「定要逼得他們不得不聽。」
若仰望讚頌閃耀之物是人性本能,那麼在光芒隕落時踐踏唾棄——亦是人性本能。
雖然這是在精靈族與監控魔法工具都未察覺的盲區犯下的事,但即便對方通過某種手段掌握了證據,我們也毫不在意。
長久被雷納特赫赫威名壓抑的妒火與不滿,在『雷納特已是昨日黃花』的輿論中肆意爆發。
按原計劃,家族只需肅清部分極端派系——特別是那些無可救稅的激進分子和暗中慫恿的元老會成員。
希爾達·馮·雷納特猛地扯下肩頭徽記,金屬撕裂聲在石壁上濺起迴響。
縱使格林達搬出再冠冕堂皇的證據,在雷納特族人耳中,也不過是荒唐的誣陷罷了。
當本家成員甚至沒能堅持到最後一搏、就被其他參賽者像獵物般獵殺的消息傳開後,衆人的驚駭頓時化作一片譏嘲。
當然,輿論與真相往往天差地別。
「等新編近衛隊成立,雷納特家族攥着的軍權就該被慢慢蠶食了…得趁早打點關係纔行。」
「您所謂的強烈抗議,具體要採取什麼行動?」
200名通過者中,冠以雷納特之姓的——僅有阿德萊德·馮·雷納特一人。
「別太遺憾。既然要做,比起這種裝腔作勢的地方,真刀真槍纔夠刺激。」
她想起某位同齡人——此刻應當就在那片林海深處。
「簡直荒謬。皇室怎麼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面對這個令人震驚的結果,全場陷入愕然。
希爾達的目光穿透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