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5 鐵皮騎士與海風之國 0;4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981 字
雖說速戰速決解決了戰鬥,但將蛇先生討伐一事完全保密根本做不到。
僅僅一小時。這位領主大人就拖着養尊處優的身軀異常迅速地找上門來——往好了說是氣宇軒昂,往壞了說活像條嗅到肉味的鬣狗。
「你們就是那羣討伐蛇先生的冒險者?膽子倒不小。老夫早頒過禁令不許輕易驚動那海蛇,幸虧你們歪打正着。若是失手激怒那畜生,整座城市豈不遭殃?」
起初衆人還老老實實點頭認錯。
急着趕路跳過流程確是事實,領主強調的風險也並非全無道理。
可聽到後半句話時,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微妙的神情。
「警衛隊說必須逮捕你們這些違抗命令的傢伙,但我覺得雖方法欠妥,總不能不分青紅皁白懲罰剷除邪惡魔物的勇士,這才親自前來。」領主撫摸着鍍金手杖,皮革手套與金屬摩擦出細微沙沙聲,「違令的懲處與討伐的獎賞就此抵消——至於那條海蛇的屍體,就由領地回收後用於修復諾姆造成的損害吧。」
說辭倒是冠冕堂皇,歸根結底不過是想把蛇先生的屍首囫圇吞下罷了。
畢竟所謂『修復海蛇造成的損害』,不過是任憑領主裁度的空頭支票。
更絕的是他竟將本該施加的懲罰說成恩赦,彷彿施捨了什麼天大的情面。木地板上響起他踱步的足音,活像只叼走獵物還要賣乖的狐狸。
此刻冒險小隊握有的武力遠勝領主能調動的兵力——但這根本不重要。
對方祭出的是紮根在社會骨髓裏的權柄。
就像格鬥家再能打,也不能隨心所欲痛毆政客或財閥。木窗外傳來衛兵列隊的金屬碰撞聲,無形牢籠比鋼鐵更堅固。
在這等級森嚴的國度,枷鎖只會勒得更緊。
若換作那些對權貴心存畏懼、唯命是從的普通人——或者說『正常人』,恐怕早已被這番故弄玄虛的伎倆唬住了。
當然,多蘿泰婭一行人壓根與正常二字沾不上邊。
金髮少女用短短三個字道破心聲:
「我拒絕。」
領主的面孔滑稽地扭曲起來,身後簇擁的士兵們也都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正當領主漲紅着臉要發作時,方纔因私事暫時離席的弗蘭卡恰好歸來。
她站在合法獲得所有權的海蛇屍體前,驟然引動體內魔力。
要是像『花園』裏的魔物那樣操控體型適中的生物也就罷了,可要操縱蛇先生這樣的龐然大物,就必須緊貼其軀持續灌注魔力。若還要噴射龍息,那消耗更是驚人。
[『鐵皮騎士』主張需要斷頭臺革命!]
自然而然地,羅莎莉亞洞穴便納入了領主家族的嚴密管控之中。
「那個叫馬克西米利安的傢伙也是,這些貴族怎麼盡是些下三濫。」
龐然身軀被轟出巨大空洞,周邊肌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壞發黑。
面對弗蘭卡這不容拒絕的提問,領主連半個不字都不敢吐。
蛇先生的亡靈發出嗚咽,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知道了就快穩住重心!別鬆開劍柄光顧着歡呼!喂鐵罐子!聽見沒有!!」
起初聽說要用蛇先生代替他抓捕克拉肯時,這傢伙還滿臉不情願。可站在蛇先生頭頂觀摩0;?1;巨獸對決的體驗,早把那點不滿吹到九霄雲外。
隊伍暫駐的港口城市,有個如詩的名字——『羅莎莉亞』。
從那以後,每逢陰雨天人們就會鑽進洞穴向羅莎莉亞祈禱。每當這時,羅莎莉亞總會唱着歌驅散烏雲,讓天空重現晴朗。」
被鐵皮騎士的劍刃斬得支離破碎的肉塊重新黏合起來,漆黑的魔力代替不足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
或許因爲死亡時間尚短,這具新鮮的屍體發出與生前無異的震天咆哮。
雖然難以確定『羅莎莉亞洞穴』傳說的真實成分,但這處洞穴能平息周邊天氣的奇效卻是毋庸置疑的。
其實只要多留意後方那個眨巴着紫眼睛的阿黛爾,事情本不該鬧成這樣。可惜貫穿各個時代的『老幼婦孺最需提防』這句警世格言,似乎未能在此地流傳。
「再來一發!」
***
部下們汗如雨下地躲開視線——敷衍了事的調查竟招來如此橫禍。
「等、等一下,各位?是在開玩笑對吧?一定是吧?」
魔物正在蠕動。
就算已經驅散了周圍人羣,這麼明目張膽地咆哮,難保不會被人聽見。
準確來說,是鐵皮騎士將長劍刺入蛇先生頭顱時,用另一條胳膊順勢摟住多蘿泰婭腰肢的姿態。
「蒙蒂男爵,有何貴幹?」
這絕非刻意耍帥的動作,純粹是爲了持續輸送魔力。
「起。」
根本無需多言哪邊更划算。所謂威嚴與體面受損——不過是閉緊嘴巴就能解決的小事。
這個名字的淵源,可追溯到城中代代相傳的某個傳奇。
這些魔物力量雖強,卻數年才現身一次,稍加放任便會自行離去。
不過其戰鬥力倒與生前相比毫不遜色。
「能安靜點嗎?」
這變臉速度簡直快若閃電。
她瞥了眼對峙的衆人,眯起琥珀色的眼眸:
縱是能抵禦清泉海水的克拉肯,面對死靈法師污染的毒水亦束手無策。
若是曾被它碾壓式擊敗的警衛隊目睹此景,怕要驚掉下巴。
《────■■■■!!》
而首個體驗這戰力的,正是在洞穴裏優哉遊哉過着寄生生活的克拉肯。
即便此刻,若非對方是弗蘭卡,他連嘴脣都不會動一下。
儘管場面威風凜凜,多蘿泰婭卻猛地皺起了臉。
與其耗費兵力長期維持剿魔軍隊,不如靜待流逝的魔力隨時間自然恢復。
看着他時不時用殺人般的眼神瞪向手下,衆人彷彿都能聽見他內心的咆哮。
「可是阿格萊亞小姐,現在洞裏纏着個極其難纏的傢伙——克拉肯。那東西每隔幾年就來一次,我對它的習性再清楚不過。放任不管的話,它吸乾洞穴積蓄的魔力就會自行離開。但要是貿然驚動它…」男子喉結滾動着嚥下唾沫,「恐怕會引發滔天大禍。」
克拉肯現出真身只爲反擊偷襲者,但對多蘿泰婭而言,這反倒解決了她的困擾——她正擔心洞穴承受不住多發炮彈而猶豫不決,目標卻主動送上門來。
既然許可已下達,接下來就該用武力而非權術,該由多蘿泰婭而非弗蘭卡登場了。
蛇先生的頭頂傳來多蘿泰婭的清喝。
「啊,嗯。這個嘛。我、我是來道謝的!各位可是替我們領地解決了心腹大患的英雄啊,哈哈哈!」
就在某天,父親的航船遭遇狂風驟雨,再也沒能返航。
有位心地善良的小姐名叫羅莎莉亞,她和當漁夫的父親相依爲命。
雖然外形酷似魔王軍幹部,多蘿泰婭卻懶得效仿魔王軍那套美學。她沒有逐步投入戰力,而是開場就祭出殺招。
魔女、稻草人和鐵皮騎士偷瞄權貴時出了亂子——隊伍裏唯一接近權貴階層的小獅子嚇得冷汗涔涔。但這場騷動倒也不算白費功夫。
看着領主在弗蘭卡面前狼狽不堪的模樣,多蘿泰婭連連搖頭。
若多蘿泰婭一行人按正規流程申請進入洞穴,勢必得經歷漫長繁瑣的手續。但此刻連簽發許可的領主都在這兒點頭哈腰,自然無需擔心這些。
霎時,亡靈蛇先生口中噴出開幕龍息。
「在很久很久以前,具體是何時已經無人知曉。
[『鐵皮騎士』揚言總有一天要騎乘飛龍作戰!]
領主皺着眉轉頭,卻在看清說話者的瞬間渾身發抖——
這番操作倒是讓鐵皮騎士最爲興奮。
羅莎莉亞抽抽搭搭地哭着東遊西蕩,最後躲進了一個黑漆漆的洞穴裏。
若蛇先生吐息保持原本的水屬性,克拉肯本不會受此重創。但死靈術復生的蛇息中,詛咒與劇毒早已交織翻湧。
弗蘭卡話說到一半突然擺擺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這羣蠢貨不是說只是沒背景的普通旅人嗎?! 』
「私人行程罷了。」銀髮少女抬手截住諂媚之詞,「倒是男爵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您找我的同伴們有何要事?」
咔嚓一聲,原先分離的頭顱瞬間迴歸原位。
「這種事發生過多少次了,怎麼還沒傳開……算了,別提了。」
洞穴中傳來無盡悲涼的歌聲,當那歌聲直抵雲霄時,連天色也跟着放晴了。
「嗯…畢竟靠着血統繼承特權的階層,難免被特權腐蝕嘛。」
羅莎莉亞對父親恪盡孝道,父親也將女兒視若珍寶般呵護。
那些閒雜諾姆頻繁出入洞穴本就容易惹出禍端,更何況"淨空之力"如同蓄能法術般存在——若濫用無度,待到真正需要撥雲見日之時,反倒會落得無計可施的境地。
「我們要進洞瞧瞧,沒問題吧?那就當您同意啦。」
[『鐵皮騎士』正爲這驚心動魄的場面亢奮不已!]
正在休憩的克拉肯突然被龍息擊中,暴怒地從洞穴中猛衝而出。
隨心所欲召喚晴空的能力在海岸地帶堪稱無價之寶,原本的小漁村仰仗洞穴神力,如今已蛻變成繁華的港口都市。
「咳、阿格萊亞小姐!您何時蒞臨本城?若事先告知,下官定當掃榻相迎……」
他連忙用憂心忡忡的語氣勸阻弗蘭卡。
更何況衝出洞穴的舉動,細想來竟是一步臭棋。
雖然多蘿泰婭被折騰得咬牙切齒,討伐克拉肯的行動倒是進展順利。
若是企圖用刀劈斧砍的物理手段制服克拉肯,這頭怪物本會憑藉其特有的再生能力和柔韌軀體將衆人逼入絕境。但在保持安全距離、持續噴射混合着水、毒與靈魂屬性的龍息彈幕的蛇先生面前,就算是克拉肯也束手無策。
雖說蛇先生原本並非能如此瘋狂噴射龍息的生物,但獲得多蘿泰婭在背後提供的狂暴魔力支援後,其火力強度已遠超生前全盛時期。
最終克拉肯全身被貫穿,軀體逐漸腐敗漆黑,迎來了死亡。
清除障礙者後,接下來該舉行儀式了。
踏入洞窟的多蘿泰婭與弗蘭卡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這是魔法陣啊…那個叫羅莎莉亞的,莫非是魔法師?」
「整個洞窟本身就像件魔法工具,雖然功能比較單一」
這座洞窟實則是能從自然環境中自主吸收蓄積魔力,並通過特定觸發器——比如祭祀時吟誦的禱詞——來觸發晴朗天氣的魔法工具。這便是羅莎莉亞洞窟隱藏的真相。
由於克拉肯方纔在此盤踞,洞窟內的魔力已消耗大半,但一行人毫不在意。
魔力不足?只要多蘿泰婭補足差額便是。
當多蘿泰婭首次釋放渾濁黑霧般的魔力時,洞窟像強嚥難以下嚥的食物般劇烈痙攣。但隨着純淨如黑曜石的魔力持續輸出,死靈術殘穢漸漸消融,洞窟突然貪婪地吮吸起這股力量。
魔力充盈剎那間,衆人齊聲誦唸領主授予的禱詞:
「仁慈的羅莎莉亞,可憐的羅莎莉亞。願無數漁夫平安歸家,重回女兒身旁。」
整個洞窟如同驚醒般震顫。
輕柔風聲開始在巖壁間流轉。
巖縫掠過的氣流,宛轉似某人低吟的歌謠。
鐵皮騎士破天荒沒有聒噪,靜靜聆聽這歌聲。
雖無觸覺、嗅覺與味覺,他仍保有視覺與聽覺。
多蘿泰婭凝視着這幅景象,眸光深邃。
狂暴的蛇先生 0;1/11;
平息天氣的儀式 0;1/11;
先前狂風肆虐的天空,此刻已雲開霧散。
歌聲消散後,小隊迅速撤出洞窟。
從海盜手中解救的人質 0;1/11;
第三項任務·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