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4 鐵皮騎士與天秤之城 0;14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29 字
「哈哈哈!活下來了!我得救了!」
「我是無辜的!請一定要相信我!」
「操 讓開!老子排第一個!!」
尤斯蒂蒂亞內部的狀況,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獲得『無罪』判決的人們摸着頭上浮現的光環熱淚盈眶,未能通過者則推搡哭喊着只想搶到那枚徽章。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被捲入這場混亂。
「都給我清醒點!那幫人現在分明在耍花招!」
「擅自宣判裁決,裝模作樣扔下免罪符!你們真覺得這算正義?」
「說到底不就是變着法子斂財?」
「別當冤大頭!這城裏多少人?要是一擁而上,領主和警衛隊算什麼!」
尤斯蒂蒂亞方高壓專橫的態度激起了民憤,確實有人試圖反抗。
但他們的聲音終究未能成爲主流。
嚓!
「呃啊——」
「請天秤大人,審判拒受裁決者。」
翡翠色軌跡劃破長空,猩紅血柱噴湧而起的剎那,所有怨憤之聲戛然而止。
畢竟唱反調的人,腦袋全都搬了家。
「太過分了…」
目睹全過程的阿德萊德喉頭哽住。
雖然她早已見慣械鬥流血,但眼前場景絕非抗爭,分明是單方面屠殺。
準確地說,廣場外圍人羣如沸粥翻騰,但環繞翡翠天平執勤的衛兵們築起人牆,將平民隔絕在警戒圈外。
「…?」
在獅公血族面前暴露出戰鬥空隙,這本是絕對不該發生的失誤。
嗤!
唰!
阿德爾再也無法袖手旁觀,她緊握劍柄正要挺身而出的瞬間,幾名戴着相似銀質面具的身影已悄然貼近。
可問題在於
面具下傳來古怪的嘆息,像是讚歎又混雜着失落,金屬反光在面甲上流動。
血族眼中湧起驚疑,反觀警衛隊眸底卻充盈着篤定與狂熱。
「要殺了他嗎?」
若對手是靜止的稻草人倒還罷了,可被多名持劍欲取性命的敵人包圍時,想持續發動『全力攻擊』簡直難如登天。
爲將無謂的爭鬥降至最低,衆人沿着高低錯落的屋頂向廣場疾行。
「祂正庇護着我們!」
「誓死保護領主大人!」
分明隔着皮甲,連魔力防壁都未擊破竟有這般效果。
此後戰局徹底陷入混戰。
「首要目標是制服他、逼問出事件情報,不過恐怕不易。若事不可爲…就地格殺。」
若論戰鬥技巧,警衛隊絕非她們的對手。
士氣暴漲的同僚們立即響應:
這本就在情理之中——行動組的十人皆是家族精銳。
警衛隊員巴薩尼奧感受着血管深處沸騰的全能感,放任自己嘶吼出聲:
十道黑影如利箭穿透環形人羣,在平民驚呼聲中俯衝進廣場中央。
預想中的人潮洶湧並未出現——偌大廣場竟透着陰森的寂靜。
天平臺階上駐立的領主面容沉靜,彷彿這場騷亂與他毫不相干。
少女用力搖頭,綁帶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誅殺惡徒!」
『尤斯蒂蒂亞警衛隊的實力換算成帝國軍,充其量不過中游水準。怎會突然強到能與我族纏鬥?』
明明利刃確已斬首,非但未見血花噴濺,長劍竟被反震彈開。
更糟的是,這些敵人不僅硬如鋼鐵——
鎮守廣場的警衛隊約有五十餘人。
「我懂你的心情,但現在不行,再等等。」
無論是武技、體能、魔力操控還是團隊配合,雷納特一方都佔據絕對優勢。
「呃啊!」
「哼…」
「…不能再把你當孩子看待了。我要直取領主首級。雖然本想盡量避免正面衝突,但對方既已擺出這副架勢,只能迎頭痛擊。」
可槍尖剛觸及血族大腿,皮肉頓時撕裂,血箭飆射。
當狂熱自白中突然混入異樣聲響時,巴薩尼奧的視線霎時橫向滑去。
「任務失敗了,是我判斷失誤。早知如此不該拖你下水。」
「快攔住他!」
五倍的人數差距對獅公血族本不算什麼難題,可棘手的是警衛隊周身纏繞的翡翠光芒。
換作平日的阿德爾,此刻早該爲可能冒犯對方而慌張——但今夜不同。
她環視着瑪麗斯和周遭沉默的蒙面者們,靴跟踩碎瓦礫:
這一擊姿勢扭曲,既無力度又失準頭——
那景象活像是被全速奔馳的馬車當胸撞上,警衛隊衆人的眼神開始動搖。
雷納特這邊士兵的劍招突然刁鑽一挑,踉蹌的警衛隊員在失衡瞬間仍刺出長槍。
瑪麗斯喉間擠出一聲沉吟,指節無意識敲擊着劍格。
「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麼做。」
鏘!
「啊,高居天界的偉大存在啊!」
而旁邊握着巨型雙手劍、正朝他猛衝而來的,是個戴着面具的嬌小怪物——
咻——!
縱有神聖力量加持,人體構造終究無法違背自然法則。
「爲了聖土尤斯蒂蒂亞!」
大威力攻擊需要大開大合的動作,而大開大合勢必暴露破綻。
——砰!
若連區區領地警衛隊的武器都能招架攻擊,纔是奇恥大辱。
空氣炸開的沉悶衝擊將巴薩尼奧整個人掀飛半空。
問題出在那道光芒上。
裹着魔力的劍刃明明砍在無甲肉身上,反倒是兵刃被震開的荒謬景象。
翡翠色的光暈正扭曲着戰局的天平。
金色劍光毫釐不差地劃過士兵們的脖頸。
翡翠色的能量沖天而起,獅公血族的武器也隨之泛起金色魔力與之呼應。
守備士兵立即架起長槍,與雷納特部隊短兵相接。
鱗次櫛比的建築物間距寬闊,檐角飛掠間需要驚人默契,但雷納特麾下的精銳們如同陰影蔓延,竟無一人掉隊。
受傷的血族立刻穩住身形,一記猛擊震落敵兵手中的長矛,但傷口依然汩汩滲血。
阿德爾下意識要喊出瑪麗斯的名字,卻在瞥見同伴警示的眼神後猛地咬住嘴脣。
當城市中心的廣場躍入眼簾時,
「攔住他們!是入侵者!」
鏘——!
瑪麗斯理解地輕拍她肩膀,鎧甲手套與護肩磕碰出清脆聲響:
所有試圖武力反抗警衛隊的人,都在翡翠光焰前被碾得粉碎。
「不,是我自願的。畢竟…我們索求的代價相同。」
瑪麗斯·馮·雷納特蹙起眉頭。
「呃啊!」
下頜重擊震盪腦髓、膝窩猛踹破壞平衡、借力反摔砸向地面——在精妙武技面前,警衛隊員們接連滾落塵埃。
寒光交錯間,雷納特的劍瞬間斬倒數名警衛隊員。
只見一名同僚士兵正以>字形扭曲着身體在血泊中翻滾。
行動前明明反覆強調過禁止互稱真名,可眼前血火交迸的慘狀衝擊太大,讓她一時忘了紀律。
本該一擊制敵的守衛如今需要反覆強攻,而對方隨手揮出的兵刃稍觸肌膚便會造成致命傷。
若將全身氣勁灌入劍鋒,把劍技錘鍊到極致,倒也勉強能斬開布甲——即便如此也絕非易事。
詭異的事實令人後頸發涼。
若這力量能無限制地轉化,只怕新王國連山野盜匪都能淬鍊成頂尖軍團。
然而——
雷納特的威名終究並非虛傳。
即便面對壓倒性的攻防優勢,他們仍接連擊潰警衛隊,爲通向領主之地的道路撕開缺口。
砰——!
其中阿黛爾的表現尤爲耀眼。
倒並非因她比其他血族成員更爲強悍……
單論戰鬥技巧,反而較之在場血族頗顯不足。
但她能大放異彩的原因有二。
其一是阿瑪麗麗絲腰帶賦予的駭人怪力。
翡翠光芒帶來的防禦固然堅不可摧,但阿黛爾每一擊迸發的殺傷力更令人膽寒。
其二便是堪稱神蹟的閃避能力。
密集攻擊如暴雨傾瀉時,她連視線都不曾遊移,翩然穿梭其間的身影猶如舞蹈。
雷納特衆人雖爲這般可靠的戰友欣慰,心底卻不由升起疑慮。
那種能力若非經歷屍山血海的實戰--或與之比肩的殘酷訓練--絕無可能練就,她究竟從何處習得?
「咳呃!」
在彷彿漫長實則不過須臾的時間裏,警衛隊的陣型開始土崩瓦解。
眼看再堅持片刻就能打通前往領主的道路時,那位始終沉默的領主突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竟敢妄圖否定公正的裁決,爾等罪行當真不可饒恕。」
轟——!」
此刻撤退尚有機會,往後則生死難料。
緊接着探出翡翠色的腦袋,隨後是件粗布衣裳——單薄衣料實在兜不住那副看似樸素卻火辣的身材。
墜落瞬間爆發的駭人碎裂聲,此刻以數倍音量在廣場上轟然炸響。
這場消耗戰根本看不到敵人的底線。
雖然衆人身上都掛了彩,卻無一人倒下,體力和魔力也都留有餘裕。
漣漪狀擴散的光波觸及身體的剎那,警衛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雪白的。
「咦?」
「哎呀,大家聚得真齊,是在開化妝舞會嗎?」
衆人正因這突發異象僵立當場時——
「執行官們,至高法則與你們同在,不必畏懼。」
瑪麗斯的眼眸中浮起掙扎。
即便想繞過士兵直取領主,那些眼冒紅光以肉身相阻的狂徒也令其難以得逞。
不,是被人暴力貫入地面。
『該撤退了嗎?』
「開什麼玩笑…!」
先前驍勇善戰的阿德萊德突然走神,盯着某處發起了呆。
其餘血族正欲挺身保護阿黛爾,忽有重物轟然砸入廣場。
『可即便撤退又能如何?若不能擒殺領主,終究會被困在城裏慢慢蠶食——』
警衛隊爆發出震天歡呼,而面具後的血族衆人臉色難看得像生吞了蟑螂。
不僅正在交戰的士兵,就連倒地不起的傷員也接連掙扎着爬起來。
問題是若對方繼續這般恢復士兵戰力,他們將束手無策。
最終——
「哦、哦哦!」
好不容易削弱敵軍戰力,此刻竟被打回原形,任誰都會氣急敗壞。
那是一隻蒼白到近乎病態的手掌。
譁——!
瑩白的微光開始從領主周身氤氳而出。
領主的神聖力與天秤的翡翠氣息相互交融,能量規模暴漲數十倍。
麻袋突然窸窣蠕動,隨着"卟"的輕響,有個東西從裏面竄了出來。
『連勝算幾何都不明的戰鬥,還要繼續硬碰硬嗎?不如保存實力暫避鋒芒?』
警衛隊抓住破綻猛撲而來。
血族們尚有餘力未使。
瑪麗斯正在這兩個命題間痛苦掙扎時。
最初只是縈繞在領主周身的薄光,當他把光芒注入天秤的瞬間,驚人的異變發生了。
完全現身的女子眨了眨眼,環視周圍瞠目結舌的人羣,忽然莞爾一笑。
原本用來裝穀物的大型布袋在地上翻滾數圈,軟塌塌地癱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