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6 鐵皮騎士與帝國的盛宴 0;6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773 字
帝國子民歡呼雀躍,權貴與皇室明爭暗鬥,中立勢力四處觀望——這場令人心跳加速的陰謀與權術遊戲已然開幕。
若問處於事件漩渦中央的鐵皮騎士一行人此刻境遇,
[只見『鐵皮騎士』擺出強者姿態,宣稱要禮讓先手!]
「這次我絕對不再輸給你!!」
矩形場地中央橫亙着球網,劃出涇渭分明的邊界。
阿林德望着屋內正全神貫注搗鼓神祕物件的鐵皮騎士與阿德萊德,帶着難以名狀的眼神向多蘿泰婭低聲問道。
「……他們又在搞什麼名堂?」
「說是叫羽毛球運動?據那小子講,不論男女老少都能樂在其中呢。」
多蘿泰婭翹着二郎腿窩在椅子裏,指尖嘩啦啦翻動書頁應聲道。
身旁立着張裝有巨型陽傘的桌子,飲料與水果在桌面上擺得滿滿當當,堪稱完美的度假模式。
阿爾林德又將視線轉向側面。
阿德萊德單手將球拋向空中,另一隻手揮動工具把球擊向鐵皮騎士。未等球體落地,鐵皮騎士便用手中工具凌空截擊,球杆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雙方都把球挑過網頂,並非單純地盲目擊打,而是試圖讓球落在規定區域內——看來規則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問題是。
「不分男女老幼……?」
阿林德語速緩慢的嗓音裏漫開濃重疑慮。
她凝視着那兩人使用的『球』,皮革縫製的球體在陽光下彈跳,每次撞擊地面都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東西形狀詭異——渾圓的頂部密密麻麻插着羽毛狀物體,構成一個圓錐體。
雖然單看設計就與阿林德熟知的球類相差甚遠,但更成問題的是它的材質。
任誰看都分明是個鐵疙瘩。
「那、那個。既然如此,在下便候着,直到那位出來爲止。」
「看來帝國子民喫香喝辣身板硬朗得很吶,幹出這等勾當居然只落下個半殘。要擱我們王國,怕是當場就嚥氣了吧。」
「……」
不,早在聽聞塔羅斯迷宮中那些傳聞時,他就始終如此。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我們毫不關心。無論是肅清反對勢力,還是鞏固皇權,儘管放手去做。只要事後支付約定代價——交出莉莉姆的袋子,爲處決弗裏德爾事件的元兇搭建刑場。做到這些便相安無事。」
咔嚓、咔嚓。
她之所以能隨意搬出家族名號威懾他人卻鮮少惹出麻煩,全因站在這般超然的位置上。
正當她陷入沉思,再度啓脣的剎那——
「冒昧打擾,有位訪客強行闖入了。」
『鐵球應該…不會壞掉吧。』
「契約使然。」
而對阿林德而言很不幸,此刻來訪的,顯然是後者。
這等同宣告:若敢拖欠代價,縱使翻天覆地也定要將其碾爲齏粉。
「雷納特公爵千金瑪麗斯·馮·雷納特,與北部戰區司令維爾納·馮·雷納特到訪。」
她暗中觀察着這羣人,追溯他們的過往,偶爾還會引導他們未來的走向。
「所謂不分老幼……難道是指不分老幼地全都變成半殘廢嗎?」
難怪連護國青年團團長、仗着皇后侄子的身份在貴族中興風作浪的馬克西米利安,在她面前也不得不夾起尾巴。
面對這份疑慮,多蘿泰婭斬釘截鐵給出了答案。
她脫口撂下這話,多蘿泰婭便又埋頭鑽回書堆裏。紙張翻動聲混着燭芯噼啪響,在昏暗的閱覽室裏格外清晰。
她從半倚的懶散姿態倏然直起腰桿,碧眸如刃般刺向阿林德。
古德維奇始終密切關注着鐵皮騎士一行人的動向。
自帝國建立以來,皇室與公爵家族始終遵循着不通婚的潛規則0;一旦破戒,孩子的容貌會立即暴露真相1;,若非如此——倘若她體內流淌着皇室與公爵的雙重血脈,恐怕連皇位繼承權都敢覬覦,這出身當真令人咂舌。
這些人竟會如此溫順地任由鎖鏈加身,反倒在她心中激起疑雲。
「看來您還是難以信服啊。」
非爲囚禁那些鐵罐頭。
阿林德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多蘿泰婭的視線仍黏在書頁上,語氣平淡地繼續道。
若非自恃能與南方魔女本人抗衡的狂妄之徒,就是錯將那學徒的威儀當作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免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胡亂招惹這羣休眠的自走火山,生生把它們激成活火山。
她蹙眉反問:
「聽說你和那個叫阿德萊德的孩子有段緣分。我想見她一面,能幫忙引見嗎?」
自打在這座鬥爭之城初次相遇以來——
「沒想到您這般信任我們。」
宅邸外驟然騷動,侍從慌張衝進大廳時連衣領都歪斜着。
阿林德眼底的輝光驟然沉黯。
這羣反骨之徒若是被惹惱,哪怕對方是傳說中的魔女或是大陸最強帝國,都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撕咬。
名爲瑪麗斯·馮·雷納特的女子,自出生以來幾乎從未體驗過什麼叫『無法拒絕的請求』。
或許正因爲此,阿林德冷不防冒出一句揶揄。
「有你們在,哪輪得到我們操心。」
那麼,可能性無非兩種。
就連素來因面無表情難以揣測內心、被評價爲『美麗如人偶』的阿林德,此刻目睹眼前景象也難以保持平靜,嘴角微微顫抖起來。
更絕的是骷髏裁判抬手翻動計分牌——鐵皮騎士得分的大字赫然在目。
若要在同齡人中尋找比她更高貴的血脈,恐怕唯有皇室成員——鐵血帝與皇后所出的嫡系後裔接連死於疾病或意外,鐵血帝駕崩後,那些試圖越過皇帝最後血脈自立爲帝的皇族們,也全都在與皇后的權力角逐中相繼殞命。符合條件的,如今唯餘皇太子一人。
「呀!」
倘若阿林德或皇后一方違背契約——
鐵皮騎士與阿德萊德每次揮動臂膀,就聽見"鏗!鏗!"的刺耳金屬聲在空氣中震顫。鐵球劈開風的剎那,總會傳來毛骨悚然的尖嘯,不知從何處滲過來。
換言之。
阿林德抿緊了嘴脣。
「那諾姆本來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主兒,甭把那些屁話當回事。」
當瑪麗斯對誰提出請求時,對方總是低頭應着『您儘管吩咐!』,反過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身爲帝國頂級權貴雷納特公爵家的掌舵巨擘,更是帝國雙壁之一護國卿的親生女兒。
「……」
阿德萊德一聲輕嘆,失控的魔法球擦着阿林德身側呼嘯而過。
這棟宅邸雖暫由鐵皮騎士團佔據,地契仍攥在阿林德掌心。
每次揮擊時他還會追加註入微量魔力,確保強度永不衰減——這簡直堪稱錦上添花。
再不然,便是明知山有虎,偏有伏虎力的狠角色。
正因如此,古德維奇比誰都清楚——這支隊伍是何等離經叛道,又是怎樣一羣狂徒。
望着那副毫無緊張感可言的姿態,阿林德不禁暗自咋舌。
「這次和魔塔的情況不同。若說那場爭鬥因我們而起,現在這場不過是你們內訌時僱了傭兵助陣罷了。傭兵非要搶着佈局控場,除了白費力氣還能怎樣?乖乖聽令行事纔是本分。」
更離譜的是,擊打那個金屬『球』的工具竟是各自的武器——單手劍與雙手劍。
「真到危急關頭,不管我們如何行動,你們總歸要物盡其用的吧?」
守候在旁的骷髏兵A拾起球擲回場內,骷髏兵BCD抄起不知從哪來的工具,叮叮噹噹修補起破損的骨牆。
「我明明下令遣散所有無關人員?」
本該是建築物外牆的位置,竟壘着用骷髏堆砌的臨時壁壘。魔法球轟然擊中骨牆,數以千計的骸骨瞬間炸裂,碎片如暴雪般簌簌四濺。
當整座帝國都在喧囂躁動之際,這隊人馬卻在阿林德提供的宅邸裏悠然休憩,除了這句話之外,再想不出更貼切的形容了。
***
「各位是否太過閒適了?眼下雖按計劃推進,可難保之後不會生變。難道就毫無憂慮?」
恰相反,此舉是用南方魔女的威名築起圍牆,替他們擋開那些嗡嗡作響的惱人蠅羣。
「坦白說確實如此。」
啪嗒一聲,書本驟然合攏。
當「訪客」這個詞顫巍巍落下時,兩位魔女同時捕捉到侍從喉結的抖動。
鐵皮騎士與阿黛萊德小姐都巧妙操控着劍技,時刻提防着球體被劈開或變形。但鐵皮騎士更勝一籌,正將魔力注入球體內部強化其耐久度。
明明已回絕了訪客,對方仍要強行登門——這無異於蔑視宅邸主人古德維奇的權威。
嗯,幾乎不可能。
俗話說暴風眼的中心最爲平靜。
維爾納·馮·雷納特。
當年與魔導國戰事正酣之際,他立下赫赫戰功,成爲帝國軍人狂熱崇拜的統帥。
如今因年事已高鮮少被提及,但在瑪麗斯出生前,他可是被譽爲帝國最強的武者。
連雷納特公爵本人都要尊稱他一聲叔父,堪稱家族輩分巔峯的存在。
這等人物開口說『有件事相求』時,瑪麗斯哪敢回絕。
雖然她心裏正罵着阿德萊德忘恩負義,指責對方依附皇后派系玷污家族名聲,或是沒腦子輕信魔導國散佈的荒謬謠言……
『……嘖,越想越火大。』
瑪麗斯齒縫間泄出咯吱的磨牙聲。
雖以獅公血族之名共稱,實則光是嫡系親屬就有數百人之衆。
每逢佳節,即便只是三五家人團聚,稍有不慎也會淪爲高聲謾罵交織的地獄。當這種場面以數百倍規模上演時,其駭人程度簡直難以言喻。
瑪麗斯並非不懂社交禮儀的重要性,平日總掛着得體微笑周旋其間。但那些掰着手指都數不清的遠房親戚——什麼三叔公、外堂舅、族曾祖姨母——如今竟都肆無忌憚地詆譭阿德萊德,這般世道令她實在難以忍受。
特別是在知曉弗裏德爾事件遠比她調查所得更爲腌臢的此刻。
『若控制之塔流傳的內容屬實,就算傾全族之力肅清主謀再跪地求饒都嫌不夠』
當然,瑪麗斯心知這絕非易事。
倒非因這件事可以輕描淡寫揭過,
正因其過分齷齪——
承認這件事本身就等於給輝煌的雷納特之名抹黑,以致連無關者都矢口否認。
嚴重到何種程度呢?明知阿德萊德就在首都附近,瑪麗斯卻連貿然尋訪都舉步維艱。
但是——
『維爾納爺爺0;真要細究族譜關係會更復雜,就暫且這麼稱呼吧1;託我去辦的差事,誰敢說個不字。』
古怪的傢伙們狹路相逢。
這簡直是無法拒絕的邀約。不,應該說是瑪麗斯打心底不願拒絕的邀請。她連護衛都沒帶0;想着登門致歉還浩浩蕩蕩帶人未免失禮,再說有維爾納坐鎮本就不需其他護衛1;,獨自造訪了阿爾林德·古德維奇的『白色宅邸』。
「……本想來見命運多舛的後裔,沒想到盤踞在此的竟是頭怪物。」
[『鐵皮騎士』爲何像最終關卡首領般毫無預兆登場?瑪麗斯困惑地歪了歪頭!]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