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3 鐵皮騎士與發條城 第三幕0;5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713 字
革新派代表蕾內·馮·雷納特暗自思忖:
『反正一週之內把新手訓練成真正的武者根本不可能。通過適當調整難度和積累多樣化勝利經驗,最大限度地注入自信心和應變能力纔是上策。』
保守勢力的代表。格哈特·馮·雷納特暗自思忖。
『低階者之間的較量,終究取決於精神力。當被逼入絕境,在自認無法動彈時仍奮力掙扎的體驗,會成爲堅固根基淬鍊意志。』
毫無根基的——不,應該說是半路殺出的勢力代表。阿德萊德·馮·雷納特握緊拳頭。
『加油!加油!衝啊!』
雖然混進了個奇怪的傢伙,但他們的判斷在細節差異之外,核心理念驚人地一致。
-短短一週內實現身體素質飛躍或技藝精進純屬天方夜譚,故選擇強化精神層面。
一方試圖通過連勝戰績鑄造『最佳』狀態,另一方則要以絕境不餒的韌勁防備『最糟』境遇。
舞臺上。
勒內方的代表渾身散發着遊刃有餘的氣場,眉眼間盡是勝券在握的傲然。
格哈特方的代表則似有若無地流露着輕蔑,彷彿在看孩童打鬧般興致缺缺。
但真正攫住觀衆眼球的並非那兩人,而是站在旁邊的最後一位。
「嗚嚕嚕…!」
充血暴凸的眼球,凹陷發青的眼窩,凌亂披散的長髮,還有喉間不斷滲出的野獸般低嚎。
活像深更半夜在小巷撞見的危險分子——不,就算大白天在警衛隊值班室旁邊見到,任誰都會扭頭就跑的存在,此刻正杵在那裏。
「呃,唔。咳咳。」
三名選手之間。被迫接下裁判差事的騎士團長露出爲難神色——這位倒黴蛋是被喝嗨的上司臨時抓壯丁的職場犧牲品。
「那個…阿德萊德女士,方便請教個問題嗎?」
「啊!您請說!」
在觀衆們驚愕的目光中,雷內隊代表的身體如慢動作般向後傾倒。
「嗚哇啊啊!」
若存在一位出類拔萃的強者?那就讓兩名弱者結盟,合力圍攻那位強者。
騎士團長像放棄似地連連搖頭,隨即從競技場中央退開,移步至邊緣地帶。
「代…代表,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格哈特代表幾次試圖反擊,卻見對方攻勢愈發放肆,最終被這股狂暴氣勢徹底震懾。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阿德爾隊隊長彈簧般猛躍而起,前額狠狠撞向對手的下巴。
騎士團長撇撇嘴勉強點頭。
或許有人會質疑爲何所有策略都以圍攻收場,但所謂經典戰術,本就是以千篇一律卻行之有效而著稱。
若三人旗鼓相當?便會根據私交親疏組成兩隊,共同剿滅落單者。
「呃啊!」
「沒問題的!就是戰意稍微過剩了點!賽前還專門讓歐內斯特先生做過體檢呢!」
然而阿德爾隊的代表卻將這鐵律踩在腳下——開場信號剛響,她便如離弦之箭衝出,掄起木劍朝雷內隊代表的面門劈去。
「好了。」
木劍相擊迸發出鈍重的聲響。
「敗北條件分三種:戰鬥不能、認輸、出界。三方混戰存活到最後的隊伍得分。都準備好了?」
咔嚓。
其實豈止是稍有,分明糟糕透頂。好在團長深諳與淑女對話的分寸。
「…體檢結果顯示並無異常。」
他深知歐內斯特素來誠實忠誠。
「這應答…罷了,開始吧。」
***
砰!
「呃?」
「噢噢!」
而其他隊伍的成員全都呆若木雞。
面對部下的疑問,勒內幽幽答道:
格哈特代表反射性攥緊劍柄想要穩住武器,但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單隻手腕上,身體頓時失去平衡踉蹌歪倒。
「比試,開始!」
這是一場1:1:1的三方混戰。
「是!」
第三次交刃的剎那,木劍從阿黛爾隊代表指間滑脫。
「喲吼!」
此言一出,伯爵府家臣們的視線齊刷刷釘在了歐內斯特身上。
因此三方混戰的開局,往往是場心理博弈。
雖然賽前楊鐵騎士拿着『讓人嗨到飛起』的藥物問能不能服用參賽,被拒絕後很快放棄,倒也算不上大問題。
哐!鏘!砰!
「咕嗚嗚!」
雖與格哈特體能相當,但擊潰雷內隊消耗的氣力,已讓她的手掌率先背叛了意志。
既然這位下屬判定無恙,評價應當可信。雖說那副尊容實在令人憂心。
失去人類語言的阿黛爾隊代表雙目赤紅,死死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歐內斯特臉頰抽搐着,承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轟炸——『你真覺得那傢伙沒事?認真的嗎?該不會是你腦子出問題了吧?』
「嗯,既然如此…」
「比賽結束!勝者——阿德萊德隊!」
沒有劍術章法,不講格鬥技巧,純粹是拳打腳踢、頭撞身撲的原始纏鬥。
「這位選手的狀態似乎…稍有欠佳?參賽會不會太勉強?」
一道說不上清脆反倒略顯沉悶的擊打聲在場內炸開。
眼見格哈特代表蜷縮身體喪失戰意,騎士團長終於介入制止。
隨即高聲宣佈:
「這、這也太野蠻了吧?哪有武者對決的樣子,分明是街頭混混的鬥毆!」
但那雙翻白的瞳孔證明,她早已感知不到疼痛。
須得揣摩周遭形勢,辨明自身強弱定位,方能採取相應對策。
其經典法則如下:
勝利者們爆發歡呼,隊友們此起彼伏地呼應着。
「幹得漂亮!」
木劍重重劈在阿黛爾左肩,布料撕裂聲清晰可聞。
這恰恰證明,即便是陳腔濫調的策略,只要效果顯著就值得反覆使用。
阿黛爾隊代表毫不猶豫地箭步上前,對準對手胸腔補上一記追擊。
阿德爾隊隊長髮出非人般的吼叫,拳頭如雨點般連續砸向對手。
「咕嚕嚕…」
可明明沒嗑藥還這副癲狂模樣才更可怕。或許因連看七天發瘋特訓,連歐內斯特的神經都麻木了——所以說日常環境對人多重要。
格哈特猝不及防——本該中劍倒地的對手,此刻正用雙手鉗住肩頭木劍,弓身前傾將他拖向地面。
「你指什麼沒關係?」
若有兩位實力相當的強者?他們便會聯手先剷除礙事的弱者,再來決一勝負。
他強作鎮定地回答。
格哈特隊代表本能地後撤半步,又立即咬牙迎擊,長劍劃出銀弧劈向來襲者。
「…確實如此。但既然沒有違反規則,說到底也只是拼死相搏罷了。」
「可,呃——」
「對吧?根本無從指責。澤度我也是這麼想的。」
勒內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哪怕展現精妙劍術或超凡體術都值得分析,可這種取勝方式讓人啞口無言。
「下次必須贏。提醒選手提防開場偷襲。」
***
「嘎啊啊啊!」
格哈特的眉梢抽搐着,舞臺上慘叫仍在迴盪。
他親手指導的徒弟正咬住對手手掌發出哀嚎。
徒弟徒勞地捶打對方腦袋,用剩下一隻手推搡面部掙扎,對方反而咬得更狠,最終他只能認輸慘叫。
當阿德萊德隊宣告第二次勝利的號角聲響徹全場時,格哈特麾下的部屬們不約而同地發出嘆息。
「那、那種打法!」
「怎會如此軟弱!若趁對手頭部毫無防備時持續進攻,早該取勝的!」
「師父。我們不該提出抗議嗎?堂堂武館代表選拔的神聖對決,這成何體統!」
面對四周此起彼伏的抱怨聲,格哈特陰沉着臉答道。
「莫非現在,要我自己往臉上抹糞?」
「啊?」
「這場較量比的不是力量或技巧,而是精神意志——這點連那該死的小鬼都心知肚明。所以我傾盡所能錘鍊弟子們的心志,如今成果就擺在眼前。難道要我否定這一切?」
「可浩娜,這手段根本不上臺面啊!」
「勝敗就是勝敗。」
[鐵皮騎士戰略:合理分配戰力纔是搶分關鍵!]
「諸位,加油啊!」
他們達成無聲的共識——先聯手擊倒阿德萊德隊的代表,再決出勝負。
***
阿德萊德緊攥住微微發抖的指尖,注視着踏上擂臺的最後一名代表。
第四場比試落幕,勒內隊1分,格哈特隊1分,阿德萊德隊2分的局面已然形成。
縱使無法相信自己,阿德萊德仍能對鐵皮騎士託付百分百的信任。
「騎士大人……」
固執的老頭自有其處世哲學。
這時,一隻覆着冰冷金屬的手掌重重按在了阿黛爾肩上。
當阿德爾隊最後登場的青年單槍匹馬壓制兩人時,全場譁然。
但如果…即便手握弱牌,也能設法斬獲兩勝。
可是——
雖說他行事荒唐,偶爾還會做出些驚世駭俗的舉動,但在阿黛爾所知範圍內,鐵皮騎士確實是戰無不勝的最強存在。
[『鐵皮騎士』斷言當相信教導他們的自己!]
靠藥劑壓縮睡眠與休整時間,將七日特訓延展爲十日。
那麼將所有培養學徒的資源,孤注一擲傾注在最具天賦的那位身上,便成了可行之策。
這般日積月累,所有被榨取的資源與效率,最終化作對單一個體的豪賭。
「還有三次機會。贏回來便是。」
「你們兩個加起來都不配給師傅提鞋,雜碎。」
用強烈動機點燃鬥志。
[鐵皮騎士戰術:偷襲拿首勝,殺氣奪次勝!]
老人咬牙切齒地磨着後槽牙,卻始終沒有否認敗局。
[鐵皮騎士名言:菜雞互啄靠先手必勝!]
格哈特隊與雷內隊的代表互換眼神。
目睹弟子們殊死搏鬥卻只能聲援的現實,令她心如刀絞。
其他隊伍動輒從二十餘人的候選名單中派出頂尖選手,相較之下,我們的人才儲備難免相形見絀。
這已是在第三、第四場比賽中反覆上演的戲碼。
畢竟阿德萊德隊全員僅有七人。
[『鐵皮騎士』宣稱無需憂慮!]
眼看只需再奪一分比賽就將終結,剩餘兩支隊伍的代表開始明目張膽地針對阿德爾隊的選手。
換句話說,即便是不被看好的下等馬,也有機會鎖定兩分的話——
勝利女神朝他們綻開了笑顏。
對於連自己都尚且無法信任的她而言,相信弟子們實在是過分艱難的要求。
「比賽開始!」
[鐵皮騎士推論:若用盤外招拿下兩勝,牌組實力只需確保最後一勝!]
過去七日裏,這位毫無教學經驗的姑娘已窮盡所能履行着師父的職責。
在實力差距並不懸殊的情況下,即便懷着破釜沉舟的鬥志,要以二敵一扭轉戰局終究太過勉強。
[鐵皮騎士名言:混混打架夠狠才能贏!]
「——勝者!阿德萊德·馮·雷納特隊!」
阿德萊德仰望着鐵面騎士閃爍的目鏡,深吸一口氣,將堅定的目光重新投向擂臺。
儘管阿德爾隊勢如破竹連奪兩勝,但從第三場比試開始,局勢逐漸扭轉。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