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9 鐵皮騎士與發條之城 第三幕 0;1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13 字
史密斯&辛克人偶工坊籌建七日紀實
鐵皮騎士可沒安分地守着周邊警戒。
他腳不沾地地奔忙着。
如果能有三四個鐵皮騎士的身軀,就能給多蘿泰婭、阿德萊德和索菲婭各分一個,任由她們大鬧特鬧——可惜鐵皮騎士僅此一具。
對發條城市而言實在是萬幸。
作爲大都市的蒂克托克雖能勉強應付一個瘋子人偶,但要同時應付三個終究力不從心。
對鐵皮騎士本人而言也是幸事。
否則他的戲份恐怕要縮水成三分之一。
此刻全須全尾的鐵皮騎士,正全神貫注地攻克今日的挑戰任務。
[『鐵皮騎士』下達右躍指令!]
咻!
[『鐵皮騎士』命令踩踏敵方左腳!]
咔嚓!
[『鐵皮騎士』喝令攔腰擒抱翻滾!]
「呃啊!」
[『鐵皮騎士』指示踏膝躍起劈砍後頸!]
「哈,中!」
[『鐵皮騎士』高喊↑↑↓↓←→←→BA祕技!]
「嗚哇哇!? 救命啊!」
阿德萊德被沉重的訓練用戟0;雖未開刃但誤擊仍會致死1;狠狠擊中,嗖地飛出去後重重摔趴在地。
[『鐵皮騎士』深表認同這確實堪稱碾壓式敗北!]
鐵皮騎士直勾勾盯着這幅景象,緩緩搖頭。
[『鐵皮騎士』無可奈何地調整了訓練計劃!]
該在她懵懂無知時多壓榨些的!
「再怎麼說也該有個限度吧!!」
雖說要守護的是貞操與性命的差別,但本質上也沒多大不同。
若有人問勒內『能否戰勝六階魔導人偶』,他定會不假思索答『能』。
儘管對方只是沉默地盯着她,某種難以名狀的怒火卻從心底竄上來——她自己都搞不清這情緒的來由。
帶着哭腔的阿黛爾嗓音將勒內拽回現實。
不,別說取勝,就連正經周旋都難如登天。
何況普通人挨那一下早該爬不起來了。
[『鐵皮騎士』抱怨異世界轉生的貴族少女勇者居然這麼容易被打敗!]
「嗚嗚…好痛…」
可惜沒人對這個破爛娃娃說句『練這麼狠該休息了』。
兩位祭司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勒內。
[『鐵皮騎士』表示還有餘力,提議再挑戰一次!]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會死的!」
比起最初手足無措任人擺佈的樣子,已是巨大進步。
勒內咧嘴一笑:
「那羣老不死終於搞出亂子了。約在領主宅邸談判。二位有興趣同去嗎?看你們眼神就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明明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卻莫名想大喊『纔不是這樣』的衝動到底從何而來啊。」
阿黛爾驚慌失措地用雙臂抱住自己。
是阿黛爾身邊那個鐵皮騎士,竟能預判魔導人偶的攻勢,每次都搶先發出指令。
勒內輕咳一聲插嘴道。
阿德萊德挑戰第六階試煉已是第三次。
[『鐵皮騎士』主張若能實現100%反應率就能取勝!]
最可憐的是她連自己哪兒不對勁都不知道。
勒內凝視着方纔與阿黛爾激戰的魔導人偶。
「嗯……」
「……」
旁觀全過程的蕾內·馮·雷納特連連搖頭。
阿黛爾代鐵皮騎士發問:
「咳咳。不知二位在談什麼,不過今天到此爲止吧。正好我下午要去個地方,道場要提前關門。」
但若問『不用魔力能否取勝』,他只會斬釘截鐵道『絕無可能』。
「…太慘烈了。」
勒內雖聽不清鐵皮騎士的話,但見阿黛爾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莫名湧起一陣心疼。
『聽聞魔導人偶行動遵循固定程式,比同階高手更容易預判…但遠程操控竟能精準到連受令者反應速度都計算在內?』
[『鐵皮騎士』評估原本每10次指令能精準完成7次,現在已提升到8次成功!]
阿黛爾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鐵皮騎士』哀嘆傳說中的必殺技發動得太早了!]
鐵皮騎士頷首同意。
乍看像是單純的鼓勵,阿黛爾卻猛地打了個哆嗦。
阿黛爾也跟着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己方攻擊僅能留下刮痕,對方一擊便能要人性命——這仗還怎麼打?
[『鐵皮騎士』宣揚其理論:必須把疲勞值耗盡到0纔不算浪費!]
鐵皮騎士走近阿德萊德,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初勒內只當她是擅於閃避攻擊,但到此刻終於確信——
可這般天方夜譚之事,阿德萊德此刻正在上演。
蕾內嘴角抽搐了一下。
[『鐵皮騎士』感慨道偶爾縱容徒弟的任性也是必要的!]
更荒謬的是,她不僅盡數閃避所有攻擊,竟真用那笨辦法——將千百道刮痕堆積成勝機。
鐵皮騎士扼腕嘆息。
若非如此,面對力量、速度、防禦、技藝全面佔優的魔導人偶,這場對決早該結束了。
「要去什麼地方?」
[『鐵皮騎士』鼓勵說人類本來就不可能互相理解!]
她身軀發顫彷彿有萬般不甘,但鐵皮騎士冰冷的軀殼裏壓根沒有同理心這種瑣碎之物。
「……」
「呵,真行。不用魔力就能突破第五階,已屬驚人壯舉,沒想到還能這般窮追猛打直抵第六階。不知是凡人之軀本就能達到如此境界,還是她實在強得離譜呢。」
趴在地上的阿黛爾試圖用手臂撐起身體,剛發力就又啪嗒栽回地面。
儘管阿黛爾本人會激烈否認——但鐵皮騎士那套『殺不死你的危機會讓你更強』的瘋話,此刻正得到部分驗證。
人偶呆立原地彷彿確認勝負已分,軀體上殘留着無數細密傷痕。
活像被惡霸官員邪笑着威脅『嘿嘿今晚來陪寢』的模樣。
她衣衫襤褸滿身傷痕,卻意外地精神——剛被巨型戰戟痛毆的人本不該如此清醒。
***
滴答。
領主辦公廳前廣場。
勒內率領的革新派與老人爲首的保守派正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若在往常,晚輩們敵不過前輩們的威勢,往往會畏縮退讓。可眼下局勢卻截然不同——
保守派中不少人面露疑懼蜷縮着身子,革新派反倒氣勢洶洶地逼上前來。
老人咂舌盯着這般場景。
「該死的小崽子!竟想把外人牽扯進武館事務?整日狂吠什麼改革革新,如今倒養出羣躲在人偶背後虛張聲勢的徒弟,簡直荒唐透頂!」
這番凌厲的斥責卻未能令勒內退卻半分。
「嚯?若說我們虛張聲勢有礙觀瞻,那被魔導人偶嚇破膽的諸位又算什麼?各位當年不是高喊『區區玩偶何足爲懼』嗎?整日掛在嘴邊的武者氣魄,原來就是對着玩具瑟瑟發抖?」
「黃口小兒倒是牙尖嘴利!!」
「比起您老嘴裏的陳腐氣味,這點言辭又算得了什麼!!」
鐵皮騎士望着如仇敵般咆哮對峙的兩股勢力,不禁發出讚歎。
[『鐵皮騎士』認爲至少這裏的人還算懂得在爭鬥中保持體面!]
「體面…?就那樣?」
阿德萊德腦袋旁浮起問號。
她左看右看,都覺得那場罵戰與體面話毫不沾邊。
[『鐵皮騎士』慷慨給出好評:好歹他們沒辱及家人!]
「您的評判標準真奇怪」
[『鐵皮騎士』堅稱這地方不懂禮儀的人少——畢竟無禮之徒會當場被武器開瓢!]
「???」
「咳…失禮了」
人數約莫五十有餘,個個都是不超過二十歲的青澀少年。
倒是勒內突然開口接話:
「教官的資質,終究要看培養弟子的本事。這些都是慕名修習武道的年輕人——且看閣下如何調教。」
「且慢,滴答伯爵。」
老人和勒內訕訕地閉上嘴。
領主的視線這次轉向了右側的老人。
「培養徒弟並讓他們決出勝負的方式本身無可非議。但一週時間是否太過倉促?這麼短的期限,恐怕連基礎都來不及夯實吧。」
[『鐵皮騎士』對嫺熟的推進技巧發出讚歎!]
「那就勞煩二位好生宣傳。總得讓年輕人們心甘情願來當徒弟——連我都有些心癢了。」
老人格哈特擰着眉頭打斷,皺紋裏夾着三分不豫。
「蕾內·馮·雷納特。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坦然接受,絕不做有失體面之事。」
「很好。那麼現在揭曉對決結果吧。」
「多有得罪」
「每位徒弟該分到哪邊——莫非早有定數?」
領主卻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就在周遭衆人臉色青紅交變時,唯有鐵皮騎士獨自晃動着腦袋,金屬頸甲發出咔嗒輕響。
格哈特眉頭輕蹙顯出幾分不悅,卻沒再繼續爭辯。
阿黛爾那句『可會隨手劈人腦袋的,只有閣下您這種騎士吧』還沒說完。
領主用着難以分辨是稱讚還是暗諷的話語,率先打破了沉默。
提克托克領主的家臣實在看不下去兩派人扯皮,出面調停。
那道目光正掃向候選學徒們。
「格哈特·馮·雷納特。我以名譽起誓,必將坦然面對勝負。」
「什麼?」
領主瞥了一眼那兩人,又莫名把目光掃向稍遠處的鐵皮騎士與阿黛爾,接着繼續說道。
道場衆人正竊竊私語時,領主噙着促狹的笑意開口。
啪!領主清脆地擊掌。
「可願接受?」
「雷納特公爵委派我擔任諸位的仲裁人。我將正式受理此次請求,並以我和家族之名擔保比試的公正。因此,若諸位尚存對公爵與我權威的敬意,就請遵從比試結果。」
「荒唐,正要現在決定。」
領主瞧見格哈特和勒內滿臉錯愕的模樣,愉快地揚起嘴角說道。
領主先向左邊的勒內發問。
「當然會有難度。可正因如此,不更能驗證身爲師父的真本事麼?」
「您意下如何?」
更何況是坐擁大城市領地的伯爵,這等權勢令人窒息——庭院裏噴泉汩汩流動的聲音突然顯得格外刺耳。
「歸處該由當事人自己選定纔有意思。不過無需多慮,總不至於五十人全擠在一處罷?」
「啊?」
雖說獅公血族在帝國內權勢滔天,但也不該對其他貴族肆意妄爲。
「哈哈,何必在意。這些不正是爲了在這座城裏立足而拼命奮戰的勇士嗎?身爲蒂克托克的領主,我豈會不悅,反倒求之不得呢。」
「適可而止吧!就算是雷納特家族的大人們,在領主面前喧譁成何體統!」
「唔……」
先聲奪人的效果立竿見影,老人與勒內的表情微妙地動搖起來。
「以七日爲限。雙方各派五名頂尖弟子模擬對戰,勝者即爲道場之主。」
領主一聲令下,宅邸深處便湧出一羣黑壓壓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