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4 鐵皮騎士與書庫中的世界0;四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78 字
《──你愣怔望着尖叫逃散的動物們時,突然察覺有誰正製造着嘈雜動靜向你逼近。正是最初遇見的那隻兔子。》
聽聞旁白內容,同伴們立即環顧四周。
轉眼間,先前見過的兔子面具已悄然浮現。
當衆人凝視面具時,虛空中的聲音再度響起:
兔子豎起手指朝你喊道:「喂那邊的小丫頭!傻愣愣杵在這兒幹嘛?快把我的扇子和手套拿來!趕緊的!
兔子似乎誤把你當成了它的女僕。
若想遵從兔子指示,就前往它的住所。若想解開誤會,就設法說服它。
「這說的什麼胡話。」
多蘿泰婭露出荒謬的表情。
[『鐵皮騎士』突然發號施令,甚至問能不能直接砍了兔子!]
「儘管試試。」
她答應得乾脆利落。
這位魔女沒有旁觀者就肆無忌憚。
唰!
鐵皮騎士的劍刃劈向兔子面具。
但劍鋒穿透黑色面具卻未留下痕跡,宛如斬過海市蜃樓。
與最初在白色空間發生的現象如出一轍。
兔子指着你厲聲呵斥:
「膽敢對主人如此無禮!? 待會兒再好好教訓你,現在急需扇子和手套,還不速速取來!」
若想遵從兔子指示,就前往它的住所。若想解開誤會,就設法說服它。
不過也不能隨便拿祭品充數。若是沒能獻上正確的祭品,同伴們就得用性命作爲代價了。
多蘿泰婭皺起眉頭。
咔嚓!
《……》
《含冤而死者》
「並非我們被轉移,而是周遭環境發生了變化,用『穿越』這個詞恐怕不太準確吧?當然,若是戲劇化的修辭手法,倒也無妨。」
這羣毫無形式美感的同伴喋喋不休時,那道聲音依然毫無波瀾。
「妄求前路卻吝於獻祭之人,必須以自身性命補足欠缺的分量。」
唯有鐵皮騎士滿意地挺起胸膛,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水窪蒸發了,動物嬉鬧的空地消散了,就連兔子面具的殘骸也化作虛無。
喀嚓!
《想要越過祭壇前往下一處空間,就必須獻上祭壇索求的祭品。若未備齊貢物便妄圖通行,代價將以鮮血來償還。》
身處其中的兔子面具,也隨着裂縫被一分爲二。
「獻上相應祭品者,自當獲得通往新徵途的資格。」
「嗯,普通遊戲書的劇情都是固定內容,讀者不過改變閱讀順序罷了。但北方魔女大人制作的遊戲書,會根據選擇改寫書頁內容。這麼說的話,存在某種管理劇情的智慧體倒也不奇怪。」
衆人啞然失語。
反倒透出胸有成竹的底氣。
阿黛爾本能地感到不妙,正要阻攔卻爲時已晚。
《剩下的三位,請做出你們的選擇。》
「請讓個路。」
異空間的聲音久久未再響起。
「諸位,德先生怪可憐的…咱們能否將就着配合他一下?」
軌跡驟然開裂,轉瞬便擴張成深淵般的裂隙。
並非『獻上祭品就能開門』,而是『獻上祭品便現通途』的機制,就連奧菲烏姆之鑰也無法破解。
「跑哪兒賣老藥呢?連詛咒的蛛絲馬跡都沒察覺到。」
取而代之的,是周圍景物開始緩慢扭曲變幻。
多蘿泰婭明顯滿臉不悅,可對方根本無法觸碰,她也無計可施。
唯一的區別在於——將索菲婭拆喫入腹的餐盤,此刻正泛着幽幽熒光。
「以錯誤祭品叩問通路的代價,就是閣下此刻的隕落。」
失去頭顱的屍體搖晃了幾下,隨即砰然墜地。屍體的斷頸處還噴濺着暗紅的血沫,在月光下劃出幾道詭譎的弧線。
[『鐵皮騎士』表示開啓心眼後連幽靈也能斬斷!]
岔路中央的祭壇擺着四個鎏金盤子,每個盤前都刻着潦草的文字:
《尋找螻蛄請走左側岔路,拜訪帽匠請轉後山小道,若尋海龜便往右首前行。》
《你們被傳送到了詛咒祭壇前。》
「人造靈魂麼?因爲我們總想跳出套路,乾脆派個無敵的來強制推進劇情?」
話音落下後短暫沉寂,旋即再度響起。
「這聲音該不會是蓋爾…不對,那傢伙纔不會這麼拐彎抹角。難道還有別人?」
《兔子的詛咒》
[『鐵皮騎士』點頭讚許,彷彿在說果然能斬斷!]
連虛空中的聲音彷彿也陷入了沉默。
『鐵皮騎士』反駁道,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狀況,就突然被人指着鼻子發號施令,這種死罪判得一點也不冤!
用索菲婭的方式比喻,就像是書中角色直接切碎了部分書頁。
多蘿泰婭開口問道。
「毛蟲的菸斗」「帽匠的禮帽」「陸龜的濃湯」
愚者再度漠視選擇之機,又一道珍貴生命如燭熄滅。
畢竟操縱魔力的騎士偶爾也能斬殺死靈法師驅使的怨靈,她似乎將這理解爲類似的能力。
「尋毛蟲向左,覓帽匠轉後,追烏龜朝右。」
那重複話語的嗓音裏,莫名透出股『你們能拿我怎樣』的囂張勁。
「…你剛纔做了什麼?」
「……」
鐵皮騎士輪流瞅着手中的劍和完好無損的兔子,突然擺出憂鬱表情。
這回非得老老實實按選項行事不可──
但與不通武藝的多蘿泰婭不同,略懂劍道的阿德萊德隱約意識到——剛纔那一擊蘊含着何等精妙的境界。
當衆人讀完最後一道銘文時,虛空中突然傳來幽幽低語:
索菲婭剛吐出那句話,一隻盤子突然扭曲變形,化作血盆大口,咔嚓一聲將她整個腦袋吞了進去。
門口連個像樣的守衛都沒有,自然沒法用『打倒門衛』這種常規解法。
十字形石牆突然從空地拔地而起,將小隊團團圍住,其中一條岔路轟然坍塌,碎石嘩啦啦地砸落地面。
盤子像心滿意足般發出咕咚的吞嚥聲,隨後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若問這沒臉皮的傢伙哪來的表情,只能形容那對藍火般的眼珠變成了兩根直愣愣的棍子。
多蘿泰婭眨了眨眼,喃喃道「哦,這樣啊」便不再追究。
光芒劃出一道軌跡。
然而這份沉默並非無話可說。
「啊,煩請再指一條明路。」
「那、那個,騎士大人?」
正當她不得已要選擇妥協時——
諸位,如今僅餘其三。
唰!
石臺上銘刻着一段古老的文字,內容赫然入目:
《……?》
怪哉,爲何只剩三人?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彷彿撞見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嘿咻。」
明明剛纔頭顱被咬碎死透的索菲婭,不知何時竟泰然自若地支起了身子。
然而盤子怪物對此毫無察覺,仍賣力咀嚼着口中之物,待吞嚥殆盡後,便化作閃着油光的盤子模樣,彷彿心滿意足。
《正確的祭品──》
「請求道路。」
咔嚓!
既定的流程再度上演,瑩白光芒在盤面流淌。
當四名旅人第三次獻上生命,最終竟全員倖存。
面對這道奇蹟公式,宣告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沉重的"咚咚"聲從深淵底部傳來,數十塊巨巖浮空而起,架成星步石橋。
衆人踏上了巖橋。
行進片刻後
他們抵達了酷似審判廳的場所。
嗡嗡嘈嘈。咕噥低語。
觀衆席坐着各種動物與身着滑稽戲服——或可能是軍裝的模糊人影,更高處的王座上端坐着威嚴的國王夫婦,而廳中央靜立着戴魔術師禮帽的白衣少女。
黑衣少女多蘿泰婭開口問道
「你在那兒做什麼?」
白衣少女蓋爾答道
數十名士兵還來不及散開,便被炸得血肉橫飛。
「都怪各位把故事攪得亂七八糟,書本才硬把我塞進這個角色裏。本該在別處作爲守夜人相遇的——結果偏偏在這裏碰頭。」
「多蘿泰婭及其同夥還殺害兔子,將屍體遺棄在荒野。」
「他們開始內訌了呢。」
「真不想參與這羣人當陪審團的審判。」
「哈!」
觀衆席上一片譁然。
「我現在就宰了你。」
「死刑!立刻處決!斬下這羣狂徒的腦袋!」
轟隆隆——!
準確地說——他們差點就成功湧出來了。
若她在外面也這般行事,怕是早被當作連魔物都要退避三分的災星了。
「陛下當真嚴苛。」
「什麼?」
「那到底是誰喫的?」
「多蘿泰婭和她的快活同伴們爲前進道路,竟毫不猶豫地將同伴性命作爲祭品獻上,而且足足獻祭了三次。」
「多蘿泰婭等人——」
「帽匠!你代替遲到的兔子出席庭審!休得妄言!」
[鐵皮騎士驚歎道:這簡直是斯波基爾的經典戰法!]
法庭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多蘿泰婭突然將詛咒炸彈砸向那些士兵即將踏足的地面。
「啊對。簡言之,多蘿泰婭等人偷喫了女王親手烤的果餡餅。好喫嗎各位?」
在座人與動物——甚至連王座上的兩匹名馬都向多蘿泰婭投去難以置信的目光,但她依舊昂首挺胸。
「呃,還沒念完呢。」
全場死寂。
「要不要把剛出爐的餅塞進你嘴裏?胡說什麼鬼話!」
[『鐵皮騎士』突然提議直接砍掉國王的腦袋!]
「呃,啊…是這張嗎?」
「不、不是我!我是清白的!」
「多蘿泰婭及其同夥殺害老鼠後,復活屍體僞裝成自然死亡。」
多蘿泰婭正要反問這是什麼胡話,端坐王座之上的國王突然開口。
「不是說沒偷喫嗎?」
「瘋帽匠!」
「帽子匠!給朕碾碎這些狂妄的暴徒!!」
觀衆席側的通道里,士兵們如潮水般湧出。
阿德萊德由衷慶幸多蘿泰婭平日還在意些名聲。
《擊敗守門人即爲普通結局,敗於守門人則迎來壞結局。》
國王怒吼一聲,壓下了混亂的場面。
正當全場僵滯時,國王猛然暴喝:
「肅靜!瘋帽子!既然控訴完畢,現在開始宣判!」
「萬分抱歉,偉大的國王陛下。我纔剛被授予職務不久,對工作內容還不太熟悉……您看我該做些什麼?」
彷彿響應王命,天穹傳來莊嚴宣告:
「我也沒幹!我唯一的罪過就是趁禿鷲睡着時剃光了它的頭!」
「咳咳,被告多蘿泰婭·阿申加德及另外三人盜取女王陛下……等等,爲什麼國王和女王會同時存在?通常不是國王配王后,女王配親王嗎?」
女王厲聲喝道,似乎已無需再聽任何辯解。
《爲清算汝等罪孽,迷宮守護者已降臨於世。》
「讀一讀那兒的投訴書!」
蓋爾聳了聳肩,以誇張的姿勢朝國王行禮應答。
多蘿泰婭嘲諷般地挑了挑眉。
蓋爾隨手抓起附近一張羊皮紙,抖開卷邊掃視起上面的文字。羽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議事廳裏格外清晰。
蓋爾展開卷軸般綿長的羊皮紙繼續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