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4 鐵皮騎士與帝國盛宴 0;4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565 字
其實阿爾林德最初並未打算讓鐵皮騎士一行與雷納特家族正面衝突。
獅公血族勢力龐大,除了那些冠以雷納特之名的直系成員,還包括道場門徒、軍方關聯人士等千絲萬縷的關係網。
血族內部派系更是錯綜複雜——親家主派、親元老派、中立派、表面效忠家主卻行事激進的狂徒、依附元老派卻連自己行爲後果都搞不清的蠢貨,人際關係猶如一團亂麻。
縱使阿爾林德能力出衆且有皇后勢力撐腰,要將這些細枝末節全都釐清並告知鐵皮騎士等人,終究是癡人說夢。
因此她提議資格預選賽先平穩過渡,待第二輪人數削減後再開始獵獅計劃。然而——
[鐵皮騎士]不耐煩地嚷嚷『想那麼多幹嘛?但凡金毛紫眼的見一個揍一個,總不會錯殺!』
「『鐵皮騎士』堅持認爲這種事情就該從底層開始按部就班地推進纔是正道!
……面對鐵皮騎士的歪理,她提出的合乎常理的提議被輕飄飄地無視了。
阿爾林德懷着一絲希冀看向其他同伴,但這也不過是徒勞。
「反正遲早會暴露,但既然前期能見效還是僞裝爲妙」——稻草人非但沒勸阻,反倒連具體戰術都規劃好了。
「無關人員不能濫殺,但在考試範圍內揍人應該沒問題吧?」獅子唸叨着不知算體貼還是血腥的臺詞。
魔女起初還勉強約束着其他成員,可當鐵皮騎士在旁邊煽風點火時0;阿爾林德雖未親耳聽見,但那股氛圍顯而易見1;她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嚷了起來。
這幫傢伙真是什麼傳說中的、曾輕鬆幹翻兩位魔女的英雄小隊?
阿爾林德正擔憂他們會不會連公爵勢力都順手滅了,卻突然靈光一現——
反正頭疼的是公爵,自己何必操這份閒心?
被天空中划着Z字形墜落的流星砸中,說到底是自己命裏該遭此劫吧?
阿林德飛快地完成了自我開解。
霎時間,令人驚異的寧靜漫上心頭,如潺潺溪流般的平和籠罩了她。
當然,未能享受這般寧靜的是那些獅公血族的青年——由於阿林德的放任,他們此刻正被鐵皮騎士揍得慘不忍睹。
「往死裏打!圍住他們!!」
開考信號響起的剎那,數道刀光已向她劈來。
光是揮動三米長的渾鐵巨杆,尋常武人便已不可能做到。
尋常騎士頂多放出劍氣強化肉身,這廝卻能用腳底凝出劍刺爬牆,反向噴射魔力增傷,活像個行走的軍火庫。
待到箱子開啓時——
若用遊戲來比喻,就等同於他自我封印了數十個持續型技能——比如[流動型魔力手套:在體表持續流動魔力以抑制受擊傷害,激活時每秒消耗6點魔力]——同時將一次性主動技能的使用壓到最低限度,僅靠普通攻擊一路鏖戰至今。
「怎、怎麼回事?」
『雷納特不過如此,傳聞果真誇大其詞』
多蘿泰婭手中的魔杖劃出玄妙軌跡,轉眼就將他們痛揍壓制。
長約三米的奇特長杆,看不出本來的用途。
北方魔女奧林曾說,她『添了些讓魔杖自行護主的功能』。
「嗚!」
多蘿泰婭盯着自己手裏的魔杖,苦笑漾開。
但今時不同往日。
於是她立下一則準則:
彼時方是——
「……可真是痛快,太痛快了。」
「別碰那個面具丫頭!」
旋轉形成的罡風半徑內,所有考生如落葉般被盡數掃出試場。
多蘿泰婭用餘光瞥見這場景,連連搖頭。
這般戰力飆升,若放在旅程初期,獅公血族那些足以充當中層首領的青年們,此刻就像雜魚般被他輕鬆碾碎。
只要戴着面具,便要將怨恨與復仇通通拋卻。
「我大概猜到她是誰了。能輕易擊殺魔塔主的,定是那位魔導國的——」
「還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有人像打量易得獵物般輕蔑注視,
明明只是靜靜站着,投向她的目光卻格外密集。
嫺熟得像是用掃帚清理垃圾。
就像重複微笑能讓人心情變好一樣,行爲與情感總是相互牽連。
『換我上也行……』
「這是什麼怪力?」
要命的是每招每式都在燒魔力。
或許是因爲那耀眼的金髮與嬌小身材。
尋常領地的騎士根本難以企及,每個人單槍匹馬都能剿滅一整支武裝盜賊團。
能看清方纔變故的人寥寥無幾。
鐵皮騎士套着人偶外殼舞動四肢,獅公血族的成員接連倒地。
鐵皮騎士那些不入流的伎倆屢屢受挫,多蘿泰婭的杖法隨之層層精進……倒也不是,純粹是那魔杖彷彿自有意志般行動的結果。
『──以上,滿足三個條件中任意一項的參與者,方可獲得晉級下一輪考試的資格。此外,合格者可能不足百人。』
***
對她這樣雖會因必要與人爭執、卻從不享受鬥爭本身的人來說,實在難以理解這種狂熱。
砰!哐當!
『就這點能耐?』
場面滑稽得近乎兒戲,連圍觀者都不由生出疑慮:
若放在鐵皮騎士初出茅廬那會兒,這羣人怕是能把那鐵疙瘩揍得找不着北。
既是弗裏德爾的復仇劇,鄭重其事自是最妥。
平心而論,他們的實力絕非等閒。
『再這麼肅穆下去,怕是要遷怒錯處。』
可此刻杵在他們面前的,是個不僅修好了魔力迴路,容量暴增還自帶遠程魔力補給功能的鐵皮怪物。
「咳呃!」
在控制之塔痛快發泄過後,阿德萊德心中的鬱結與怒火已然平息大半,但若繼續被複仇執念驅使,難保那簇微弱的火苗何時會再度燎原。
「見鬼!這怪物怎麼回事!!」
但同時,她也心知肚明:
「——阿德萊德·馮·雷納特!!」
「啊。」
鐵皮騎士的花活多得能編成冊,但頂頂要命的當屬那變態級的魔力微操——
多蘿泰婭原以爲這話是指遭遇突襲時會自動展開結界,看來實際含義要寬泛得多。
明明是個法師,卻偏癡好武鬥——她一面這麼腹誹着,一面沉穩應對撲來的敵人。
緊接着,考場中央竟憑空拓出大片空地。
「咦?」
更遑論杆上還掛着七八個掙扎的大活人?她甚至精細控制了甩出角度,確保那些腦袋撞地時不會像西瓜般迸裂。
砰啪!
參試前,阿德萊德曾陷入一重思量。
幾個參賽者突襲了正披着寬大長袍走神的多蘿泰婭,卻無人能觸及她半片衣角。
『該持何種態度爲好?』
也有人投來猜忌與戒備的視線。
不論哪種都算不上友善。唯一溫暖的注視,來自同考場那位綠髮稻草人。
待到某日摘下面具時——
而這絕非她所願。
哪怕會被人指責"家人慘死還敢嬉笑",也要佯裝輕鬆快活,彷彿已將仇恨徹底遺忘。
她迅速環顧四周。
這東西方纔在地上滾動得過於自然,又因長度過甚,誰都未將其視作兵器。只見金髮少女雙手攥緊杆身,腰肢猝然發力。
面具之下,沉浸在思緒中的阿黛爾驟然清醒。
她不願以復仇之名屠戮無辜者玷污弗裏德爾的聲譽,更不願妨礙同伴們收集王國祕寶的征程。
考覈開始的瞬間,戴面具的金髮少女從地面擎起一物。
就算對陣魔力迴路修復後的鐵皮騎士,他們至少也能打出場像樣的對決。
若讓那些青年聽見,怕要冤屈得徹夜難眠。
身爲頂尖冒險團的領袖,琳立即向同伴打出戰術手勢。
「老天…」
把那些陰暗情緒統統塞進心底最深的箱子,扣上鎖,再把鑰匙遠遠藏開。
身爲少數目擊者之一,被公會授予『青金』稱號的冒險小隊領袖琳,發出了沉重的嘆息。
她正反覆回溯着腦海中那段震撼畫面。
換句話說,只要精確計算每小時消耗量,鐵皮騎士現在儘可肆意揮霍技能。
遠程魔力供給雖比直接接觸傳遞緩慢得多,關鍵在於無需休整重組,激戰途中亦能持續充能。
這鐵罐頭既不能產魔也回不了藍,光是站着都在漏魔,逼得他每戰都得精打細算。
察覺面具少女真實身份的遠不止青金小隊,參賽者中驟然爆發出怒濤般的吼聲。
金髮紫瞳。
顯露着獅公血族典型特徵的青年與其同伴們怒容滿面,厲聲呵斥着對面之人。
「早聽過你的傳聞!勾結魔導國向本家散佈荒唐謠言的蠢女人!」
「你這賣國賊,可知這是什麼選拔考試?竟還有臉現身!不知羞恥!」
衆人斥責本身就如浪潮般令人窒息,
更何況這聲浪來自一羣殺氣騰騰的持劍者。
少女卻連睫毛都未顫動,只是微微歪頭,
「本家教你們用舌頭代替刀劍打架嗎?」
這句頂級挑釁被她說得像討論天氣般隨意。
正當衆人氣得語塞時,阿德萊德突然"啊"了一聲,露出恍然表情補充道:
「呃,別誤會,就是覺得挺新鮮。若冒犯到各位,我道歉。」
若是有意爲之堪稱毒舌典範,若是無心之語則更顯致命諷刺。
效果立竿見影——那羣血族和門徒漲紅了臉,一擁而上就是最好的證明。
阿德萊德掄起金屬長棍迎擊來敵,棍風呼嘯如龍吟。
妄圖斬斷長棍或格擋攻勢者,當場就被震飛出去。而專注閃避的幾人,卻逼至她鼻尖之前。
刀刃裹挾凌厲劍芒刺來的剎那,她腰肢忽如柳條般擺盪。
「─?! 」
共計五人。
從不同方向襲來的劍士們突然瞪圓雙眼,活像見了鬼。
他們豈會知曉,
「明白了。需要立即治療。旁邊那位下巴粉碎的傷員也請一併處理。」
本該被紮成刺蝟的阿德萊德,僅憑輕盈錯步就避開所有殺招,這讓他們驚駭欲絕。
幾名企圖偷襲索菲婭的選手,被橫飛而來的人體炮彈砸中,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瞬息瓦解五名精銳的阿德萊德,拎起這羣青年就像扔沙包般甩了出去。
鞭腿掃脛骨,肘擊碎軟肋,拽過後腦撞同伴,腳尖猛挑下巴頦——
「多謝啦,阿黛爾小姐。」
「小事一樁。不過這位傷者能否請您看看?骨頭似乎比預想脆弱,傷口比預計更深些。」
目睹二人若無其事交談的模樣,其餘參賽者不約而同閃過同一個念頭:
——瘋子來了。
雖說近來她常用腰帶之力迎敵,但這姑娘原本可是閃避流的劍術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