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1 鐵皮騎士與發條城 第三幕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4052 字
最終確定的候選人名單如下:
蕾內·馮·雷納特麾下25人
格哈特·馮·雷納特麾下18人
阿德萊德·馮·雷納特麾下7人
蕾內身爲蒂克托克城的風雲人物,其經營的武館向來親民。豐厚的報酬與周到的服務,自然讓多數人不假思索投奔其麾下。
格哈特此人雖以兇悍嚴厲著稱,風評也欠佳,但那身壓倒性的武力足以令流言蜚語黯然失色。更出人意料的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們反倒對他粗獷暴戾的做派推崇備至——這樣的崇拜者竟不在少數。
至於阿德萊德?根本無需贅言。那張傾城容顏,本就是解決一切的終極答案。
TikTok家族的家臣歐內斯特暗自思忖。
『主君這是在玩火啊……這下可棘手了。』
雷納特公爵的親筆信箋上白紙黑字寫着:『特命代表教官人選,全權交由滴答伯爵定奪。』
若按字面解讀,伯爵確實有權將代表教官職位授予任何中意之人。
但貴族間的信函往來,字裏行間往往暗藏着比文字更深遠的博弈。
若貿然指定勒內與格哈特之外的第三方,稍有不慎便會淪爲對雷納特公爵家族的公開挑釁。
不知爲何,看到格哈特和勒內對阿德參賽顯出欣然態度時,歐內斯特暗自慶幸——若不然,雷納特家族內部紛爭很可能演變成雷納特與蒂克托克之間的爭鬥。
作爲下屬雖想懇請主君莫要涉險,但歐內斯特心知肚明:要勸阻那位根本是癡人說夢。
他家主君可是見到有趣之事就渾身來勁的男子。
而現在,歐內斯特眼前正站着那個『有趣的麻煩』。
「從今天起由在下歐內斯特擔任阿德萊德大人的隨行副官,爲期一週。」
金髮少女慌亂地回禮時,裙襬掃過青石板發出簌簌聲,腰間的銀鈴跟着叮噹作響。
「啊、好的!請多指教!」
少女每個眼神動作都透着青澀感,歐內斯特嘴角扯出苦笑。
砰!砰!砰!砰!
這些原本是爲勒內和格哈特准備的設施,因兩人雙雙推辭而閒置至今。
反倒透着幾分欣慰——這小子好歹還在想辦法解決問題。
起初他會懷疑自己聽錯或翻譯有誤,待確認真是『藥物』後,恐怕要指着鼻子罵人瘋了吧?面對這般荒唐請求,歐內斯特卻開口了。
砰!
教官徒耗體力,弟子乾耗時間,怎麼看都是雙輸局面。
「今天大家辛苦啦!好好休息,明天訓練九點準時開始哦!」
雖說是個看臉選師父的顏控,但他倒不至於沒腦子。
若這裏是鐵皮騎士的故鄉,代表隊教練向組委會詢問『我們隊員需要服用興奮劑,能否攜帶藥物入境?』的場景簡直如出一轍。
雖然心中嘀咕該換訓練方式,衆人還是老老實實抄起了木劍。
話音未落,少女突然猛地扭頭。
比試結束。
「藥品,您是說?」
『這活幹不了。』
「咿、咿咿咿咿!? 」
弟子們的瞳孔齊齊震顫。
那張最初只覺得可愛甜美的臉龐,如今看來卻令人毛骨悚然。
雖說不是要求七對一的車輪混戰0;至少在他們看來不算過分要求1;,但像轉磨盤似的單挑循環同樣顯得古怪。
雖然勉強應了聲,但弟子們的尾音明顯拖得含糊不清。
感受着冰冷金屬手掌的觸感與藥膏塗抹身體的涼意,弟子們不約而同想着:
寧可身體傷殘好歹還能借口養傷,但那該死的藥膏效果偏偏好到連這點奢望都成了泡影。
***
「不是,這個訓練真的有點奇——
『…要對那個笑得像小太陽的丫頭動兵器?』
勒內自有慣用的武館尚在預料之中,但連格哈特都拒絕倒有些出人意料。
訓練首日。
原因主要有兩個。
「啊,那麻煩您了。我們的人都住在旅館,要把他們全帶過來實在不方便。」
「等、等等!我還沒準——
「辛…苦…了…咯。」
「呃,其實——」
——咻啪!
「宿舍、訓練用武器、演武場等設施均可使用城內現有資源。這些都是領地士兵慣用的裝備,品質上不會有太大問題。當然,若各位自帶器具也請隨意使用。」
宣告開始的號角聲剛落兩秒。阿德萊德甩開鼻血飛濺倒地的青年,朗聲宣佈道。
想到雷納特道場的赫赫威名,如此嬌小的姑娘竟來爭奪代表資格,荒誕得近乎黑色幽默。
『必須採取非常手段』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反感。
「您請便。」
『那姑娘敢這麼安排,總該有兩把刷子。』
「明白……師傅?」
這時代連『反興奮劑』的概念都稀薄,更別提什麼世界反興奮劑組織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等候時能喘口氣,阿黛爾卻要不停歇地連軸轉。
她盯着身側的魔導人偶看了片刻,轉回視線繼續道:
徒弟們交換着絕望的眼神。
「下一位,請上前。」
這副模樣與其說是教官,倒更適合當練武場的學徒。
他們此刻恨透了比試前那個天真的自己。
歐內斯特臉上浮現困惑的神色。
被阿德萊德的木劍擊倒數十次。
砰!砰!
看着前方的人接連被打趴在地,等待輪到自己捱揍的恐懼感,簡直堪稱前所未有的恐怖體驗。
首發出列的青年暗自調整呼吸。
「今日訓練到此結束!諸位辛苦了!」
砰!
『而且這種訓練模式也太寬鬆了吧?』
擠出生硬的告別後,最後一位勉強站立的弟子如同斷線木偶般栽倒在地。
「明白了。還有其他特殊需求嗎?」
「咳咳!各位聽好,現在說明訓練內容!」
更可怕的是,這僅僅是訓練第一天。
砰!
格哈特正帶着部下們租住在城郊一座巨型宅邸,想必是要以那邊爲據點活動。
比試開始。
於是訓練場順利引進了『魔女的神祕藥劑』。
「七人輪戰!每人跟我單挑,其餘六人觀戰!比試完的去找旁邊騎士大人校正姿勢!全員輪完再循環!明白沒有?」
阿德萊德綻放着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問候道。
「嗚、嗚啊啊啊啊!」
「那個…外帶餐食或者藥品能送進來嗎?」
起初不明就裏被打懵,繼而抱持悲壯決心,最後怒從心起反撲——結局毫無二致。
訓練太輕鬆?等待時無聊?
鐵皮騎士無聲滑向橫陳在地的七具"屍體"——準確說是七名弟子身旁。
「是,師傅!」
他攥緊木劍柄部,繃緊肌肉防備嬌小對手的突襲。
***
當夜。
「師傅確實離開了吧?」
「領主城內廷安排了住處,深更半夜決不會來我們這邊巡邏。」
「只要設法向領主大人——不,向任何家臣大人遞話就行。說我們實在承受不住訓練,領主大人總不會強迫繼續。」
「雖然對師傅有點過意不去……」
「喂,就你裝好人?」
「咱們總得想辦法活命吧。」
「那色迷心竅的混賬東西。從他在師傅身邊老掛着哈喇子那模樣,我就看出端倪了。」
「呵,說得自己多清高似的,你們又好到哪去?」
隊伍最前列的青年被身後窸窣的議論聲惹得煩躁不已。
「喂,閉上你們的狗嘴。難不成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咱們在這兒?」
剎那間萬籟俱寂。
同伴們繃着臉齊刷刷噤聲的架勢,讓青年尷尬得直撓頭:
「哎,我就是想讓大夥安靜點。至於擺這副臭臉嗎?啊?」
這時他才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越過自己,死死盯着後方。
青年像生鏽的木偶般咯吱咯吱轉過頭去。
下一秒他看見了——
黑沉夜色中
披散着幽藍火瞳的鐵皮騎士,正居高臨下俯視着他。
鏘——鐵皮騎士緩緩抽劍出鞘。
-我要逃出這裏——呃啊!啊啊啊!
***
歐內斯特猛地後退一步,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表情,那神情簡直難以言喻。
「今天我們也要全力特訓!!」
「恭迎閣下!!」
三位家臣正在領主書房裏各抒己見。
翌日清晨。阿德萊德整理好衣裝,懷揣着不安踏入訓練場。晨霧中鎏金鎧甲碰撞出清脆聲響,她每踏出一步,皮靴都在青石板上叩出忐忑的節奏。
——呃啊——!
「勒內公爲每位學員都配備了貼身教官。現在正以低等級魔導人偶爲實戰對象,讓學員們積累戰鬥經驗。教官們則會從旁細緻糾正動作姿勢與戰鬥技巧——採用的正是這種手把手教學模式。」
「就連那位以嚴苛著稱的格哈特公爵,面對真正危險的界線時也會謹慎剋制。看來經驗不足終究是難以彌補的短板啊。」
看來今天…得用更溫柔從容的方式指導訓練纔行。
家臣們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猙獰。
滴答伯爵發問時,歐內斯特躊躇着斟酌詞句,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劍柄紋路。庭院裏傳來噴泉淅瀝聲,他忽然抬頭答道。
阿黛爾喉頭微動,遲疑着張開了脣。
「完全沒問題!!」
若是鐵皮騎士故鄉的男子們瞧見這場面,定會想起『這羣新兵是不是沒喫飯?嗓門就這點兒動靜?』『纔不是呢啊!!』這套經典調侃,油然生出似曾相識之感。不過阿黛爾當然不可能知曉這些事。
鐵皮騎士正掛着老父親般的笑容注視這一幕。
「明白!我也會全力以赴的!咱們一起加油!」
四處閒談的家臣們渾然未覺。
「看來這位年輕的小姐着實幹勁十足呢。若是一開始就這麼拼命,等到正式比試時只怕會精疲力竭啊。」
徒弟們面如土色。
-救救我!快救救我!!
七名徒弟如出鞘利刃般挺直脊背,沒有一人例外——他們眼眶裏跳動着灼熱的決心,渾身繃緊戰鬥姿態,分明是早在此候着她了。
***
「啊,各位好。大家看起來都元氣滿滿呢。身體還喫得消嗎?」
鐵皮騎士曾說過——無論爲了學生們還是阿黛爾自己,都應當展現出絕不躊躇的姿態。他雖毫無顧忌地揮動長劍,但阿黛爾敏銳得足以覺察弟子間流動的微妙氛圍。
「是!!」
「遵命。」
訓練場角落。
雖然在洛韋菲爾特道場時她確實顯露出那般模樣——但那不過是實戰經驗極度匱乏的少女被鐵皮騎士那灘污濁死水浸染後,導致施暴閾值飆升的後果。
「不,不必如此。雖可搭建比試的舞臺,但若插手勝負本身便有失公允。只要不危及領地安危,便無須干預。」
「恭迎師傅駕臨!!」
「果然。諸位各顯風采,着實有趣。歐內斯特,你這邊情況如何?」
「嚯?月亮都已經這麼亮了,各位倒是幹勁十足啊。」
「……眼下還難以給出確切結論。現在訓練仍在持續進行中。」
如今她也算身經百戰,理智上已然明白楊鐵騎士那套『只要腦袋不開花就算實戰而非訓練』的思維方式大有隱患。0;不過在情感上仍舊執迷不悟——拜誰爲師竟如此重要。1;
「格哈特少爺整日都在進行基礎體能訓練。雖說短短一週難以讓身體素質突飛猛進,但看這架勢,怕是想要錘鍊他在絕境中突破極限的狠勁與訣竅。」
『昨天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領主發出一聲驚歎。
「是。是否該勸阻一下?」
所以她只是純粹欣喜地說道:
阿黛爾懷揣着這般念頭踏入訓練場,卻猝不及防地被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震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刻,彷彿印證歐內斯特的言語,訓練場方向驟然響起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定要變強啊!!」
徒弟們的吼聲震得訓練場嗡嗡作響。
「多虧師傅指點!!」
面對歐內斯特的詢問,伯爵擺了擺手。
阿德萊德絕非那種對他人痛苦毫無共情的性格扭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