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3 鐵皮騎士與武道大會 0;10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817 字
「聽說打趴了格哈特老爺子和輕浮的勒內,還以爲是何等怪物…沒想到是個可愛的小傢伙。」
瑪麗斯想起阿德萊德精疲力盡踉蹌離去的背影,噗嗤笑出了聲。
分家出身的少女獲得雷納爾特道場首席教習之位的消息,在本家也掀起了波瀾。
當得知她竟是弗裏德爾領地的幺女,正與吉賽爾爭奪領主繼承權時,議論聲更是沸騰。
三五成羣的交頭接耳間,再難找到比這更勁爆的談資。
只是,這份熱鬧未必全是善意。
「…您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派遣新領主候選人支援弗裏德爾領地的重建,原本是公爵大人的旨意。若讓那丫頭平白無故擴大影響力導致計劃生變,恐怕連小姐您也會受到牽連。」
瑪麗斯身旁那位金髮紫眼的騎士眉頭緊鎖,聲音裏透着憂慮。
可瑪麗斯依舊氣定神閒,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父親大人不會操心這種細枝末節。就算命令是以他名義下達,真正推波助瀾的必是元老會。當初弗裏德爾領地淪落至此,他們本就難辭其咎。派吉賽爾去,不過是想把污點抹得好看些罷了。」
弗裏德爾領主及其親衛軍全軍覆沒的事件,詭異地被掩蓋在迷霧之中。
領主參與過哪場戰役?與何方勢力交鋒?許多血族成員甚至不知道發生過這等慘劇——元老院早下了緘口令。
即便是貴爲公爵嫡女的瑪麗斯,想查清真相都舉步維艱,更遑論那些留在廢墟里的遺屬能獲知半分實情。
而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是——當阿德萊德越是吸引衆人目光,人們越是關注她與弗裏德爾領地時,元老院就愈發如坐鍼氈。
「那孩子…往後的日子怕是艱難得很吶。」
瑪麗斯本是在暗指元老院,身旁的騎士卻會錯了意。
「不至於吧?即便是最愚蠢的傢伙,眼下這節骨眼豈敢動那丫頭?」
「嗯?」
「您莫非是擔心愛國青年團會報復?」
「噢…算是吧。但凡長了腦子的人,總不至於現在就出手——以後另當別論。」
青年那句『橫豎她總要在比武大會遇見主君,屆時懲戒豈不更妥?』終究沒能說完。
瞥見馬克西米利安眉間陰翳,他猛然意識到主君厭惡這個話題。
***
馬克西米利安眼中竟閃着躍躍欲試的光。
「準了。着手實施吧。」
馬克西米利安點了點頭。
「瑪麗斯·馮·雷納特親自出馬,不就是公爵家幕後操縱的鐵證嗎!」
「有意思。」
他們立刻七嘴八舌地說起馬克西米利安愛聽的話。
『……明明還有餘力再戰。真奇怪。』
『…難道主君在刻意迴避與那女人交鋒?』
即便猜中真相,揭穿此事也會讓馬克西米利安的聲譽和自尊鮮血淋漓。
滿腦子莫名自信的傢伙扯着嗓子叫囂要立即報復,而殘存理智者拼命拉住他們——這些狂熱分子渾身散發着酒氣,拳頭把木桌擂得砰砰響,連窗欞都被震得簌簌落灰。
「正是。即便對方是令人作嘔的邪惡之徒,但若能以惡制惡,不也是爲帝國效力麼?」
青年團中竄出個諂媚的聲音,有人搶着獻計,彷彿這是討好主君的良機。
在草包頭目的煽動下,嘍囉們此起彼伏地叫嚷着荒唐言論,活像羣聒噪的癩蛤蟆。
「請您冷靜,主君!就算再憤怒,現在對瑪麗斯出手還是太危險了!」
「蠢貨!要是橫衝直撞能解決問題,長輩們早動手了!」
『管用才見鬼了!』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那該死的獅公血族繼續耍陰謀嗎!? 」
那羣人總不至於蠢到這般田地。
「周圍耳目衆多。反正比武大會上也能復仇,此刻還請您暫忍一時。」
爲了將來能分到那杯羹,愛國青年團的成員們必須不惜一切討好馬克西米利安。
「哼…瑪麗斯暫且不論,那個戴面具的賤婢總沒關係吧?就算頂着獅公血族的名頭,說到底連帝國貴族都算不上。」
「更何況那女人——」
而對面出口處,
她腦中只盤旋着一個疑問:
『這人沒瘋吧?』
「清理垃圾本是清潔工的活兒。對付卑賤的小丑,自然要用與之相配的手段。」
原本主張報復的人紛紛附和,就連持反對意見者這次也保持了沉默。
雙手劍與單刃劍轟然相撞,單手劍被震得沖天而起,最終砸落在沙地上。
他擺出與內容毫不相稱的莊重表情。
鏘!
「竟敢…竟敢讓我蒙受這般羞辱!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裁判從呆若木雞的阿黛爾身旁擦過,高聲宣佈:
在沸騰的歡呼聲中,阿黛爾沉默地走下競技場。
自嘲的陰翳剛從青年臉上掠過,又隨着『此事終究無可奈何』的辯解轉瞬消散。
局勢頓時逆轉。
衆人聽完計劃後神色微妙。
他慌忙轉開話鋒。
愛國青年團名頭響亮,成員卻多是家族競爭中失勢的繼承人,處境尷尬。
「……我認輸。」
與馬克西米利安共同晉級正賽的愛國青年團成員,正暗自嘆息。
馬克西米利安滿意地點頭,顯然受用了這番說辭。
與先前那番可能無法收場的蠻幹計劃不同,這次提出的『計策』雖卑劣下作且實效存疑,卻有個巨大的優勢——絕不會引人注目。
愛國青年團據點
在政治的世界裏,信任比能力更重要。而海德倫家族的地位決定了他們絕不可能背叛皇后。
眼見放任下去真要鬧出大亂子,愛國青年團裏尚存理智的成員們慌忙上前阻攔。
「言之有理。但總不能聽之任之吧?」
愛國青年團分裂成兩派爭執不休。
『如此卑劣的手段也配談榮耀?』
反對派連侯爵的名號都搬了出來,可馬克西米利安高舉的拳頭仍遲遲不肯放下。
「主君,侯爵大人也不會允許事態再惡化了。」
平日那些嗓門最大的傢伙——雖然嗓門最響的當屬馬克西米利安——總是對他們言聽計從,可這回大家心知肚明,若放任這羣莽夫亂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膽敢阻撓主君施行正義懲戒,他們分明是一丘之貉!」
反觀馬克西米利安——儘管與個人能力無關,僅憑海德倫家族次子的身份,就註定會登上高位。
***
「…讓主君親自出手對付這種下賤貨色,未免太抬舉他們。」
「啊?」
「屬下倒有個主意——」
「若被人瞧見我們親自出手,後續麻煩必定接踵而至。」
「勝者,阿德萊德·馮·雷納特!」
瑪麗斯對此倒毫不憂慮。
「這羣懦夫!要不是你們這些廢物侍奉主君,主君豈會蒙受這般羞辱?若我們在場,早把那些雜碎打得屁滾尿流!」
「那位叫阿德萊德的女子與我們同住特別區,全域戒嚴森嚴不說,各國要員雲集之地下手,封口實在太難。」
「主君,這個計劃倒也不差。」
這番話當然見不得光。
若長子繼承海德倫侯爵之位步入政壇,身爲次子的馬克西米利安必將執掌新皇的軍事大權。
他指間纏繞着幾縷捲曲的金髮。
嫌棄、厭惡、懷疑——青年們憋着滿腹心思不敢明說,只因有個更關鍵的緣由。
不久之後,四強賽的對陣名單正式公佈。
個人賽。
卡莉達對彼得
阿德萊德·馮·雷納特對馬克西米利安·埃吉爾·海登
團體賽。
多蘿泰婭隊對庫瑪拉隊
阿林德隊對瑪麗斯隊
***
昏暗的斗室裏只亮着幾盞朦朧的燈。
身着華服的青年與披着漆黑長袍的男人相對而立。
「你要的籌備材料都已如數交付。若是敢臨陣脫逃——」
「定叫我死無葬身之地是吧?省省這些陳詞濫調吧,呵哈哈。」
「放肆!」
對方打斷話頭的無禮態度讓青年陡然沉下臉,卻又咂舌強壓下怒火。
黑袍男子見狀竊笑,褶皺的布料隨抖動沙沙作響:
「不過爵爺,您給的這些恐怕…還不夠塞牙縫呢。」
青年眉頭擰成結。
「分明按你要的弄來了那女人的頭髮!連購置其他祭品的銀錢都——」
「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嗎?需要施咒對象的鮮血和頭髮。當然,僅憑頭髮也能鎖定目標,但詛咒效果會大打折扣。」
「廢話少說。你還想要什麼?」
「質不足便得以量補。看來得獻上更多祭品,請再給些籌集資金的支援吧。」
「啊,謝謝您,索菲婭女士。不過連這種小物件都…啊,魔女大人呢?」
「原來如此,得小心些纔是。」
「呵呵,自然存在限制。侍奉神靈的聖職者,以及那些能將聖職者納入麾下的貴人,詛咒對他們無效。若說我們操縱的氣息是顏料,神聖力便是沖刷它的清水。不過——」他猩紅的舌頭舔過牙牀,「您不是說這次的目標不過是武藝出衆的卑賤女子?這等螻蟻縱使中咒,又上哪兒求得聖職者解救?」
就連愛國青年團的成員,也不可能將聖職者當作專屬御醫般使喚。
「請放心。絕無可能。您上次不也親眼見證過效果了嗎?」
「若是遇到同系死靈法師,或是掌握古代奧祕的其他魔法師,或許還能抵擋一二。不過——這概率也微乎其微呢。死靈法師這行當入門雖易,性命卻如風中殘燭,能全須全尾活蹦亂跳的本就鳳毛麟角。呵呵…」
若耗費至此仍無成果,這次被吊上絞刑架的定是他的項上人頭。
青年咬緊牙關瞪着對方那副『要不你來想辦法?』的架勢,最終還是甩出了新的錢袋。
「阿嚏!」
青年聽完死靈法師的話,緩緩點頭。
「既然這般便利強大,怎麼沒見你們統治世界?」
幽暗的密室。
即便承受着輕蔑的目光與辱罵,長袍男子依舊神色自若。
「世人輕視我們,嘲笑我們是卑微懦弱的存在,那全因他們無知。雖然直接破壞的效率低下,但論間接取人性命,沒有比這更趁手的利器了。正因爲原始而本源,纔不似其他魔法能用邏輯公式破解。」
「務必處理乾淨。倘若失手,屆時來找你索命的不止我一人——整個帝國都會要你狗頭。」
青年揉着發悶的胸口,反覆告誡自己:只要此事能讓馬克西米利安重用,這點微不足道的損失遲早能翻倍討回。
「哎呀,阿黛爾小姐着涼了?給,用這個。」
邪惡而可怖的陰謀開始悄然蠕動。
「…很好,那便交給你了。」
「…嘖。下賤東西。」
他早就在馬克西米利安面前誇下海口,甚至爲獲取頭髮動用了青年團其他正式成員的關係。
「嘿嘿嘿,多謝惠顧。」
***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弱點了嗎?」
長袍男子——這位專精於詛咒委託的死靈法師,咧開腥臭的嘴角繼續說道。
區區一個帶着幾名隨從四處遊走的女子,絕無可能享有此等殊榮。
「正廢寢忘食地趕製魔杖呢。連續熬了好幾夜,現在脾氣格外敏感,最好別去招惹哦。」
絕大多數聖職者都受新王國管轄,居住在天界,留在地上的不過寥寥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