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 鐵皮騎士與N巫式問候法0;5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4145 字
需要說明的是,阿德萊德的戰鬥經驗實在淺薄。
她向鐵皮騎士學習武藝的時日,滿打滿算不過半月。
雷納爾特道場能取得無雙戰績,全靠先發制人和出奇制勝,絕非阿德萊德實力碾壓所致。
因此多蘿泰婭並未要求阿黛爾"擊潰對手"。
拖延時間。
哪怕只能牽制一隻使魔的行動。
甚至約定若戰況不利隨時可以撤退。
阿黛爾爲這份體貼心生暖意。
這位年長些許的魔女對待持劍者雖冷酷無情,對同伴卻藏着柔軟心腸。
正因如此,阿德萊德更不願輕易逃遁。
鐵皮騎士與多蘿泰婭始終視她爲並肩作戰的同伴。
那麼她也要展現出配得上這份情誼的骨氣。
——嗚嘰!
蝠翼猿猴在一樓穹頂盤旋咆哮。
那道貼着天花板飛掠的金色身軀,轉瞬間如箭矢俯衝直下。
利爪撕破空氣直取面門。
阿黛爾沒有閉眼瑟縮,而是追蹤爪擊軌跡擰身閃避。
『道場修煉果然沒白費…!』
阿黛爾在心底暗自欣喜。
因無數次因閉眼錯失敵蹤而慘遭痛毆的教訓,她的身體早已養成絕不輕易閉眼的戰鬥本能。
先前戰鬥中丟失盾牌的騎士,如今只剩一柄曲刀傍身。
猴子一拳轟塌了整面牆。
非但不退,反而一個箭步扎進猿猴懷中。
嗚嘰!
簡直就是移動的肌肉聚合體。
嗤啦!
巨猿不耐地揮砸着巖壁,將四周地形碾成碎礫——鐵皮騎士那游魚般避開要害的身法令它暴怒發狂。
與初次交鋒時未受重傷便逼退敵人的威勢相比,此刻慘狀形成鮮明對比。
按理說這場戰鬥的優勢本該——
「不必像上次那樣省着魔力護我周全。這次盡情揮霍,直至將敵人轟殺至渣便好。」
明知無人聆聽,鐵皮騎士仍嘶聲吼叫。
緊接着是書桌、然後是畫框、再後來是壁爐用的鐵鉤……打到這會兒,連猴子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頭金色野獸只顧瞪着那個總在爪尖將將觸及之際倏然閃避的獵物,渴望立刻將其撕碎。
阿黛爾的身體幾乎本能般計算出戰術——任何一擊都足以致命。
脊背竄起的寒意讓阿黛爾慌忙舉劍格擋。
體型足有鐵皮騎士一倍半,四肢如原木粗壯,皮毛比其他同類更爲厚實。
最終,這隻頭腦本就不大的猴子耗盡了所有耐心。
雖說每次碰撞都令鋼鐵之軀震顫開裂,但那些看似駭人的傷口竟無一處致命。
可惜對手是能揮動爪氣的變異魔猴,尋常攻擊如同兒戲。
鏘!
猴爪輕掃,實木座椅當即四分五裂。
轟!轟!譁——
投擲之勢沉穩狠辣,頗有貴族千錘百煉的架勢。
喂,再怎麼打也不該這麼亂扔東西吧?
-■■■■!
但比起樓上那兩尊怪物製造的災難,這裏簡直就是過家家。
敵人變得更兇悍,而鐵皮騎士的戰力仍在持續衰減。
有幾次它試圖拋下獵物折返主人身旁,奈何阿黛爾總能鬼魅般察覺意圖,飛身糾纏令其屢屢受挫。
嗡!
這是她驚人天賦催生的,何其令人扼腕的錯覺。
本該是左手持盾右手握劍的堂堂正陣。
***
緊接着飛來的水壺,更被一翅膀拍得粉碎。
背上的蟲翅裝飾意義大於飛行功能,不過在室內戰場倒也不算致命缺陷。
——竟完全掌握在鐵皮騎士手中。
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她卻無暇查看傷勢。
鐵皮騎士無法施展最擅長的戰法,身軀不斷凹陷潰爛。
她抄起近旁的座椅,朝魔猴猛擲過去。
「雖是強化亡靈兵器的邪法,活人使來必遭反噬。但你這種怪物,應該不在乎這點代價吧?」
鐵皮騎士本無人類情感,多蘿泰婭也不諳武士修行之道,無人能點破這個謬誤。
[『鐵皮騎士』宣告你與我主乃從屬關係!]
毒,與詛咒。
平素微不足道的傷痕,此刻卻化作千萬根毒刺持續蠶食着它的意志。
所幸這間城裏頂尖的旅館一樓足夠寬敞,而湯姆和員工們早昏迷在角落——
右臂揮斬,猿猴肩胛應聲而落。
單論這點,猴子本不該如此狼狽。
咣!
哐!
鐵皮騎士的雙眼迸發出妖異血光。
-嗚、嗚嘰!
那麼眼前這蟲翼猴子呢?
絕非刀身原本的色澤。
對阿黛爾而言,靠近會被利爪撕碎,拉開距離又抓不住對手,這已是當下最明智的戰法。
猴子臉上浮現痛苦與困惑交織的表情。
——吱嘎!
肩胛骨突然傳來滋滋灼燒聲,劇痛如烙鐵貫穿。
每當伴隨猛獸般的咆哮揮來巨臂,鐵皮騎士的身軀便如充氣人偶般飄搖不定。
渾身噴湧魔力的怪物正振翅撲來,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尖嘯。
[『鐵皮騎士』眼中精光暴漲,宣稱狂暴階段來臨!]
鐵皮騎士猛踏地面,磚石頓時塌陷出裂坑。
雖未與蝠翼猴交戰,但能猜出其能力多半側重飛行與敏捷。
——假如這份再生能力還在正常運作的話。
多蘿泰婭封存的魔女咒術,正瘋狂撕扯着猴子血肉模糊的傷口。
阿黛爾並不知曉,常人若經歷這般折磨,身體只會因創傷記憶蜷縮得更厲害。
猴子的金色皮毛閃耀奪目,動作驟然加速。
金色與銀色的魔力每次碰撞,都有物件被斬碎或碾成齏粉。
這隻生着禽類翅膀的猴子體格強健,飛行能力也不弱,整體是相當均衡的對手。
當然,發動攻擊的猴子不會理會這些細枝末節。
不僅是肩膀,所有被鐵皮騎士留下的傷口都在異變。
鐵皮騎士不閃不避。
亦非鐵皮騎士的魔力幽光。
鐵劍在抵禦猴子攻擊時斷裂,碎片擦過阿黛爾大腿。
猴子爆發震天怒吼。
十足的暴力機器。
「沒閒工夫讓你慢悠悠找盾牌。不過少了慣用裝備終歸礙事——且用這柄淬毒骨刃作個補償吧。」
[『鐵皮騎士』宣稱持續傷害纔是真理!]
——嘰呀啊啊啊!
鐵皮騎士側身翻滾避開對方左右揮舞手臂後的衝鋒,趁機仔細觀察敵手特徵。
喀啦啦——
雖然偷襲造成的肩傷較深,但以猴子的再生能力本該很快痊癒。
不管猴子如何抗議,阿黛爾仍瘋狂地抓住手邊所有物件砸過去。
畢竟它身上同樣沒有嚴重創傷。
既避免了捲入戰鬥,也不必目睹眼前的狼藉場面。
看着獵物總在毫釐之間驚險脫身,它愈加狂躁難耐。
左臂劈砍,利刃深嵌惡猿脛骨。
他手中緊握的曲刀已浸染成墨色。
時而踐踏長尾,時而攀其大腿騰躍而起,照頭便是一記重劈。
但凡偏差分毫,遲滯半瞬,便是血濺五步的下場。可鐵皮騎士的動作如跳着輕快的華爾茲,行雲流水間盡顯從容。
失誤?絕無可能。
敗北?癡人說夢。
他可是鐵皮騎士。
即便盛年不再實力大減,又豈是區區蠻力猿猴能匹敵的?
轟隆隆——!
四層地板再難承受激戰衝擊,轟然崩塌。
鐵皮騎士撕碎猿蟲薄翼,縱聲長嘯:
『想讓我鐵皮騎士慌神?叫那些不死者帶齊本事再來!』
***
金色齒輪碾過地面。
輪緣利刃所過之處,華貴地毯瞬時化作碎布紛飛。
刀刃車輪以撕裂一切的氣勢朝着多蘿泰婭呼嘯而來,卻被一隻亡靈猴子縱身截住。
鋒利輪緣與猴爪相撞,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雙方僵持不下。
多蘿泰婭猛然扯下腰間兩個皮革袋子,將裏面的東西嘩啦一聲傾瀉滿地。
半透明的油脂與劇毒紫液交織翻湧,頃刻間幻化成鼠羣奔竄。褐毛老鼠呲着尖牙竄出毒潭,爪尖拖出嘶嘶腐蝕聲,黏液滴落處騰起刺鼻青煙。
這羣老鼠渾身帶毒,只要碰到皮膚就會麻痹,若被咬上一口,連性命都難保。
「現做現用,用罷即棄,果然是死靈法師的把戲。對生命哪有半分敬畏…!」
弗蘭卡腳邊,打造車輪剩下的黃金方塊散落在地面上。
毒鼠羣慌忙繞行躲避,有的甚至騰空躍起,但全都無濟於事。
「那具魔導人偶究竟是什麼怪物!到底是怎樣的仿造靈魂邏輯迴路,才能做出那般…那般喪盡天良的暴行!? 」
原本需要衆多祭品或大型祭壇才能施展的魔法,如今只靠便攜催化袋就能實現;本該經過冗長儀式的術式,現在灌注魔力便能瞬間發動。
「又不是我造的衝我吼什麼?況且你以爲轉移話題我就會上當?」
梳妝檯嘎吱作響劇烈搖晃着,轉眼間就變了模樣。
魔力灌注下骨粉急速膨脹,轉瞬結成猙獰的巨骸骨盾,叮叮噹噹將箭矢盡數彈開。
她將那團魔力對準弗蘭卡,乾脆利落地回應道。
面對那個因過度重疊連質量都發生異變的詛咒,弗蘭卡親手打造的防護裝備終於不堪重負,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四分五裂。
多蘿泰婭翻掌揚起漫天骨粉,雪白顆粒如霧靄瀰漫。
最令弗蘭卡怒火中燒的是——面對如此愚行的對手,自己竟在正面交鋒中被徹底壓制。
那些能變幻形態攻擊多蘿泰婭的黃金方塊,此刻卻怎麼也突破不了那隻擁有變態恢復力的血猴,魔力正急劇耗盡。而抽空反擊多蘿泰婭的備用方塊,現在光是保護弗蘭卡的身體就已捉襟見肘。
『普通死靈法師施法需催化劑5份、時間4刻、魔力1成。她卻將前兩項統統壓到1份,缺口全用滔天魔力硬填!』
單從戰鬥層面來看,這絕對是堪稱絕妙的主意。
可眼前這個女人…
耳環的寶石迸裂,項鍊的鏈條斷裂,戒指更是咔嚓一聲碎成兩半。
「可惡,這也太…」
啪嗒、喀啦。
脣槍舌戰間,二人手上術式未停。魔力激盪捲起獵獵罡風。
弗蘭卡估算過,就算最理想的情況,兌換比例也高達1:10。
既需冗長準備,消耗時間驚人,好不容易發動的魔法卻威力平平——但凡有點天賦之人,都不會多看死靈法術半眼。
砰!
方塊表面突然迸出松果狀的尖刺,將鼠羣穿成了肉串。
「這既非騎士對決,就別奢望魔女之間的廝殺會講什麼堂堂正正。」
「這種勝負——我絕不承認!荒唐,太荒唐了!簡直豈有此理!!」
弗蘭卡幾乎要氣笑了。
弗蘭卡的右手撫上了身旁的梳妝檯。
但作爲魔法師,這簡直是效率低到令人髮指的行徑。
弗蘭卡周身飾品驟亮,將多蘿泰婭甩來的咒怨彈得粉碎。
換言之,那位魔女爲了發動區區總量10的魔法,竟揮霍了1份催化劑、1單位時間以及71點魔力0;催化劑40/時間30/魔力11;。
「您這位滿口生命尊嚴的善人,倒指使自家傀儡幹殺人勾當?雙標也要適可而止!」
催化劑1無法用魔力1替代。置換過程會產生能量損耗。
爲求新力量連『女魔法師』都不滿足,硬要染指古代巫術0;Witchcraft1;,最後雜學堆身卻成不上不下的庸才。
而且根本不是輸在魔法質量或操控技巧上,純粹是被對方用數量碾壓了!
這羣人既無法憑自身魔力與能力施展高階魔法,只能搜刮亡者遺骸中殘留的魔力來施法。
十餘支羽箭破空齊射,直逼多蘿泰婭面門而去。
生前圓滿的善良靈魂難以驅使,便專挑怨念深重的惡靈操控,結果反被侵蝕心智淪爲瘋子的半吊子。
魔法界雖存諸多學派,但若要從中選出最卑賤、最噁心、最無用的學派,弗蘭卡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死靈法師。
多蘿泰婭掌心前方,陡然凝聚出一顆漆黑如墨的巨大魔力光球。
黃金刀刃即將迸射的剎那,惡靈尖嘯擾亂了弗蘭卡的感官。
這絕非理智之舉。
『這瘋女人到底什麼來路!? 』
鏡面化作箭簇,木紋凝爲箭桿,四周懸掛的帷幔轉瞬變作箭羽,金燦燦的方塊早已化作勁弩形態,森然架設在衆人眼前。
黑色閃光瞬間貫穿了弗蘭卡的身軀。
弗蘭卡身上佩戴的飾品開始接二連三地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