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1 N巫与魔法契约 0;3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219 字
在特定领地上，纵使领主一族犯下滔天罪行，要惩处他们仍近乎天方夜谭。毕竟领地律法本就是领主的一言堂。
若领地隶属某个王国尚需遵循王国律法，但除非涉及谋反之类的重罪，否则也很难实际问罪。
这是个连跨领地迁徙都需要武力、财力或运气三者兼备，否则便危机四伏的时代。
受害者想要一路告到王室，这事本身就不切实际。就算真能成功举报，只要不是谋逆大罪这类重案，王室根本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受害者出面。
除非正好赶上王室想扩张直辖领地，或是需要搜刮些贡品的时候，倒还能拿这个当个由头。
即便证据确凿都这般困难，而铁皮骑士竟提议——光凭些许可疑迹象，就要搜查领主夫人的私人设施。这般言论不仅粗暴至极，更是不谙世事的痴人说梦。
换作正常组织，这种荒唐计划早该被痛批一顿，直接扔进抽屉吃灰……可惜对领主一家而言，多萝泰娅她们更习惯把常识埋进土里，铺上草席呼呼大睡。
目标既定，谋划便迅速展开。
要不正式申请许可进去？考虑到领主大人对阿黛尔小姐的好感，应当不算难事。
若只为潜入，这法子倒无妨。但要探查内情就难办了——对方很可能提前藏匿证据，暗动手脚。
「铁皮骑士」拍着胸脯高喊：「咱们正面杀进去，把拦路的全都干翻不就得了！」
多萝泰娅连眼皮都懒得抬，从腰间的皮袋里抓出各色材料，扬手撒了一地。骨粉簌簌飘落，宝石碎片叮当弹跳。
虽然正在逐步适应海登那双魔法手套，但眼下还是这法子更顺手。
「若只考虑潜入，驱使亡灵更方便——但需要实体破坏力的话，这招更合适。」
研磨细致的骨粉闪着磷光，精炼的动物油脂散发腥气，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突然裂成八瓣。最后扔下的是那封没能送到妹妹手中的信——准确说是沾着腐肉的传书具残片。
当材料饱吸魔力时，多萝泰娅猛然攥拳。地面上的混合物突然抽搐着蜷缩起来。
阿德莱德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呀，是老鼠先生。」
躺在掌心里的骷髅只有茶杯大小。
看似是具鼠类骨架，但被死灵术重塑的躯干上延伸出蜈蚣般的附肢，空洞的眼窝里跃动着幽蓝鬼火。
[『铁皮骑士』提议不妨先打开一扇门探查！]
「太欺负人了，骑士大人……」
然而无论上层制定了怎样严密的警戒体系，最终执行者终究是血肉之躯。
「那你自己去抓老鼠啊。」
铁栅栏封住的窗户只透进些微光，连风都只能从缝隙里漏进来。
有个裹着毯子的少女蜷缩在角落。
骨鼠的头颅机械转动扫视众人，水镜里的影像随之剧烈波动。
众人围坐桌边，骨鼠冒险剧拉开了帷幕。
滋——
更蹊跷的是，本该温馨的生活区域，所有房门竟都采用冷冰冰的铁质构造。
塔楼一层内部荒凉得惊人。
多萝泰娅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又捏出几只骨鼠让它们跟着特制版。鼠群窸窸窣窣排成长队，关节摩擦声像在窃窃私语。
好在门板不算厚，单凭一只老鼠的魔力就撕出了可供鼠群通过的破洞。
是啊，当初阿黛尔也是这样——
领队老鼠嗅着死灵法师遗留的妹妹气息，径直越过这些房间往上冲。
[『铁皮骑士』突然发问：那颗宝石是干什么用的？]
＊＊＊
一直领着鼠群爬楼梯的首领鼠突然冲向某扇门，仿佛发现了什么。
六层——
[『铁皮骑士』扯着嗓子喊：这回该轮到没长猫耳朵的猫科血族了！]
黑色魔力裹住材料的刹那，它们立即扭曲变形，最终化作边缘盘踞着鼠形浮雕的骨制圆盘，中央镶嵌着与鼠额同色的宝石。
——咔哒、咔嗒
「等等，这结构不对劲吧？」
当它们在墙上蚀出盗洞般的缺口时，耗尽魔力的骨鼠也簌簌化作了一堆灰白粉末。
多萝泰娅脸色越来越难看，正当她数楼层数得不耐烦时——
6, 8, 12, 18.
虽已深夜，士兵仍持矛把守着入口，跃动的火把将石墙照得通明，连阴影都无处藏身。
「虽然没逐一打开过每扇门，但怎么看那座塔里也不像能塞下十六个房间的样子。就算完全不顾实用性硬隔出房间，门与门之间的间距也该越来越窄——可我们见到的门距全都分毫不差。除非这塔是倒锥形，下窄上宽才可能实现。」
五层十六个房间的迷阵中，气息源头还在更上方。
四层八个房间的格局里，那股气息依然指引向上。
就在众人插科打诨的间隙，鼠群仍在不断向高塔上层蹿动。
连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通往二层的孤零零一段楼梯杵在那里。
[『铁皮骑士』指出塔的层数似乎也对不上！]
听见骨鼠们咔嗒作响的声音，少女缓缓从膝间抬起脸。她发丝间露出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房间里的景象分外寒酸。
当多萝泰娅将水瓶里的液体倾入盘中，水面瞬间凝成镜面般的光滑平面。
三层排列着四个房间。妹妹的气息仍从更高处传来。
「……不清楚门板厚度。按城墙一半来算，破门至少要耗掉一只老鼠。我们只剩三只备用，不能浪掷。」
若说是镇口哨卡或领主宅邸的卫兵倒罢了，专门派兵把守儿童寄宿学堂，怎么想都透着蹊跷。
「嗯？」
随着首领骨鼠发出指令，一只同僚立即出列。
砖块接触毒爪的瞬间，竟像腐土般开始黏腻地融化。
不过具体形态略有差异——骨鼠的额头中央嵌着用作材料的宝石，全身骨骼更是泛着莹润光泽。
＊＊＊
反常之处远不止这些。
阿德莱德望着那个身影，莫名涌起一丝共鸣。
明明还未到就寝时间，塔内却杳无人迹，连门缝里都渗不出半点窸窣人声。
二层除楼梯间的中央区域外，分布着两个房间。
塔楼戒备森严。
士兵们的实力与纪律显然尚未达标，他们并未紧绷神经不断巡视高塔周边，反倒倚着坚固的铁门打起了懒散的哈欠。
「但从外观来看，塔身根本不是这种结构。」
随着首领鼠一声令下，某只老鼠亮出锋利的爪子，唰唰几下就开始撕扯门板。
——咔嗒。
骨鼠们趁机溜到门扉背面，贴着塔墙开始窸窸窣窣摸索。
索菲娅赞叹道。
[『铁皮骑士』表示可以调遣增援！]
塔身外层砌着严丝合缝的砖块，连这类建筑常见的裂缝都寻不着半条。
事到如今还坚称这里不是监狱，反倒显得可笑了。
漆黑魔力从鼠躯喷涌而出，转眼间它的爪尖便泛起幽绿磷光。
——咔哒。
索菲娅、阿德莱德、铁皮骑士、多萝泰娅。
「首要用途是承载更多魔力，其次是这个。」
「能在这里看到老鼠眼中、或是宝石映照的景象吗？用来侦察可真是太妙了。」
「喂！你这疯小子！！」
鼠群顺着楼梯蹿上二层。
它们为牺牲0;？1;的同伴默哀片刻后，残存的老鼠们继续向前挺进。
不安生的爪子刨了刨墙角土块，却只掘出更多青砖。
村民将此视为『领主夫人牵挂孩童安危』的证明，但在众人眼里，这防线严密得近乎反常。
这正是当初营救阿黛尔时，那只立下奇功的不死生物。
多萝泰娅再次从小袋掏出材料，这次却整齐排列在桌面上。
若换作寻常鼠辈，此刻早该束手无策——但魔女驱使的骨鼠岂是凡物。
「比普通骨鼠消耗更多魔力和材料，平时也难得悠闲到能盯着盘子看，所以适用范围有限啦。」
「我把传书具里残留的已故死灵法师的执念转移过来了，现在应该能感知到那个妹妹的行动轨迹。」
多萝泰娅话音刚落，围观水镜的众人齐刷刷点头。
少女瞥见这群老鼠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这样骂人…等等。
不等阿黛尔从震惊中回神，水镜彼端的少女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鼠群，方才的懒散姿态荡然无存，浑身迸发出骇人气势。
灿金长发如斗蓬般猎猎飞扬。
老鼠们吓得四散逃窜，却快不过少女擒住首领鼠的利落动作。
「没长脑子吗？整天和尸体厮混连智商都尸化了是吧？死灵法师就这德性！要么就是存心耍我？对不对？我说对了吧？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把金币袋子砸我头上！混账东西！要送东西就好好当面给，到底要我说几遍才懂！！」
少女揪着首领鼠上下猛晃，活像要摇碎仇家的衣领，水镜里的影像随之剧烈震颤。
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看似找对了目标，但那少女望向兄长的眼神却盈满了怨毒。
阿黛尔干笑了两声，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
望着眼前徒手擒鼠的彪悍少女，再想起当初被骨鼠吓得呜咽的自己，她不自觉攥紧了发颤的指尖。
「呃…魔女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先让对方冷静下来再交涉？」
「…要下道诅咒吗？比如让她光是站着就犹如踩在指压板上？这样总会老实些」
「魔、魔女大人？您该不会因为那个死灵法师的事在生——等等！别真的念咒语啊！那边两位也别光看着笑，快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