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9 铁皮骑士与帝国的盛宴 0;91;

第三轮考核当日。

作为比试舞台的，是都城近郊广袤的原始森林。

参赛者每五十人佩戴同色徽记，分散在森林各处的起始点。成群的精灵掠过树冠层盘旋守望，数量逾百。

那些是宫廷魔法师们驾驭的使魔精灵。

尽管有人质疑——既然宫廷首席魔法师阿林德参赛，再由其同僚担任裁判有失公允——但当反问「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能力监控如此大规模的赛事」时，反对者又哑口无言。

这场盛大的宴会本就是为选拔"皇帝之剑"而设，既然皇室与南方魔女组成了同盟，比试的天平必然会出现倾斜。

不过皇室方面也确实想尽量减少闲言碎语，他们在森林各处安置了记录影像的魔法工具，作为独立于精灵之外的"眼睛"。

而被分配到各自位置的参赛者们，第一件事竟是…划分等级。

「诸位听我一言！贸然开始比试绝非上策，我们应当先推举一位领袖！」

「什么领袖不领袖？」

「突然说这个干嘛？」

「本次是团体战！团体胜则个人胜，团体败则个人亡。难道不该统一行动，相互配合吗？」

这其实是必然的结果。

五十人各自为战与五十人令行禁止，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担任领导者…还另有些好处。

『反正最终能入选近卫队的只有一千人。而这次考试每组五十人，四组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两百名额。换言之，这场考试落选的家伙里必然也有人会入选近卫队——不，听说二次考试淘汰者中实力出众的几位，早就收到待命通知了。』

『通过考试固然重要，但在考场上如何表现同样关键。比起单纯武勇过人的战士，能带领其他应试者的领导者显然更受青睐。』

『若能指挥众人取胜，近卫队指挥官的位子便如探囊取物；即便败北也能获得加分。必须抢占主导权！』

不过其他应试者同样深谙此道，更何况热衷权柄者自古不缺。想要成为领导者的人们，不得不各显神通证明自身价值。

「吾乃帕伦德伯爵家正统继承人芬·帕伦德！勇士们随我来！共襄伟业，成为陛下手中利剑！」

卖弄家族招牌。

他们自以为已经竭力隐藏了气息，但在感知力远超常人、近乎生物雷达的阿黛尔面前，这点程度简直形同虚设。

「啊，若这请求让您为难，拒绝也无妨的。」

即便不能明目张胆地谈论，但凡有些势力的角色若执意调查，轻易便能掌握这些情报。

库玛拉强忍着没把这话脱口而出，这番自制力着实值得嘉许。

但这对阿黛尔和索菲娅却是件麻烦事。

「按试炼规则，与其到处搜寻敌人，不如保存战力静待其他参赛者自相残杀吧？」

「简单的可以，但紧急时需要弃置转移，花哨的摆设就免了。」

「只、只要您下令！」

「……」

阿黛尔话音刚落，三个活宝——不，是银级冒险者三人组的肩膀齐齐抖成了筛子。

明明从未表态要当领袖，周遭众人却已自发簇拥上来。阿德莱德望着这群殷勤过头的追随者，只觉得哭笑不得。

连声名显赫的狮公血族都被她如拍苍蝇般轻易击溃，实力之强自不必说；更有传闻称她常驻帝国顶级权贵阿尔林德·古德维奇的别院，权力背景亦是无可挑剔。

「喂，你莫非不认得我是谁？看到这顶红头盔还认不出来？」

这又是什么天马行空的鬼话？

「前方似乎发生过激战，横七竖八倒着不少人…等等，那些人的着装好像是…雷纳特家族成员？」

「冒险者公会三强之一！」

「那边三位！」

金钱收买。

「您、您叫我们吗小姐？可是有什么差遣……？」

若是能像驱使奴仆般操控亡灵大军的萝泰娅，或是身怀诡异战斗技巧的铁皮骑士，或许还有指挥资质——可惜他们与阿德莱德同属别队。

「光是干等着？要不要布置些陷阱或据点？」

「……」

正当阿黛尔纠结该放任自由还是另选指挥时，余光忽然瞥见异样。

「多谢了。拜托您啦。」

「单论三轮测试确实如此。但别忘了所有试炼都有个共同前提——『筛选表现卓越者』。上面的大人物们正盯着我们评估呢，要是耍小聪明赢了却进不了近卫队，那才叫得不偿失。」

库玛拉下达的指令既简单又合理——『与其拼个鱼死网破，不如优先保命』、『不会下达复杂命令，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撤退时就撤退』，参赛者们对此毫无怨言，纷纷遵照执行。

他的回应几乎毫无悬念。

「这次也是一样！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单方面碾压了！」

若让真正的冒险者读到那些小说，他们定会嗤笑着说不切实际。但阿黛尔总认为小说内容『虽有些夸张歪曲，但大抵是可能发生的事』。

「我根本不懂指挥啊，索菲娅女士您有经验吗？」

怀揣着疑问，阿黛尔和队友们继续向前推进。

「能闯到这儿的人，要么消息灵通，要么实力过硬，再不济也有几分眼力见或运气——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循着报告往前探查，果然看见多名金发武者昏迷倒地。

阿黛尔偶尔从哥哥那里借来的冒险小说中，常常出现主角以出色指挥率领大军击溃敌人的场景。

阿黛尔戴面具本就是为了调节情绪，压根没认真掩饰身份。

起初众人只当是谣言一笑了之，但随着时光流逝，越来越多的细枝末节在大陆各地传播开来，人们不得不开始严肃对待这个传闻。

即便眼前这面具女与传闻中的复仇者并非同一人，参与者们仍有一万个理由对她卑躬屈膝。

他们飞快交换眼色，库玛拉被玛吉亚捅了捅腰眼，只得硬着头皮蹿到阿黛尔跟前。

虽说着冒险者特有的痞气腔调，但接过贵族委托的库玛拉切换起恭敬态度来倒也驾轻就熟。

魔塔崩塌后不久举行的登用考试中，

「能请您担任指挥官吗？虽然我对此并不擅长，但听说冒险者最重视判断力和指挥才能，想来库玛拉小姐定能胜任。」

凭借威名收获些不明所以的武侠式反应等等。

雷纳特家族旁支的少女为雪家仇，摧垮了控制之塔。

『会是骑士大人击败的吗？还是其他队伍所为？』

「先分配队内角色吧。重甲骑士和法师们请在此地隐蔽待命，身手轻捷的负责侦查。」

「啊，是积金会的加伦德大人！」

「虽然读过相关著作，但光凭这个实在难以临阵指挥。」

库玛拉一面咒骂着把自己丢进这鬼地方的业界前辈，一面仍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被赋予的职责。

尽管雷纳特家族一再声明控制之塔散播的消息纯属谣言，但碍于皇后势力的阻挠，封锁情报的工作始终收效甚微。

而后又是同样的情况。

这简直是对「枪打出头鸟」这句谚语最悲哀的诠释。

当队伍里加入武力值突破常规的阿德莱德，以及拥有治疗能力的索菲娅后，这支橙色小队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三支敌对队伍，自身却毫发无损。

就在考核顺利进行时，侦察小队突然传回奇怪的消息。

更准确地说，当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吸引阿黛尔注意时，唯独他们反其道而行，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

虽说比不上近乎与主办方同谋、掌握全部情报的铁皮骑士团，其他参赛者倒也都不是聋子瞎子。

「虽、虽力有不足，既蒙信任，必当竭尽所能。」

出现了一名佩戴面具的金发少女，她以异常姿态持续猎杀着狮公血族成员。

「大家为何都这般作态？」

既然决赛圈仅限四支队伍，分散投资比全员挤在一队更能博取胜算。

虽然看似未受致命伤，但他们肩头的参赛标识全被撕毁，显然已丧失资格。

其实这完全是阿黛尔的偏见引发的误会。

她凑近身旁的索菲娅低声耳语：

「侦察也好冲锋也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这里也倒着好多人！看起来又是雷纳特家族的！」

墙角处，三道鬼祟黑影正拼命躲避她的视线。

「您腿脚可还舒坦？这边虽简陋，好歹辟了处歇脚地，还请稍解疲惫！」

虽说该分清现实与虚构故事，但遗憾的是，阿黛尔经历过的『冒险』与她读过的小说主角们相比，不仅毫不逊色，反而在许多方面更胜一筹。

无论武力还是权柄，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既如此说了，罕有人敢回怼『没错就是强人所难，您明知故问吗』——而库玛拉恰不属于这类异类。

「诸位不如与我同行？无论是否通过考试，酬劳都加倍奉上。这是定金。」

没过多久。

据传本家与旁支少女之间，仍存在着未偿的血债。

『库玛拉小姐在冒险者中阶级很高，连骑士大人都称赞过她们的实力，至少比我指挥强吧。若您推辞我也无可奈何。』

而在这场激烈的领导权争夺战中，铁皮骑士一行人却是这般光景。

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推理，说实话并非难事。

阿黛尔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与懊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