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7 鐵皮騎士與預知之塔0;4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045 字
「今日營業到此爲止!」
「諸位請回吧!」
金髮與棕發0;僞裝中1;的少女揚聲宣佈歇業,圍觀人羣正戀戀不捨轉身時——
那位神祕聖潔的黑髮占卜師多蘿泰婭,整個人癱進椅背發出悶響。
「哈啊…累垮了。客流量也太誇張,是不是該漲價了?」
語氣裏滿是煩厭。
畢竟從早到晚連續好幾天扮演占卜師的角色,任誰都會累得精疲力盡。
索菲婭輕揉着多蘿泰婭的肩膀,像哄孩子似地開口:
「我們本就不是爲賺錢才做的。託這個的福,知名度可是蹭蹭往上漲呢?」
「雖然之前完全沒想到這種把戲真能奏效。」
當初索菲婭提出要當占卜師時,多蘿泰婭並不看好這件事的可行性。
這也難怪,雖然索菲婭體內的『鬱金香杯』確實頗有妙用,但這股力量時靈時不靈,實在難以捉摸。
無法像『某年某月某場景』那樣指定具體時間查閱信息,連可獲知的信息量也隨心所欲毫無規律。
甚至連觀測方式都千變萬化——有時要藉助他人視野,有時如童話般以故事形式呈現,還有時只能看到巨大影像。
多蘿泰婭譏諷道:『連半點穩定性都沒有,還妄想揣測他人心思?』索菲婭卻從容回應:『本就不必揣測。』她指尖掠過水晶球邊緣,『縱無預言,吾等亦能達成目標。』
——後來發生的一切,果然如她所言。
燭火在銅燈裏幽幽顫動。甜膩薰香瓦解着理智防線。那個女人裹着緞面旗袍,衣襬開衩處晃動的金線,像毒蛛誘捕獵物的絲。
多蘿泰婭雖然對第三個條件略顯不滿,但在索菲婭『總比因詛咒只能穿破布強』的勸說下,最終點了點頭。斗篷窸窣作響時,她翡翠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妥協。
踏進多蘿泰婭的占卜屋,客人總會被特有的幽香與她的美貌攪亂心神。當水晶球突然迸出紫光時,後續的話術引導便水到渠成——檀木桌上的塔羅牌還在沙沙作響。
而要醞釀那雷霆一擊,主要有三種手段。
但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若對魔法師公然施展死靈術,遲早會露餡兒。他急需某種掩飾手段——此刻多蘿泰婭背後那件仿若裝飾品的鐵皮騎士,正是最佳僞裝。
過長的額髮掩住右眼,裸露的左眼卻猩紅似血。
楊鐵騎士的意見被輕描淡寫否決後,多蘿泰婭猛然扭轉話鋒。
「這個還得再考慮。多蘿泰婭大人勸我先把所有塔的入塔試煉都參加一遍,再選最合適的——可要是某座塔明確表示接納,我卻轉頭去了別處,恐怕會惹來不少麻煩。」
「唔,想得真周到。年輕法師們遇到這種事,確實容易較真。」
多蘿泰婭將自身魔力灌注給索菲婭後,經過染化儀式便能籌備遠超少女自然生成的魔力。可即便如此仍供不應求,她不得不展開那層原以爲畢生都用不上的——魔力恢復結界。
「可不是?」
當然,要實現這般信手拈來的境界,事前需得做足準備功夫。
「其實您不必這麼擔心。大概馬上就有結果了。」
「況且在這裏幫忙,反倒是能更深入瞭解魔塔衆人的好機會呢。」
就在多蘿泰婭帶領的室內小組討論得熱火朝天之際。
「或許是八大祕寶的特性?阿瑪麗麗絲的腰帶和海登的手套都會隨使用者實力變化性能。」
「多蘿泰婭小姐不是說過嗎,修復魔法工具總能獲得不少實用情報?她還說其中幾件完全可以改造利用呢。」
其首要難關,便是索菲婭的魔力供給問題。
平民們自覺禮讓的舉動,他們雖不會刻意推辭,但也不至於爲圖方便就無視店家定下的規矩。
「奧菲烏姆之鑰呢?它不就是開鎖工具?哪有成長空間?」
「不,算不上什麼大忙。況且總受恩惠反倒不自在……」
這般反常反倒讓人好奇——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所以這差事到底要幹到什麼時候?」
字字發自肺腑。
男子開口說道。
要想催動鬱金香杯的力量,必須將索菲婭的魔力灌注到多蘿泰婭的眸子裏。一次兩次倒也罷了,可要是在占卜師這副行當裏總這麼幹,索菲婭的魔力遲早會被榨得一滴不剩。
特別是在魔法師專用通道與平民通道徹底分列後,兩邊輪流接待顧客時——平民總偷瞄法師臉色,而法師們雖略顯不耐,卻也未出言抱怨。
我此刻正與誰對話?
鐵皮騎士和索菲婭盯着緊抱雙臂渾身發抖的多蘿泰婭,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有意思。本爲窺探那位鬧得魔塔沸揚的占卜師而來,不料竟撞見個更有趣的苗子。」
「但用得越多就越精準呢?雖說不夠完美,現在能看到些想看的畫面了。」
第二個要素在於,這羣占卜師狩獵的主要目標,正是魔法師們。
方纔明明就近在咫尺搭話,氣息卻飄渺得難以捕捉,此刻看清對方身形後,那存在感又濃烈得近乎駭人。
***
連旁聽的兩名武鬥派少女都滿頭問號,看來這並非騎士或戰士的獨門技藝。
多蘿泰婭眼中流轉着赤紅魔力說道。
她急轉眸珠望向阿德萊德的方向,對方卻並未與她對視。
不過鐵皮騎士乾的離譜事也不止一兩次,倒也算日常了。
因藥效泛着詭綠而非原本紫羅蘭色的瞳孔,正裹挾着警惕與困惑盯向新來者。
若是往常的多蘿泰婭,早該昂首挺胸嚷着『有種試試看』直接衝上去,可面對東方魔女時竟明顯畏縮起來。
來者是個黑髮男子。
室外有兩名少女正忙着進行善後工作。
但光是觀察人們排隊閒聊的模樣,就足以獲知不少情報——
這是作戰開始時,多蘿泰婭對拉芬澤爾說過的話。
但若實在找不出像樣的藉口,便會搬出『身體不適』或『心事重重』這類萬能說辭。十次有九次——不,三十回裏足有二十九回,都能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搪塞過去。
比如魔塔的魔法師劃分五個階級,通過服飾上的徽記即可辨別;
「這麼說,您打算進入預知之塔?」
多蘿泰婭覺得既已收取髮絲作報酬,便算兩清。可對拉芬澤爾而言,那些頭髮不過是被割也仍能瘋長的尋常之物。
[推測『鐵皮騎士』能否開啓心門]
「說點靠譜的。」
「唔…這個角度倒也有理。那麼,呃?」
「不過那位多蘿泰婭的建言倒也不算全錯。若能在四大魔塔都斬獲錄取資格的天才最終擇定某座魔塔,被選中的前輩們該會何等寵愛這孩子?用相對疏遠者的敵意作代價,換取緊密關聯者的青睞與聲望,這買賣可不算虧。」
獨自生活時懶得處理雜物,那些堆在房子周圍的廢舊物品即便被稱作『報酬』帶走,她也完全感受不到實感。
第一階段先用鬱金香杯觀測來客,第二階段觀察客人隨身攜帶的物品,第三階段則藉助多蘿泰婭的死靈術,探測來客周遭遊蕩的殘魂或執念。
「說不定…意外地能打開不是鎖的東西?」
「其實我一個人也能應付,您不必特意幫忙的。說到底,拉芬澤爾小姐您算是客人吧?」
索菲婭輕聲說道。
「當初聽說預知之塔的起源時,總覺得是個古板閉塞的地方,沒想到實際出乎意料呢。當然,要是規則本身不合常理就另當別論——但重視傳統規矩這點,倒也不全是壞事。」
「呼——總算搞定了。辛苦你了,拉芬澤爾小姐。」
拉芬澤爾與阿德萊德主要負責外場秩序維護,自然無法窺聽店鋪最裏間正在進行的密談。
說實話,若非殺人如麻的慣犯或身負宿命之人,很少有人會拖着一長串靈魂四處遊蕩。
預知之塔的法師雖骨子裏傲慢,卻恪守禮儀,尤其重視紀律。
話音剛落,拉芬澤爾才遲一步覺察到異樣。
可拉芬澤爾謝絕了觀光提議,主動加入協助行列。
多數情況下留下的並非完整靈魂,而是殘存的靈痕。要想通過鬱金香杯觀測這些痕跡,首先得用死靈術將其激活纔行。
「啊,您也是,阿德萊德大人。」
「吾乃預知之塔主。欲見此間主人,可否引路?」
又比如魔法師在平民眼中是敬畏交加的特殊貴族;
當事人聲稱用殺氣或鬥氣裹住對手身體時,可不傷肉體僅阻斷氣感。多蘿泰婭卻完全無法理解其中原理。
阿德萊德略帶歉意地開口道。
——在下座馬塔普啓程前隨便看看氛圍。覺得能待就留下,不行就跟來。其餘隨你便。
她並未強迫拉芬澤爾協助衆人,反倒貼補少許生活費,勸她自由行動。
「要擱平時倒也罷了,眼下可是有時限催着。那傢伙既然開了口,就絕對說到做到——甭管咱們怎麼哀求,她可從來不喫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