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5 鐵皮騎士與鬥爭之城 0;4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282 字
鐵血帝堪稱帝國曆代君主中的明君翹楚。
他兼具卓越的政治手腕與御下之能,雖冠以鐵血之名卻不輕易開殺戒——然一旦利刃出鞘,必取敵酋首級。
令冒險者公會重獲新生,不過是他諸多功業中的滄海一粟。
但這位帝王亦有難言之隱:他的子嗣緣薄得令人唏噓。
皇后所誕嫡長子未滿週歲便早夭,次子與三子又接連殞命於墜馬與惡疾。
由於鐵血帝本人在五十歲的壯年便驟然殞命,皇后與皇帝膝下僅剩兩位公主和年幼的皇子。
帝國素來沒有女皇的傳統,而這位不滿十歲的稚嫩皇子更無力承擔帝王職責。
帝國的權柄,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分裂爲兩股勢力。
一方追隨護國卿雷納特公爵,另一方則效忠於皇后,局勢便是如此。
在這樣的政治格局中,皇后出身的海德恩侯爵家族日益壯大。
而作爲侯爵家次子兼皇后侄子的馬克西米利安·埃吉爾·海登,氣焰也愈發囂張。
馬克西米利安暗自盤算:
『我必須保護皇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
他年輕稚嫩,總愛用簡單的二元論衡量世事。
皇后與年幼的皇太子代表光明,而威脅他們的雷納特公爵及其黨羽便是黑暗。
馬克西米利安始終懷疑雷納特公爵家族的忠心,理由很簡單。
『護國卿之位本該由父親大人坐鎮統御帝國,雷納特公爵那廝卻耍弄卑劣手段強佔權柄!若他真乃忠義之臣,豈會玩弄這等陰謀詭計!』
如今皇后撐腰使得海德倫家族氣焰更盛,朝臣們所謂『絕不能將攝政之職再交予外戚』的諫言,終究只是徒勞的抗議罷了。
和馬克西米利安廝混的那幫人,多半也是同樣貨色。別說糾正他的想法,就連諂媚附和都忙不過來。甚至有不少傢伙,比馬克西米利安還要蠢上三分。
待皇太子殿下年歲漸長,帝國自會重歸明主之手0;當然也包括輔佐明主的他們1;。
『鐵皮騎士』看着古裝劇,突然興起想學莽納尼那般狂放不羈,頓時樂得直拍大腿!
「簽字,立刻。」
「放點血出來。得用不留疤的方式治療,只劃破表皮。」
素來只要厲聲呵斥,對方就會戰戰兢兢地求饒。
鐵皮騎士正繞着跪地受縛的青年們跳怪誕的舞步,手中長劍左右揮砍,寒光凌亂。
皇后侄子的頭銜,便是這般令人忌憚的金字招牌。
多蘿泰婭用力點了點頭。
可這羣紈絝行動起來卻各有所長。
「你們這些傢伙瘋了嗎?明知我是誰還敢拔劍相向!? 」
那便是他篤信的處世法則。
最終爲他揭示"正確答案"的,是同被羈押的其他青年。
他們灑落的鮮血未及觸地就懸浮半空,化作數張浮動的契約文書。
「饒我們一回!方纔拔劍只因事出突然,絕無冒犯之意!」
「奪取記憶還不夠嗎?對方畢竟是手握權柄之人,按理說還有其他利用手段纔對。」
鐵皮騎士高擎的刀刃折射出冷冽寒光,馬克西米利安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雖談不上精通政治權謀,基本的修養與見識還是具備的。
「正是!這場誤會引發的爭鬥,此刻正是撥亂反正之時!」
雖說常被多蘿泰婭譏諷"腦袋裏長滿野花",她終究是正經貴族千金。
連勢力薄弱的貴族都不得不點頭哈腰,平民百姓的處境更是不言而喻。
每當A毫無根據地胡亂散播些道聽途說的傳聞,B就會接過話茬繼續添油加醋,要是C再從旁幫腔附和,最先造謠的A反倒會真心實意地相信"啊,看來我的話果然是真的!"——整個流程就像這樣週而復始。
劍刃出鞘的錚鳴聲驟然響起,貴族青年們喉結滾動,不約而同地吞嚥着唾沫。
***
雖因情形各異略有差別,但通常能位列侯爵者,多半已是連國王都不敢輕易得罪的顯赫貴族。
爲避免誤會澄清一句——這些人並非掌握了什麼確鑿證據才如此喧譁。
爲挫敗雷納特公爵家的陰謀,馬克西米利安緊急集結了一羣赤膽忠心的夥伴。這些志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時刻準備爲王國獻出生命。
多蘿泰婭輕聲應答。
魔女俯視着數十雙仰望她的眼瞳,凜然宣告。
鼻孔朝天的馬克西米利安及其追隨者們,偏偏遺漏了一個致命事實。
「你這邪惡的魔女!我絕不會饒恕你!」
馬克西米利安一夥在帝國四處惹是生非,卻無人能制止這羣紈絝。
在周遭壓迫般的死亡威脅下,馬克西米利安終於屈服。
「饒、饒命!方纔說的復仇之言統統作廢!求您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
更不用說身爲皇室外戚、當今統治者的親侄子,這般人物豈是會被人喚作『小嘍囉』的主兒。
巴特米利安——不,馬克西米利安渾然不覺自己正受着何等評價,被捆住手腳仍止不住地破口大罵。
「我、我們不報仇!保證絕不報復,求您開恩!」
「要補償儘管開口!錢財要多少給多少!只求活命!」
-如此一來,現任護國卿雷納特公爵也將被迫退位。但那些權力場上的敗犬,豈會輕易俯首?
「區、區區侯爵…」
與馬克西米利安相似,他們皆是家族中被邊緣化的閒散子弟,終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正是!」
她抽出匕首正要劃破掌心,瞥了眼俘虜人數又轉向鐵皮騎士。
「等、等等!你們這羣人胡說什麼!」
馬克西米利安眼珠急促轉動着。
「父親大人——不,母后陛下絕不會饒恕你們!以爲封住我們的嘴就能掩蓋一切嗎?! 」
或許陛下正值盛年便離世…也是…
[『鐵皮騎士』表示造成1點傷害輕而易舉]
何必質疑他們過於頻繁地聯絡感情?畢竟英雄本『色』——至少他們是這樣振振有詞地宣稱的。
聽到鐵皮騎士粗鄙的用詞,阿黛爾驚得滲出冷汗。
可這羣人竟全然不喫這套。
-等等!細想起來,其他幾位皇子殿下接連暴斃也很蹊蹺。難道說——
那癲狂模樣令人毛骨悚然,恐懼如毒蛇攀上脊背。
「那就沒辦法了。鐵罐,動手吧。」
劍光驟閃,青年們肌膚浮現細密血痕。
隨後開口說道。
就連受傷的人都幾乎感受不到痛楚,手法精妙絕倫。
「所以啊,放你們活着回去結果還不是一樣?倒會招來更快的報復。」
馬克西米利安驚慌失措地喊道。
沙沙。
這個自幼被皇后捧在手心、與皇太子稱兄道弟的貴公子,
「不饒恕我?」
那便是馬克西米利安認知的全部世界。
習武強身、拉攏人心、獵殺魔物猛獸、培養人脈——把後巷維持平衡的統治者打趴下,將局勢攪成羣雄割據的亂局,再以匡扶正義之名舉杯慶祝。末了還要轟轟烈烈地再聚一場。
「哈!現在纔想求饒已經晚了!」
[『鐵皮騎士』大聲嚷嚷:要退婚復仇至少得是邊境伯或公爵家的皇族吧?那種貨色纔夠格讓老子動刀!
你這該死的!雷納特公爵!何等狂妄邪惡之徒!朕決不輕饒!
-會不會…皇太子殿下成年之前,他們正在暗地裏謀劃什麼狠毒伎倆?
「主君請務必忍耐!若我等在此枉死,誰來守護皇太子殿下、輔佐皇后娘娘!」
[『鐵皮騎士』困惑道:區區侯爵家的小崽子也配囂張?]
魔女的話雖入情入理,對他而言卻荒謬絕倫。
硬要說的話,他們互相指控的言語本身就成了證詞和證據。
多蘿泰婭皺眉嘆了口氣。
「你不是說過絕不饒恕嗎?放虎歸山只會留下後患,有什麼理由留他活口?」
這世上偏有瘋人,視世俗權勢如腳底泥垢。
***
在旁人眼裏這簡直蠢不可及,但出人意料的是,在封閉的羣體裏特別容易滋生這種荒唐現象。
聽到索菲婭的疑問,多蘿泰婭搖了搖頭。
「夠了。和權貴牽扯最讓人反胃。況且血誓契約本就不是能隨意濫用的東西。」
像是生怕多蘿泰婭反悔,青年們狼狽逃竄時,她對着那些背影補充道。
「強制特定行動的契約,行動完成便自動解除。但開放式契約會持續壓榨施術者——魔力儲量會萎縮,恢復效率會衰減,連魔法操控都會變得滯澀。要我揹着這麼多累贅過活?門兒都沒有。」
「原來如此。」
「幹嘛?你有意見?」
「不,只是感慨你遇人的運氣倒是不錯。」
「淨說些沒用的廢話。」
多蘿泰婭轉身背對索菲婭,目光投向僱傭兵團的方向。
『那羣傢伙也得處理一下。』
雖隱藏了死靈術和青年們身份等關鍵信息。
但整體經過——馬克西米利安一夥找多蘿泰婭麻煩反被揍得落荒而逃——兵團衆人可是全程目睹。若任由他們亂嚼舌根,日後恐生事端。
就在多蘿泰婭糾結是否該清除這些人的記憶時——
以團長和辛德勒爲首,鐵釘傭兵團齊刷刷跪倒在她面前。
「多謝救命之恩!」
「此恩永生難忘!」
「哈?」
面對她的錯愕,傭兵團長眨巴着眼睛高喊:
「面對權貴毫不退縮的傲骨!碾壓一切的強悍!您正是我夢寐以求的傭兵典範!求大姐頭收編我們吧!!」
「求收編啊大姐頭!!」
鐵皮騎士忽然開口:
哐噹一聲,魔杖從她指間滑落——可見驚嚇之甚。
[『鐵皮騎士』恭祝多蘿泰婭姐姐晉升之日快樂!]
多蘿泰婭驚得張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