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7 鐵皮騎士與發條之城 第四幕 0;1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455 字
在蒂克托克的七日。
雖說用「七日」象徵這段時光,實際倒未必真有七天,不過——
多蘿泰婭與鐵皮騎士聯手破解了史密斯&辛克人偶工坊事件,更助騎士突破了力量瓶頸。
阿德萊德同鐵皮騎士化解了雷納特道場新舊勢力的對峙,最終奪得了首席教習之位。
不明就裏者怕要以爲鐵皮騎士修成了分身祕術,實則哪有這般玄奇。
不過是忙得腳不沾地,活像會分身的陀螺罷了。
「恭候多時了,鋼鐵大人。」
[『鐵皮騎士』熱情致意!]
鐵皮騎士與索菲婭的會面多在深夜。
倒非有什麼深意,純粹因騎士只有那會兒才得空。
本該在深夜被打擾時感到厭煩的索菲婭,此刻卻既未顯露不悅,也絲毫沒有疲憊之態。
鐵皮騎士正想着她莫非是晝伏夜出,便開口問道,只聽她答道:
「整天捆在柱子上多無聊呀?我就變着法子折騰。雖然多半是假想實驗,偶爾也練練不睡覺。三十年試下來,連打坐和做夢都分不清啦。」
索菲婭總說,平日裏睜着眼睛發會兒呆,和睡覺也沒兩樣。
這主張乍聽荒唐,細想更覺瘋癲,鐵皮騎士卻渾不在意。
[『鐵皮騎士』因守夜同伴的出現而雀躍!]
[『鐵皮騎士』興奮嚷着今夜不再無聊!]
多蘿泰婭雖是個穿衣品味堪比亞軍團幹部的惡女,卻養成了早睡早起的乖孩子作息。0;其實無關善惡,純粹是效率至上的日程安排罷了。1;
阿德萊德每次訓練結束都會睡得死沉,就算被人拖走也渾然不覺。0;沒良心的鐵皮騎士壓根沒考慮過自己那套殘酷訓練的強度。1;
對常年獨自守夜的鐵皮騎士而言,不管什麼原因,能有個活蹦亂跳的索菲婭陪他熬夜晚是件求之不得的事。
「約翰,這蠢貨怎麼說都不聽人勸。大姐頭快教訓他!」
鐵血帝時期頒行的這套法令,本是爲加強對近乎盜匪的舊式冒險家的管控,通過規範委託報酬防止委託人遭受不當損害,並追責違規冒險者而設
雖說人人都喊她大姐,但這稱呼裏既帶着對精湛賭術的歎服,又藏着幾分促狹的戲謔。
「啥?歲月?哈哈哈哈哈!」
「休想騙我第二…等等!? 」
「傑克!蘭普羅!果然夠義氣!這杯我幹了!」
「您或許不清楚,這兒可不是冒險者支部而是中介所。就算大姐頭您交了委託,我們也無法當場答覆接不接——決定權在支部手裏。傳書具這玩意兒來回總要耗上幾天工夫,真要委託的話還是趁早爲妙。」
這意味着委託雙方若想『合法』交易,必須跨越帝國廣�疆土前往這寥寥四處分部
因他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偏偏是夜裏比白天更熱鬧的少數所在。
「就這種垃圾牌也敢all-in?」
「你這臭小子…!」
「其實…我一直很苦惱。不,現在仍在掙扎。究竟該不該把這個委託託付給你們。」
他們正是以蒂克托克城爲據點的冒險者。
「堂堂七尺男兒,總不好追着姑娘家的心事刨根問底。」
當最後那個洋洋得意的傢伙舉起白旗,又陸續挫敗幾名挑戰者後,索菲婭笑吟吟地面向吧檯老闆:
-隸屬冒險者公會的冒險家必須接受公會總部及總部認可的分部管轄
整間酒館的顧客裏,找不出半個比索菲婭更顯年輕的面孔。
聽到索菲婭的回答,對方爆發出洪亮的笑聲。
當然,就算這倆——不,這二位非人類夜裏再精神,人類文明終究是圍着太陽轉的。
起初那男子還滿臉自得,頃刻間卻——
委託人來到中介所提出申請後,事務所會通過傳書具將委託內容遞送至最近的支部。
欣羨、獵奇、狎暱、狂熱。
任誰也不敢坦言『我壓根沒看出來,純屬蹭飯兼看賭局熱鬧才湊過來』。
名叫傑克的男子漲紅了臉直髮抖,旁人見狀卻笑得更歡了。
初衷雖好,也確實將冒險者職業從陰暗角落引向光明,但世間本無完美之事
寂寥悽清的微笑如同枝頭將墜的落葉般易逝,浸染着令男人們心頭酸脹的複雜情緒。
「老規矩。」
「哼。這局牌太爛。換人。」
人羣中央那個耀眼的存在,永遠都是索菲婭。
「哈,真行啊。喂小姐,看你從毛頭小子那兒撈了一筆,我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自索菲婭與鐵皮騎士在此出入以來,轉眼已是第四日。
『能親眼目睹賭技高超的美人荷官,還有美酒佳餚免費享用』的噱頭像魔咒般吸引着冒險者們,短短三日聚集的人羣與日俱增。索菲婭凝視着他們開口道。
「…見鬼。」
進出酒館的醉漢們大都長着相似的面孔,四肢上爬滿觸目驚心的傷疤。
中介所向委託人說明條款細則,待對方首肯後,便派遣駐守在此的冒險者出發——整套流程環環相扣。
「哎呦大姐頭!可把您盼來啦!」
明明集齊了『門可羅雀的店鋪』該有的所有特質,店裏卻總是人聲鼎沸。
皇室威嚴不容挑戰,若冒險者膽敢肆意妄爲,恐怕整個職業體系都會從帝國版圖上徹底消失。
雖然手續繁雜耗時費力,但誰都別無選擇。
在裹挾着紛雜情緒的歡呼聲中,索菲婭面不改色地走向預留座位。
「好嘞!夥計們!大姐頭請全場喝酒!都把杯子舉起來!」
喧囂的熱浪在酒館裏翻湧。
「閉嘴。你個老到臉皮都鬆垮的傢伙也配談賬面?要是我算兩倍,你這混蛋起碼得翻四倍。」
「雖不該打聽細節,但當真兇險至此?」
「話說回來,大姐您這手賭技到底是從哪兒練出來的?在場這些傢伙好歹也算半個老油條,怎麼個個都被您殺得丟盔卸甲啊。」
「自以爲藏得夠深,在各位身經百戰的前輩面前終究是班門弄斧了。大家原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在配合我?」
公會整合改革後,總部嚴控分部設立,如今帝國官方認可的分部僅有區區四處
那些曾投來戒備與猜疑目光的人,如今也都卸下心防,顯露出親切的態度。
這家酒館透着古怪。
沒錯。
食物滋味平平,服務談不上殷勤,價格更不便宜,最關鍵的是選址實在糟糕。
正是爲了解決這種困境,索菲婭此刻造訪的『中介所』才應運而生。
「要謝就謝大姐頭,衝着倆爺們嚷嚷啥?哈哈哈!」
其實在場半數人正困惑地撓着頭,但醉漢的血管裏流淌的從來不是鮮血,而是面子和虛榮心。
眼見同桌的酒友正肅然頷首,此刻稍露破綻便會淪爲全場笑柄。
雖說索菲婭容貌出衆,可若她只會捲走錢財,遲早會遭人暗中疏遠。但酒徒們心裏門兒清——這姑娘贏再多錢,最後都會變成灌進他們喉嚨的佳釀,與大夥輪番請客根本沒兩樣。
「……看來您早就心知肚明。」
「呃…嗯。咳咳。」
當索菲婭和鐵皮騎士踏進那棟連夜色都掩不住通明燈火的建築時,一樓酒廊的醉漢們立刻吹起口哨。
深更半夜能做的事雖比白天少得多,他們卻毫不在意。
「嚯!這趟沒白等!」
索菲婭斂起先前的盈盈笑意,垂眸低首的瞬間,圍觀酒客中幾名冒險者倒抽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對於公會支部就在附近的人來說,這倒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可對那些身處偏遠之地的人而言,簡直是場噩夢。
支部判斷委託內容後擬定合適契約條款,再將結果傳回中介所。
若問這羣人爲何不去公會接活卻泡在酒館裏混日子,答案就鐫刻在帝國法典的某條銘文中。
「這個嘛…」
「嗯,很危險。但比起危險,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份委託或許會永遠石沉大海,永遠無法送達真正該接手的人手中。」
蒂克托克外城。
-禁止冒險家未經公會總部或分部中介私自接取委託
「誰知道呢,或許是歲月的力量?」
雖有段距離,這棟遠離繁華街的建築卻擠滿推杯換盞的食客,喧鬧聲幾乎掀翻屋頂。
「哦,下個輸家趕緊上來。」
「照您這說法,那邊叫傑克的小子豈不是慘了?按賬面算的話,大姐的賭技起碼得是他兩倍纔對味兒。」
她那出神入化的賭技與爽朗性格,再加上總把贏來的錢全都揮霍在酒食上的做派,輕而易舉就贏得了酒鬼們的歡心。
「話說大姐頭,您到底要委託什麼差事?在這兒耗好幾天了。」
掛着『冒險者公會總部』的名號,實際掌權的卻是帝國官僚——這已是公開的祕密
話音未落,冒險者堆裏已泛起窸窣的騷動。
若只是尋常兇險倒也罷了,可竟說到可能被永久封存?
「大姐頭莫非擔心傳書具中途遭劫?」
「不,並非如此。只是…」
語聲戛然而止,索菲婭吐出一縷輕煙般的嘆息。
「果然還是不能說。知曉此事恐將諸位置於險境。你們明明早看穿我拙劣的演技卻仍配合裝傻,我又怎忍心連累?」
「慢着!」
冒險者們紛紛放下手中酒肉,炙熱的目光如鐵屑遇磁石般吸附在索菲婭身上。
與索菲婭交談的男子突然朝四周高聲喊道。
「喂!都聽見了吧?大姐頭在擔心咱們呢!那些怕事後擔責任的慫包趕緊麻溜兒滾蛋!」
「嗬,少多管閒事!那個…大姐頭。您可能有所不知,咱們冒險者向來是把危險當家常便飯的主兒。」
「沒錯!用不着瞎操心,痛痛快快地把那檔子事兒抖落出來吧!」
話說到這份上,答案其實早已不言自明。
此刻若有人臨陣退縮,不僅會被同伴們烙上懦夫的印記,光是今晚懸而未決的後文就足以讓人失眠——誰還捨得離席?
索菲婭環視在場觀衆,目光如探照燈般依次掃過每張面孔。
冒險者們屏住呼吸,凝望着她那雙流轉詭異紅光的粉瞳。
「明白了。那就開始吧——關於冒險者公會施瓦茨分部背後,那個驚天陰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