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 鐵皮騎士與獅之血族 0;8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395 字
名爲阿德萊德·馮·雷納特的少女,幾乎毫無實戰經驗。
雖以獅公血族身份受過基礎訓練,卻從未認真對待,周圍人也縱容着她這般懈怠。
既然有阿黛爾的哥哥繼承家業,而阿黛爾遲早要嫁入別的家族,她本人自然無需精於武藝。
因此,阿黛爾對戰鬥一竅不通。
偶爾觀摩他人訓練時雖有些心得,不過都是些皮毛,連客套話都算不上專業。
而在這張純白的宣紙上,那位鐵皮騎士投入了劇毒的墨汁。
鐵皮騎士的教導方式,簡單粗暴地分爲兩種。
體能錘鍊與實戰對練。
通過真刀實槍的較量,阿黛爾學到了許多從未接觸過的『戰鬥常識』。
【戰鬥常識第一條】
【進攻本該連綿不絕,反擊不該等對手收招,而要插進攻勢的縫隙】
啪!咻!嚓!
接連閃過來襲右臂、左腿和上身的連擊後,正戒備下一招的阿黛爾突然愣住——對手竟停下了攻勢。
『這些人爲什麼總打到一半就收手呢?』
最初對戰的保羅也是如此。
明明能刺出漂亮的一擊,按理說該乘勝追擊纔對,卻偏偏只戳一下就草草收場。
雖照鐵皮騎士的建議閃避後立即反擊贏得了勝利,但這場對決實在贏得憋悶。
如今第二場比試亦是如此。
對方倒是接連出招了幾回,可正當我觀察破綻盤算該刺何處時,攻勢卻戛然而止。
當真令人摸不着頭腦。
阿黛爾雙手如鐵鉗般鉗住對方頭顱,借躍起之勢將膝蓋重重撞向面門。
又一名弟子倒地,道場裏流淌着死寂。
失去武器的阿黛爾頓時陷入暴風驟雨般的猛攻。
畢竟吉賽爾這麼做毫無益處。
若再接上連擊更是如此。
阿黛爾毫不留情掄出木劍,對手鼻樑應聲碎裂,轟然倒地。
身體健全的大有人在,技藝勝過阿黛爾的也不在少數,可他們全在氣勢上被壓得抬不起頭。
很快,魯本就找到了答案。
【戰鬥常識第三條】
砰!
「咳!」
儘管對手被她反常的速度驚得慌忙推搡,少女的五指已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後腦。
【武器不過是工具罷了,丟了就換別的——比方說你的身體】
這番評判並非出自他人之口。
少女的身手,那矯若遊龍的招式,絕非門外漢能使得出來。
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此刻在胸腔翻湧的究竟是恐懼還是期待。
魯本將視線轉向鐵皮騎士。
砰!
阿黛爾隨手拾起掉落的木劍,長舒一口氣說道。
大錯特錯。木劍若擊中要害同樣能致命。
魯本喉間泄出一聲嘆息。
『難道是吉賽爾給我假情報?』
「…嘖。」
順帶一提,阿黛爾揍人時也從不手軟。
更離譜的是,他明知鐵劍雖未開刃,若使足力氣照樣能輕易取人性命。
要是往後他倆繼續同行,究竟會成長到何等境地?
『——但既然騎士大人說現在該打!』
『據吉賽爾來信推測,阿黛爾和那騎士正式搭檔行動才半個月……半個月的成果?就這程度?』
什麼?要說讓這個從未接受正規訓練的姑娘,與道場修習多年的弟子同臺較量太過殘忍?
呼吸粗重,四肢微微顫抖。
那麼,爲何面對如此明顯的實力差距,魯本卻無法準確判斷阿黛爾的深淺?
這般狠辣手法看得其他學徒直嚥唾沫,她卻渾然不覺。
若真有這等本事,當初又怎會被盜賊所擒,淪落到販賣爲奴的境地?
阿黛爾偏頭躲過直取面門的刺擊,像要爲同伴報仇般猛衝向對手懷中。
清一色都是喪魂落魄的表情。
***
實在想不出到底經過怎樣的訓練才造就如此畸形的戰鬥方式,但能確定那個鐵皮騎士就是罪魁禍首。
這疑慮剛浮現便被他自己搖頭否決。
雖說她明白不該把普通人的身軀與鐵皮騎士相提並論——可此刻這個認知毫無意義。
魯本凝視着阿黛爾的身影。
第六回合交鋒時,阿黛爾握着的木劍突然脫手,在半空中劃出弧線。
啪!
「呵,好傢伙。」
想到這裏,魯本不由得苦笑出聲。
與阿黛爾對戰時,鐵皮騎士招招直取要害,還總慫恿她如法炮製。
【出招要挑最痛處,揍人就揍致命點】
『預判攻擊的洞察力,不畏傷痛的果決,靈活多變的戰術。唯有這三項特質異常突出。』
可此刻他不得不將這話視作無稽之談。
這個推測稍顯合理,卻也經不起推敲。
阿黛爾那套『躲開攻擊後直取破綻』的戰法早被對手看穿,對方故意賣了個破綻引誘她出擊,隨後一記反擊劈頭砸來。
「下一位!」
連劍術基礎架勢都沒練好的阿黛爾,偏偏將閃避能力鍛鍊到了極致——因爲若躲不開攻擊,她真的會命懸一線。
與此同時,我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雖不明白緣由——
比起失手就會取人性命的鐵劍,訓練用的木劍就算全力劈砍也不會致命——她本是這麼想的。
強者應有的特質在她身上全然不見,反倒是充斥着新手纔有的破綻。
阿黛爾並非魯本想象中那樣實力超羣。
砰!砰!嗵!
正是魯本自己在半小時前萌生的念頭。
即便阿黛爾身材嬌小,這記利用全身彈簧般爆發力的膝撞也絕非兒戲。
只因阿黛爾手中握着的是木劍。
魯本掃視着徒弟們的面孔。
『莫非是吉賽爾也被矇騙?她原本就深藏不露?』
不,即便不致死,當施暴者以『會不會死』而非『會造成多大傷害』爲基準時,問題就已很嚴重——但高度緊張的阿黛爾並未察覺。
【戰鬥常識其二】
魯本感到舌尖泛起苦澀。
然而——
儘管創下七連勝的驚人戰績,少女的體力消耗卻顯而易見。
鏘!
這也證明少女還分不清自然破綻與陷阱破綻的區別。
戰士本該竭力掩飾疲態,但她似乎不懂隱藏技巧,或許根本不知需要掩飾。
魯本向弟子們發問:
在筋疲力盡的恍惚狀態下,她仍持續揮舞武器攻擊鐵皮騎士,結果要麼只在對方身上留下淺痕,有時連痕跡都留不下。
正因如此,魯本斷定她實力不濟。
鮮血飛濺,幾顆森白的牙齒散落在地,又一名對戰者轟然倒下。
她確實展現出了令人意外的表現,但與魯本相比,阿黛爾的身手仍如雛鳥般稚嫩。
「呼…呼…」
若乘勝追擊,道場方勝算頗大。
『不,不對。信件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關鍵是我親眼所見後,依然認定她不過是溫室裏的花朵。爲什麼會這樣?』
「有沒有人自願出戰?」
說來無奈,他門下真正得力的徒弟不是正在大陸各地參加試煉,就是已完成試煉赴帝國任職。留守在此的不過是二線梯隊,質量遜色些也情有可原……可這份酸楚實在難以排遣。
無人應答。
『姿態失衡,根基虛浮,連握劍姿勢都不標準。身體素質勉強及格,但也就勝在體格和性別優勢,遠不足以碾壓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得往死裏操練這幫小子了。』
雖說強行點名應戰也是個法子,但魯本不願這麼做。
那與雷納特之名毫不相稱。
「我再問最後一次——沒有敢應戰的人嗎?」
「……」
「很好!既然無人挑戰,剩餘比試按不戰而勝處理。我以洛韋菲爾特分部教官的身份宣佈:阿德萊德·馮·雷納特完全具備獲得本道場認可的資質!有異議者現在提出!」
「沒有!!」
確認弟子們的回答後,魯本走向阿黛爾,在她面前站定。
阿黛爾似乎還沒適應局勢的轉變,臉上仍帶着恍惚的神情。
看着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龐,想到她剛纔凌厲的攻勢,魯本不禁失笑。他強壓下笑意開口道:
「恭喜通過考覈。」
「啊、那個、非、非常感謝!也多謝其他師兄師姐指點!」
阿黛爾九十度鞠躬向四周致謝,原本凝滯的空氣漸漸流動起來。
原本神情略顯彆扭的弟子們,也露出『勝負乃常事』的表情認可了她。
就這樣,阿黛爾順利突破了第一道關卡。
***
離開道場的路上。
[『鐵皮騎士』祝賀你通過考覈!]
[『鐵皮騎士』稱讚勳章很帥氣!]
「是吧!我也覺得超酷的!」
阿黛爾手中握着圓盤狀的火箭匣0;Locket1;,五道凹槽中已嵌有一枚扇形碎片。
連續比武讓她的身體佈滿傷痕,此刻卻渾不覺痛,甚至哼起了小曲兒。
「這可是證明我夠格成爲繼承者的第一枚徽章!而且是我親手贏來的!不是誰的饋贈,全靠自己!」
扇形的金屬片上鐫刻着華美紋樣,看來只要集齊所有碎片,就能像拼圖般復原整幅畫作。
兩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話雖這麼說…下次可未必能像這次般幸運,恰好遇到印章所在城市與魔女大人的行程重合呢。」
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特別咬重了「自己」這個詞。
阿黛爾興奮得雙頰泛紅。
楊鐵騎士頸間如飾品般懸掛的微型骷髏突然咔嗒作響,咧開了牙牀。
[『鐵皮騎士』問她是否真這麼高興]
「呼,呵呵…!」
「…別,好歹讓我歇幾天慶祝通過測試啊。」
「當然啦!」
這暴露了她始終耿耿於懷的軟肋——那些『離了別人就一事無成』的貶損評價。
無需眼神交匯,兩道身影已如利箭般射向街道盡頭。
[『鐵皮騎士』泄氣地垂下肩膀]
[『鐵皮騎士』鼓勵她再接再厲收集剩餘四枚]
就在兩人嬉笑着交換那些無聊趣事的當口。
[『鐵皮騎士』表示即便路線不同也可完成其他試煉]
《集合!速來!集合!速來!魔女大人傳召!魔女大人正遭襲擊!集合!速來!》
[『鐵皮騎士』宣稱要設計特訓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