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46 鐵皮騎士與地底王國0;11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51 字
翡翠色的閃光自遠方迸發時。
白女巫蓋爾對你輕啓朱脣:
「按英雄傳奇的套路,這時候該說這句臺詞——」
她突然推了推你的後背。
『疾馳』『神速』『突破』
魔法符文順着觸碰湧入腳踝,令你步履生風。
「這裏交給我們,你先走。」
蓋爾的白色禮服在連番激戰中早已污損不堪,而白騎士的鎧甲更是找不出一處完好之處。
即便三人合力突圍仍屢屢受挫,此刻你若抽身離去,局勢無疑會雪上加霜。
可少女臉上不見半分悲壯或悽楚,反倒是噙着頑皮的笑意。
「每次看見留守者必成犧牲品的英雄傳說橋段,我就想親手粉碎這種陳詞濫調——現在正好如願啦。」
白女巫清越的宣言迴盪在戰場。
霎時白騎士的長槍橫掃,將包圍他們的地底軍團撕開一道裂口。
彷彿在說:既是主君決意,我自當以劍明志。
你與白騎士的目光在煙塵中相接。
沉默的騎士無需多言,槍尖劃出的弧光便是最鏗鏘的承諾。
-走。
見此情形,你終於不再遲疑。
蹬!
足尖點地縱身躍起。
同樣工序重複上演,翡翠士兵們又被碾成碎片。
令人驚訝的是,她除了鼻尖微紅外竟毫髮無損。
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禦結界瞬間削弱至崩潰邊緣。
但你向來貪得無厭,這點程度的愉悅遠遠不夠。
她立即通過遠程迴路將魔力狂暴地灌入你體內。
黑衣少女繃着冰冷的面龐,雙眼死死鎖定您的身影。
以你方纔足以爆顱的力道來看,這具身軀堪稱強韌得可怕。
奧茲瑪對着多蘿泰婭發出哀鳴。
「朵羅——」
奧茲瑪在你暴風驟雨般的捶打中蜷縮掙扎,翡翠色神力從她蜷曲的身體裏迸濺而出。
復活的士兵機械般支起身子,又向您和同伴發起衝鋒。
「爲什麼!憑什麼!明明『騎士』早在遠古時代就該滅絕了!你這傢伙憑什麼還在!」
若按世俗標準來斷定『不可輕易冒犯之人』,她完全符合所有嚴苛條件。
您將多蘿泰婭護在身後,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雖然無法確定您的話語是否準確傳達了本意,但騎士帶着微笑昏厥的模樣,至少證明沒有引起糟糕的誤解。
「呀!嗚!呃!」
國王浴血奮戰,手持骨刀的少女被擊飛出去。
劍光乍現。
您向前踏出半步。
砰!
「別妄想把我變成你身邊的裝飾品。」
那個爲你爭取時間的騎士身影映入眼簾。
咔嚓。你每跨出一步,奧茲瑪的瞳孔就劇烈震顫一次。
[『鐵皮騎士』爲你的精彩表現發出讚歎!]
你接住墜落的少女輕盈落地,待她站穩才鬆開臂彎。
平日沉重如山的金屬軀殼,此刻在魔女咒文加持下竟輕若飛羽。
多蘿泰婭的魔力滲入你生鏽嘎吱作響的關節,枯朽的四肢瞬間充滿力量。
原本精打細算的魔力儲備突然沸騰,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般在經脈裏奔湧。
快些,再快些,衝破這桎梏!
除非距離過遠導致魔力供給中斷,只要魔力充足,這種雜魚來多少你都能斬殺殆盡。
多蘿泰婭凜然宣告道。
「……!」
越是堅硬的物件,越要往死裏砸——
就在奧茲瑪再次張口欲言的剎那,你猛地跺碎地面。
「快給我魔力!『鐵皮騎士』要放大招了!」
每邁出一步速度就加快幾分,轉眼間你已逼近戰場,甚至能看清遠處那羣廝殺正酣的身影。
您繼續向前逼近。
結界中的多蘿泰婭突然瞪大雙眼。
奧茲瑪終究只是個纖細的少女。
當然你絲毫不在意這些規矩。
劍刃僅揮動一次,劍氣卻迸發十重。
你右手的利劍斬開護衛陣型,左拳裹着勁風狠狠砸向奧茲瑪的臉頰。
[『鐵皮騎士』表示接下來交給他,催促你趕緊休息!]
你放聲吼道:
嚓——!
或許她冷靜判斷過即便被捕也能保住性命——但這對你而言毫無意義。
翡翠士兵展開瘋狂屠戮,衆多人類拼死抵抗。
冰冷的言語如利劍般刺入奧茲瑪的胸膛。
明明剛復活的翡翠士兵們,再度齊刷刷斷成兩截。
但這並不意味着能對你構成威脅。
是因高處視野開闊?還是像你感知多蘿泰婭魔力那般,她也覺察到了你的存在?
地面上的翡翠士兵攔腰斷成兩截,纏繞多蘿泰婭的藤蔓應聲爆散。
每次神力震盪時,血紅花苞便從虛空中綻放,花蕊裏跳出新的翡翠士兵。
「不理會他人意願的單方面強求,既非善意也非友情。不過是執念與獨斷罷了。」
守護民衆的亡靈與淨化邪毒的術式都需維持魔力,她竟不惜抽空自身儲備全力支援你。
你蹬地暴起,巨劍劈空。
奧茲瑪倉皇驅使士兵阻攔,可這些連正面對決都撐不過三招的雜兵,又怎能誓死護主?
黑衣少女渾身散發着不祥氣息,而被她挾持的契約者正拼命維持搖搖欲墜的結界。
奧茲瑪周身暴起巨型光輪,無數植物根系如毒蛇般刺破地表。
既種惡因,無論尊卑都該自食惡果。
縱使奧茲瑪一次次復活士兵,你也將那些不死軍團斬盡殺絕。
與此同時,怒放的花苞深處噗嗤噗嗤迸出全新士兵。
你沉默着又向前踏出一步。
你深諳這個真理。
嗡——!
咔嚓。你每前進一步,奧茲瑪的面容就扭曲一分。
藤蔓裹住倒地的翡翠士兵,像消化獵物般將他們溶解吸收。
這句話簡直讓人神清氣爽。
你在金屬鑄就的冷峻面孔下,禁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你的契約者既明智又果斷。
奧茲瑪如同鬧脾氣的孩子般尖叫道。
奧茲瑪纖弱的身軀向後猛飛出去。
驀然回首。
你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哪怕再遲幾秒,她都可能當場喪命的危險舉動。
雖說那些士兵身軀堅硬,但連德拉塞娜的龍鱗都能劈開的你,怎會砍不動這些雜兵。
奧茲瑪曾是九霄雲外的天界公主。
「多蘿西!是我啊蒂普!我不過是渴望與你相伴,爲了救你纔來到這種地方,爲何你就是不明白!」
咚!哐!轟!
嚓!
你決不允許敵人的指尖觸碰到她分毫。
奧茲瑪扭曲着臉,二度釋放出洶湧光潮。
您冷眼旁觀這場景,並未出手阻攔。
長矛破空刺來,藤蔓如毒蛇纏向你的腳踝。
你揮劍斬斷荊棘,閃過槍林,鐵拳始終對準奧茲瑪猛揍。
即便金屬重拳轟擊,利劍劈砍,她肌膚上也不過泛起淡淡紅痕——這具身軀的強韌已超出常理。
緣由其實很簡單。
神力。
奧茲瑪體內浩瀚如海的神聖力量,正永無止境地強化着這具軀體。
你曾在天秤城斬斷過翡翠構築的城牆,但奧茲瑪的強悍卻讓人感覺像是將那堵城牆高度壓縮後的結晶。
當然這不成問題。
既然是壁壘,反覆敲打總能擊碎。
你仔細觀察守護奧茲瑪軀體的神聖力,試圖找出破解之法。
像撼動鐵壁般嘗試各種方法,硬要撕開那道防線的缺口。
終於,盾牆豁然洞穿。
唰!
「啊啊啊!」
奧茲瑪的左臂應聲而斷。
就在你悟出訣竅,轉而揮劍斬向她脖頸的剎那——
「——哈,真是愚蠢。」
水藍色投矛自天穹傾瀉而下。
那是壓縮水體後用神聖力凝固表面的兇器。
你猛然揮劍格擋這似曾相識的攻擊。
「……」
你遵照警示,傾盡全力揮出一記斬擊。
彷彿只復活了軀殼,內裏早已被掏空殆盡。
此刻你終於明白。
在純粹劍技的較量中,你竟被徹底壓制。
奧茲瑪對青藍天使的斥責充耳不聞。
但她周身輻射的威壓如此可怖,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但暗紅猛獸豈會放過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你穩住身形,重新望向戰場中央。
直至大門閉合,天使們徹底隱去身形後。
天使們正陸續消失在傳送門深處。
你勉強架住這一擊,卻擋不住接踵而至的水之矛,踉蹌後退數步。
身後的多蘿泰婭倒抽冷氣,你聽見她喉間溢出顫抖的氣音。
你和多蘿泰婭仍呆立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灰白髮絲隨風揚起。
原本繞着蘭格迪爾打轉的紫羅蘭禮帽,突然自行飛旋着扣上她的頭頂。
「蠢貨!你長沒長腦子?留在這兒除了礙事還能幹什麼?違抗神王命令也該有個限度。」
蘭格迪爾清脆彈指,天使們身後頓時裂開巨型傳送門。
轟!
相比之下,暗紅天使始終沉默不語。
緊接着你的左肩傳來劇痛——整塊血肉被齊根削飛。
你和她都認得這副姿態。
巨劍掀起的狂暴衝擊將你狠狠劈飛。
站在那裏的,正是初代鐵皮騎士。
當你看清那道佇立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畢竟不久之前,你們曾親眼見證過他的一生。
奧茲瑪身旁。
與當初在天秤之城流露的憂鬱悲切判若兩人。
刺耳的警鐘驟然敲響,向你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告。
純粹踏步揮劍的簡單動作,卻沉重鋒利到令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只是發瘋似地哭喊着,既因爲斷臂之痛,更因爲局面失控的絕望。
奧茲瑪抽噎着落淚,卻反常地沒有掙扎哭鬧。
「諸位,不速之客這就告辭。祝各位在地底洞窟裏——永永遠遠幸福美滿呀。」
「罷了,多說無益。就是強拽也得帶走。動手。」
金屬鎧甲折射冷光。
楊鐵騎士的軀幹
藍髮天使見狀連連搖頭。
眼看他們就要跨入傳送門,你箭步上前阻攔——
紅黑雙翼的天使沉默上前,將奧茲瑪連同她的斷臂一併撈起。
只有一點不同……
周遭的一切被割裂、撕碎、碾作齏粉,慘叫聲在爆風中此起彼伏。
不知何時出現了青藍與暗紅雙色的天使,正護衛在她左右。
你的身體
穿梭於靛藍、暗紅與漆黑羽翼間的身影裏。
「嗚…嗚哇!爲什麼!多蘿西!這到底——!!」
轟——!
青藍天使滿臉不耐地啐出惡言,眉宇間攪動着煩躁的漩渦。
咔嚓!
往昔那雙燃燒着榮譽與驕傲的眼睛,此刻卻前所未有地空洞。
你斬出的劍芒與傳送門彼端『某人』揮出的劍氣迎頭相撞,激盪出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他左手執劍右手持盾,
啪!
各式禮帽在她周身懸浮飄蕩,偏偏沒有一頂落在她髮間。
門後翡翠流光交織,整座華美城池在碧波中若隱若現。
這位向來滿臉不耐的天使,此刻竟露出頑皮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