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6 鐵皮騎士與傲慢之城0;6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315 字
屠殺盛宴在城市的每個角落開演。
驚懼的慘叫刺破雲霄。
悲慟的淚水浸透石板。
求援的哀嚎迴盪巷道。
你猛然驚覺——這場景與天秤之城當年的慘劇何其相似。
難怪索菲婭見到翡翠城牆的瞬間,面色會變得如此慘白。
更諷刺的是,天界祭司們始終纖塵不染。
主導這場屠殺的,正是被民衆奉爲英雄的索菲婭兄長。
「諸位啊,多里亞驕傲的市民們!我深感悲痛。無比沉痛啊!」
「我與前線將士們爲了多里亞的榮耀、自由與正義,曾拼死抵抗外敵。可那些潛伏在我們中間的叛徒,卻將背叛的刀刃狠狠刺進了我們的後背!」
「他們罔顧本城律法與傳統,勾結卑劣的軍閥企圖摧毀這座城,妄想自立爲王支配多里亞!」
「但他們的陰謀破產了——因公正的天界不會縱容此等暴行。是他們的雄獅之主拯救了絕境中的我與將士,粉碎了那些暴君的野心!」
「現在我們必須讓叛徒付出代價,更要回報天界的恩典!」
「唯神即正義,唯神即真理0;Μόνος ὁ θεὸς δίκαιός ἐστιν, καὶ μόνος ὁ θεὸς ἀληθής1;!」
他們手持翡翠流光的長劍,身披晶芒戰甲,對『叛徒』展開了清洗。
那些曾譴責極端派暴行的人們,在議會中批判過他們的人士,或是對天界動向心存疑慮的羣體,如今全被烙上叛徒的烙印。
雖有許多人憤起反抗這欲加之罪,但很快便所剩無幾。
因爲極端派用刀劍與鮮血令他們永歸沉寂。
「哈哈哈哈!」
「啊,主啊!至高的天界啊!」
望着倒在地上的索菲婭,兄長的眼角劇烈抽搐起來。
於是,剩餘者別無選擇。
那是幾乎要捧腹打滾的狂笑,倘若不是雙手被縛,她定會抓着肚子在地上翻滾。
祭司埃裏克頓用慈父般的面容接納了這些市民。
「處決叛徒!!」「這惡女!我丈夫就是因你而死的!」「偉大的祭司大人!請降下審判吧!」
是作爲叛徒共赴黃泉,
死寂籠罩的廣場上,索菲婭緩緩直起脊背,朱脣輕啓。
索菲婭的兄長不知何時已逼近她,驟然揮劍相向。
確實有人選擇前者——那些堅守信仰或奮起反抗的勇者。
在詛咒與謾罵的聲浪如回聲般震盪時,祭司埃裏克頓掛着慈愛的面容走向索菲婭。
埃裏克頓的面容在羞憤中扭曲起來。
索菲婭的言語仍在持續。
索菲婭的目光如利箭般刺穿埃裏克頓。
最終,以索菲婭和蘭格迪爾爲首的一小撮抵抗者全數被縛,被迫跪倒在城市廣場上。
接着,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嗚啊——!」「我做!我這就做!!」「去死!叛徒去死!!」
尖銳的笑聲刺破天際,原本狂熱的羣衆頓時倒抽冷氣。
儘管身受近乎致命的創傷,索菲婭周身仍泛起銀白神聖力浪濤,試圖治癒自己殘破的身軀。
他咂舌再度握緊劍柄,鋼鐵寒光在掌心翻湧。
「且、且慢!請停手!」
追問『如何證明』早已毫無意義。
你本能地想要格擋他揮來的劍刃,那劍卻如幻影般穿透你的身體,徑直斬向索菲婭。
這般情狀引得哥哥不耐煩地插嘴:
但凡有人流露異議,便不問緣由格殺勿論。
「…不錯。」
「…什麼?」
他以爲那是摻雜淚水的激動,正露出微笑,卻突然繃緊了面容——
請看啊,那些曾對您頂禮膜拜的人們,此刻翻臉比翻書還快。那些高呼秩序與人性的傢伙,如今正厚顏無恥地乞求神明垂憐。」
「你們這些將神明當作自我辯解工具的傢伙,遲早會被神所拋棄。」
「現在您明白了嗎?諸位追求的理性與智慧,本就是如此虛妄之物。人類天生愚昧、怯懦又自私。讓這些不完美的存在玩弄律法與規則的家家酒——在真正偉岸者眼中,不過是場毫無價值的鬧劇。」
傲慢學派的成員們慌忙想要衝向索菲婭,卻被兄長率領的士兵們強行按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
「用暴力代替真理來脅迫選擇之人,終將被更強大的力量碾碎消亡。」
以絕對正義之名將異議者碾作齏粉,這份快意簡直無與倫比。
「我堅信各位的清白。你們不過是被叛徒矇蔽才捲入此事,本身毫無罪孽。來吧,現在該用你們自己的雙手,來證明這份清白了!」
因爲先行者們正用血淋淋的事實昭示着忠誠。
爲消弭負罪感,他們自欺這是神旨。
「——老師!!!」
「適可而止吧祭司大人。和這妖女交談本身就是陷阱。」
還是爲了自證清白將昔日同伴指認爲叛徒?
嗤——!
就在埃裏克頓剛要開口反駁的瞬間。
襤褸衣衫與捆縛的繩索,根本壓不住她周身迸發的凜然氣魄。
蘭格迪爾撕心裂肺的慘叫回蕩在廣場。
請握住我的手吧。我們將一同離開這污濁的人間,成爲天界的居民。」
費盡脣舌說服他人固然艱難,但用武力碾碎反對者卻簡單利落。
隨後,他對他們宣告:
極端派的行徑日益殘暴,起初還高聲抗議的市民們,很快就被恐懼啃噬殆盡,跪地乞求活命。
「住手!!再敢碰老師半根手指,不等你們登什麼天界,我即刻自絕當場!!」
銳利刀刃即將斬向索菲婭咽喉的剎那——
倖存者們被迫作出抉擇——
即便你脅迫衆人、扭曲他們的心智,也終將無法抹滅他們心底殘留的良心火種。
受其鼓舞,零星反抗的火苗偶爾竄起。
蘭格迪爾眼中殺意凝若實質,目光幾欲將埃裏克頓千刀萬剮,對方卻渾不在意。
那些曾向她投擲惡言的人們,此刻都低着頭緊閉雙眼,彷彿在拼命壓抑着什麼。
劊子手們的臉龐染着病態的歡愉。
她周身迸發出熾烈的純白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爲求活命,他們淪爲屠殺同謀。
埃裏克頓的喝止聲讓哥哥懸停了即將劈落的劍鋒。
但持劍者們毫不留情。
彷彿此刻蘭格迪爾如何看待自己,於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您說理性與理性毫無價值?那爲何不敢用您所謂崇高的神諭正面駁斥,反而要用暴力封住人們的嘴?」
「此言之意…若保證索菲婭閣下安全,您便願隨我同赴天界?」
鮮血噴湧而出,索菲婭的身軀轟然倒下。
「呵呵,這倒也不是不行,但若蘭格迪爾大人能自願配合就再好不過了。請您暫且忍耐片刻。」
聽見祭司埃裏克頓的話語,索菲婭的雙肩微微顫動。
「指責市民不知廉恥?可逼迫他們做出這般行徑後,又裝出清高模樣的您,就算得上知廉恥嗎?」
人世間竟是如此醜惡。但天界不同——那裏是唯有被選中者才能踏足的樂園,容不得半點污穢。索菲婭啊,雖與蘭格迪爾大人派系不同,您同樣具備非凡的資格。
「聲稱地上污穢不堪,天界純淨無垢?那爲何我所見過最骯髒的您,此刻竟能大言不慚自稱天界使者?」」
埃裏克頓踱步至蘭格迪爾面前低語:
因爲索菲婭在笑。
「埃裏克頓祭司。看來您還需要多讀些書呢。您這番話就像看着兩個落水者爭奪一塊木板時,嘲諷『人類果然醜陋』沒什麼兩樣。明明是自己設下極端的前提條件,卻要嘲笑被逼入絕境者的倉皇之舉。」
這座曾質疑天界的學者之城,最終在血淚中懺悔自己的傲慢。
「休要胡言!這算什麼正義!哪門子神旨!你們不過想剷除異己!」
「橫豎事已至此,那女人說什麼直接押走不就行了?」
哥哥雖滿臉不情願,卻似乎無意與埃裏克頓正面衝突,最終還是依照他的要求行事。
索菲婭拼命想要阻止眼前的交易,但身上猙獰的傷口讓她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就這樣,師徒二人迎來了訣別的時刻。
正當你望着這一幕心緒紛亂時——
唰!
裹挾着恐怖力量的的血色長槍撕裂空氣向你呼嘯而來。
你迅速掄起盾牌格擋,衝擊力卻仍震得你踉蹌翻滾出數米。
你猛然抬頭。
天使正懸立於廢墟之上。/吸血鬼女王端坐在骸骨王座之間。
她垂墜的暗紅禮服與蛛網般的長髮在腥風中飄舞。/純白法袍包裹的身軀後方,十二支光翼如審判之劍展開。
冰晶般的冷豔面容俯視着你。/聖潔微笑凝固在瓷偶般完美的臉龐上。
兩道幻影如同噪波般扭曲閃爍,在虛空中交織纏繞。
她們的力量雖已遠不如全盛時期,但你的身體同樣處於異常狀態。
《第三幕·對決 ≡二三二≡≡二三二≡》
《選擇≡二三二≡,可≡二三二≡》
《若≡二三二≡敗北,索菲婭·休伯里斯的軀體將≡二三二≡≡二三二≡》
遲來的旁白裹挾着刺耳雜音,扭曲的聲線昭示着系統異常。
顯然對方正在壓制遊戲書的干預力量。
你飛快瞥向索菲婭——
左眼看見她被囚禁在書房奮筆疾書,右眼目睹她飲下毒酒嘔血瀕死。
要化解胸口這股鬱結,非得痛揍些什麼纔行。
反而對敵人的出現感到欣喜。
[『鐵皮騎士』嚷嚷着正愁沒沙包揍呢來得正好,戰意勃發!]
你卻既不畏懼,也不抱怨。
強敵環伺,己方削弱,外援斷絕,時限迫近——
此刻囚禁的幻象正急速褪色,而毒殺的場景愈發清晰。
你朝着那個不知是天使還是吸血鬼——或許兩者都算不上的對手疾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