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1 鐵皮騎士與南方提案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96 字
「你…可知擅闖此地意味着什麼?」
多蘿泰婭蒼白的臉上泛起荒唐的漣漪。
南方魔女格林達曾是帝國首席魔導師。
如果說北方魔女蒙比是二百年前撼動舊魔導國的傳奇,那格林達便是這數十載帝國權柄最盛的狠角色。
正是這位人物將帝國境內的魔法師與威茲德混爲一談,大幅提升了帝國的魔導戰力,其影響力毋庸置疑。
雖不及在邊境虎視眈眈的雷納特公爵家那般顯赫,但她同樣位列魔導國的頭號警戒對象。
這般人物的首席弟子,竟單槍匹馬闖入正值敏感時期的魔導國腹地——如此瘋狂的行徑,簡直令人懷疑其神志是否清醒。
可阿爾林德依舊神色自若,彷彿一切如常。
那張萬年不變的面孔,甚至讓人懷疑她臉部肌肉是否早已壞死。
「若按此理,北方魔女之徒蓋爾·埃利拉茲也曾隻身出入帝國。他能辦到,我爲何不可?」
「今時不同往日!等等…你是怎麼混進來的?馬塔普那邊放行了?」
「非也。考慮到正式手續太過耗時,我便自行潛入了。若您此刻舉報,我怕是會相當困擾。」
「呵…真不知該誇潛入者本事通天,還是罵防衛者翫忽職守。」
「自然是前者。要想抓住我,得請魔塔主親自出馬守着城門纔行。所以,您是現在舉報呢?還是先聽我說完?」
面對厚着臉皮再三催促的阿林德,多蘿泰婭咬着嘴脣陷入沉思。
她恨不得立刻喊人把這丫頭轟出去,可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這念頭像貓爪似的撓着她的心。
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鐵皮騎士。
「你怎麼看?」
[『鐵皮騎士』表示:這傢伙氣息弱得像病貓,不像是來打架的!]
「哈?」
「看來就算在這兒砍了你的腦袋也無濟於事。」
「這能隨便決定嗎?眼下是捐點血了事,可你真實身份要是傳開,怎麼收場?」
索菲婭目光轉向阿林德,眼中似在詢問『難道不是嗎?』
多蘿泰婭慌亂地插嘴:
團隊兩大智囊之一已進入暴走模式,此刻能做出理性判斷的只剩她。
***
照這樣下去,尋找剩餘祕寶要到何時?阿德萊德未竟的復仇又該何時了結?
「傳說中嗜血而生,兼具頑強生命力與感染特質,能吞噬他人強化自身的魔物——吸血鬼。不,是比吸血鬼更進一步的『某種存在』之血。唯有這種血液,才能令北方魔女奧林重生。反過來說,沒有它,一切免談。」
本該空無一物的地方,此刻卻浮現出血色玻璃般的牆壁,將他整個人囚禁其中。
「態度爽快值得稱讚。那麼,所謂要事…是北方魔女如何如何,我等未來如何如何來着?」
「且說那法子是什麼?又爲何專程找上我們?醜話說前頭,若想借北方魔女生死爲由重提舊交易…趁早死心。」
多蘿泰婭用魔杖猛戳鐵皮騎士的肋部。
「也罷。這副模樣交談倒也無礙。」
換句話說,哪怕索菲婭高呼開戰,阿德萊德也做好了並肩衝鋒的準備。
那個擊潰羅特巴特時的兇殘身影已然消失,恢復成平日迷糊模樣的阿德萊德,此刻正嚇得冷汗涔涔。
「─即便只是部分血液,您的答案也一樣嗎?」
剛解決完一樁大事,新麻煩又接踵而至,任誰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說下去。」
阿爾林德將視線轉向其他同伴。
「…這應對方式倒是挺新鮮的。」
召來阿德萊德和索菲婭的多蘿泰婭,對着站在血色魔法陣中央的阿林德開口:
[『鐵皮騎士』震驚於徒弟的叛逆期!]
「事態鬧得這般大,各方勢力豈會裝聾作啞?既有衆多窺探者,自有人瞧破真相——南方魔女這等人物更不在話下。」
「畢竟我也惜命,總要留些後手。要是那位可怕的騎士大人出手,我可半點勝算都沒有呢。」
[『鐵皮騎士』請求心愛弟子幫忙翻譯!]
「魔、魔女大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再怎麼說,外交上恐怕會惹麻煩…」
窗邊的少女沐浴在陽光中,那抹捉摸不透的微笑始終掛在脣邊,絲毫不見被強光灼燒的不適。
「等等,這話轉述出去我會被魔女大人打死的吧?」
多蘿泰婭的指尖在權杖上敲出輕響。
沉寂在室內蔓延,空氣陡然變得凝滯。
阿林德直勾勾盯着那景象,聳了聳肩。
聽得這輕描淡寫的宣言,多蘿泰婭眯起雙眼。
於是多蘿泰婭換了個問題繼續追問。
於多蘿泰婭而言,北方魔女之事不過"能幫則幫,不能便罷"罷了。
[『鐵皮騎士』似乎因爲自毀聲譽而陷入自暴自棄狀態,正請求大家諒解!]
「……乾脆,埋了吧……反正西方和北方的都埋了,南方的也……」
阿林德瓷偶般的面容依舊毫無波瀾,但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歎——以及戒備。
「這個嘛……能完全掌握所有細節的,大概只有師傅大人吧。其他勢力的眼線雖然也有不少,但都被我解決掉了,請放心。」
多蘿泰婭沒有徒勞地反問『這話什麼意思』或『你從何處得知』——那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如鉤般刺向索菲婭。
「我掌握着能讓北方魔女復甦的祕術。但要施展這項祕術,需要特殊的血液作爲媒介。」
[『鐵皮騎士』補充道:別看她表面鎮定,體內魔力亂得像打翻的線團!]
多蘿泰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話輪得到你說?嗯?你配說這話嗎!」
「好,有話就在那兒說清楚。要是話沒說完就想開溜,我立馬就跟你開打——你最好記着。」
楊鐵誇張地做了個彷彿頭頂要冒出兩個驚歎號的動作,阿德萊德卻視若無睹,轉頭望向索菲婭。
「放心啦。阿林德小姐專程來訪這事本身,就證明他們沒這打算。」
片刻後。
多蘿泰婭狐疑的目光釘在阿林德臉上。
「要我說,他們更怕我身份曝光。否則何必屏蔽其他線人耳目,偷偷躲開魔導國來找我們?」
阿爾林德盯上了探險隊在遺蹟中獲得的物品——更準確地說,是覬覦着索菲婭。他提出用救治北方魔女作爲交換條件索要索菲婭,這種要求我們絕不可能接受。
銀髮少女面無波瀾地迎上視線,彷彿在反問:有何不妥?
只見索菲婭輕啓朱脣:
「你剛纔說的這些,還有誰知道?」
「……雖然聽到某人在嘀咕非常危險的話題,不過這位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鐵皮騎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進來吧。前提是全程聽我指揮——姑且聽聽你能編出什麼花來。」
「親眼見識過北方魔女的下場還敢大意,那就是他們蠢。至於外交?關我屁事。要真在乎這個,當初就不會攻打馬塔普了。」
阿林德突然伸直手臂,用指尖咚咚地敲打起面前的空氣。
阿爾林德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
「啥?」
「咦?不問我是如何知曉北方魔女現狀的?」
「諸位既不愛聽彎繞話,我便直說——有法子讓北方魔女恢復如初。」
[『鐵皮騎士』本質上就是偏暴虐破壞的類型還請大家諒解!]
不正是她自己說過嗎?『事態鬧到這地步,各方勢力怎麼可能沒安插眼線』。
多蘿泰婭交疊雙臂發問。
「我無所謂呀?能用獻血這種小恩惠拴住大人物,簡直血賺。」
「如您所說,若各位僅提供血液,我將對真相保持沉默。必要時,甚至可將此事僞造成諸位治癒北方魔女的功績。」
「你們能撈着什麼好處?單方面佔便宜的買賣可沒法取信於人。」多蘿泰婭捏着菸斗的手指驟然收緊。
「很簡單。」人偶少女的指尖劃過玻璃杯沿,「請暫緩對雷納特的復仇。」
阿德萊德的肩膀猛然震顫。
多蘿泰婭挑眉追問:
「不是放棄復仇,而是…推遲?」
「現今雷納特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策劃者、掩蓋者、蒙鼓者亂如一鍋沸粥。魔導國尚能直指馬塔普四塔之兇,但雷納特不同。」人偶聲線陡然鋒利,「那隻老狐狸與軍方深度捆綁,稍有不慎,整個帝國都將與諸位爲敵。」
寂靜如重錘砸落在議事廳。
即便只是攻克魔導國的四分之一疆土,也耗費了驚天之力,直到獲得其他馬塔普的協助才最終得以實現。
與一個完整的帝國爲敵,絕非能輕易做出的決定。
「那麼——」
「那麼,您究竟打算怎麼辦?」
多蘿泰婭的話音未落,阿德萊德便搶先開口。
多蘿泰婭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地接過話茬。
「您說要『推遲』,想必是需要時間考慮對吧?如果我們給諸位時間,您能爲我們提供什麼樣的回報呢?」
「是舞臺。」
阿林德回答了阿德萊德的提問。
「我將爲您搭建一個合法又體面的舞臺,好讓您把雷納特那些腐壞的部分徹底剜除。」
「諸位爲何要爲我做到如此地步?」
「剷除獅公血族內部的激進派,本就與皇后殿下、以及師傅的意志不謀而合。那羣人的意圖,是要在皇太子殿下成年舉行加冕典禮前,讓自己成爲帝國內不可替代的存在。可若任由事態發展,帝國與魔導國必將陷入戰爭,雙方國力都會嚴重衰退。我絕無坐視不理之理。這個回答,足夠清楚了麼?」
「您可真是貪心。」
『鐵皮騎士』發揮智慧,指出即使推出美食內容更新,若沒時間享用也是徒勞!
「明白了…我會等您。」少女攥緊裙角,指節發白。潮溼的石板路上,靴跟叩出焦灼的節奏。
「感謝您作出明智決斷。」銀甲騎士屈肘撫胸,鎧甲擦出清越錚鳴,「不知諸位大人意下如何?」
就這樣,密約締結了。
阿德萊德闔上了眼眸。
多蘿泰婭滿臉不悅地反問道。
當時鐘的秒針轉過一圈時,那雙眼睛倏然睜開。
「哼。反正最後也是妮嘉保管,預付酬勞呢?」
「不如直接撕毀交易擰斷他脖子。」
「光是移交奧林的治療功績就足夠了吧…不過您若執意如此,那就這樣吧。只要諸位能順利完成這場演出,我保證讓『莉莉姆的袋子』落入各位手中。
『鐵皮騎士』剛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仗,這會兒稍作休息也無妨!
「聒噪!雷納特公爵家式微對你們同樣有利,說準備好了舞臺——不就是讓我們登臺唱戲麼?這筆賬可得另算。」
「除此之外呢?比如獎勵什麼的。」
鐵皮騎士上下晃動着腦袋,阿林德的目光則轉向了最後剩下的多蘿泰婭。
阿林德面無表情地說着,但微妙繃緊的下頜線暴露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