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9 鐵皮騎士與懸吊罪人 0;2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890 字
萬幸的是,吸血鬼並未完全喪失意識。
但虛弱得連身子都支不起來。
[『鐵皮騎士』提議先給他喂血!]
「少說廢話。」
多蘿泰婭直接截斷了鐵皮騎士的話頭。
拒絕得有多快?快到他『提議』二字尾音還沒落地,『少說廢話』已劈面砸來。
「套情報犯不着對方活蹦亂跳。只要眼珠子還能轉,能哼個是或不是就行。趕緊審,敢不答就給他心臟釘木樁。」
這番話說得冷血至極。
旁聽的阿黛爾驚得『嗚哇』叫出聲來。
正假哭到抽噎的鐵皮騎士突然支起身子,像是靈光乍現。
[『鐵皮騎士』威脅說再不起來應戰,就要往他心口釘木樁!]
「喂!!」
咣!
多蘿泰婭的魔杖狠狠敲在鐵皮騎士腦殼上。
「騎士大人,就算再怎麼…這也未免…」
面對鐵皮騎士拙劣的掙扎,連阿德萊德都投去了冰冷的目光。
而遭到謀殺威脅的吸血鬼只是眨巴着眼睛。
不知是沒聽懂話語本身,還是單純當成兒戲。
鐵皮騎士終於放棄糾纏,換上嚴肅態度切入交涉。
不過眼下只能讓這個狂人負責談判,本就荒誕得像出鬧劇。
「護衛隊長說同行的騎士是頂尖高手。那個叫多蘿泰婭的姑娘在迷宮採購補給時挑得準、選得精,顯然也是慣走江湖的。有這等人物照應,阿德萊德小姐自會平安。」
洛倫茨也將半熟蛋液裹上香腸,送入口中。
見兩人同時點頭,阿黛爾深吸一口氣開口。
「吸收?難道真給吞下肚了?簡直荒唐——」
兒子口中的『那幾位』是誰,洛倫茨心裏頓時跟明鏡似的。
鐵皮騎士像往常那樣說着瘋話。
「那幾位…終究是沒回來啊。」
點頭點頭。
而且三人中只有阿德萊德獨自歸來,模樣狼狽不堪。
[『鐵皮騎士』逼問是否有更隱祕的密室]
簡樸歸簡樸,滋味可半分不差。
話音未落,衆人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吸血鬼。
[『鐵皮騎士』詢問是否知曉王國祕寶]
搖頭晃腦
「唔…孩子。恐怕比你更能耐些吧。」
濃烈的脂香瞬間在齒間炸開,堪稱絕味。
「你連血都沒有!現在說不是你的血,鬼才信!」
餵食派和阻攔派瞬間爆發醜陋的爭執,唾沫星子橫飛。
阿黛爾怯生生地舉起手。
[『鐵皮騎士』追問是否清楚具體位置]
「不過就一天而已。探索迷宮時在裏面解決食宿再平常不過,不必這般憂心。」
吸血鬼的手臂突然簌簌發抖,很快又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鐵皮騎士』提議乾脆喂點血試試!]
「那個…能打斷一下嗎?」
萬幸回收了完好的馬車0;沒說錯同伴人數1;,當隊伍清點攀出地窟的行李時,清單上赫然多了個吸血鬼。
洛倫茨·哈爾德嗅着餐桌上飄來的香氣,喉結不由動了動。
烤吐司配煎蛋、香腸佐酸漬捲心菜。
「阿德萊德小姐能熬得住露宿之苦嗎?」
[『鐵皮騎士』爭辯說一滴血應該無妨!]
[『鐵皮騎士』突發奇想:切成十七塊說不定能爆裝備!]
「嗯?」
見吸血鬼再次頷首,多蘿泰婭驚得張開嘴愣在原地。
鐵皮騎士和多蘿泰婭的視線立即釘在阿黛爾臉上。
「魔女大人…您總不會和騎士大人一般見識吧?」
多蘿泰婭露出狐疑的神色。
約五分鐘後。
「就算真有,能藏哪兒?這身破布條連個衣兜都沒有…」
「既不是藏在這裏,也沒有其他密室。但有人知道確切位置…這位先生,是不是就在您身上?」
「稟東家。」
洛倫茨將湧到嘴邊的後半句話又咽了回去。
點頭點頭
***
雖不全信那些關於獅公血族百病不侵、成年後仍具幼童般恢復力的傳聞,但看她能持續數小時跟着馬車奔跑的腳力,熬個夜宿根本不在話下。
該擺闊的場合他從不吝嗇,但獨自用飯時,偏愛人簡簡單單的喫食。
吸血鬼點了點頭。
「不對勁,說不定是爲恢復體力在裝死。」
聽到部屬帶來的消息,洛倫茨放下了咖啡杯。
[『鐵皮騎士』嚷着這可是經典套路——吸收祕寶能量就能升級!]
「……」
吸血鬼似乎還殘存着點頭的力氣,腦袋上下晃動了下。
「原來如此。」
[『鐵皮騎士』要求對方聽懂就回答『是』]
「等等,動物指南針上的山羊明明指向這邊就斷掉了。可這房間裏也沒有,如果更深處的空間也不存在,那它到底在哪兒?你確定知道確切位置嗎?」
[『鐵皮騎士』詢問是否能指出具體方位!]
靜觀事態的多蘿泰婭突然插了進來。
[『鐵皮騎士』突然發問:難道寶物在你身上?]
正用着餐後咖啡時,瓷杯剛見底一半——
寒夜熬過的嫩芽從陽光土壤汲取養分般,人若填不飽肚子便生不出半分力氣。
對座的米克·哈爾德放下餐刀,憂心忡忡地開口。
[『鐵皮騎士』質詢祕寶是否藏在此房間某處]
年輕時啃過硬如鐵的黑麪包,喝過十勺清湯才撈得着鹽粒的稀粥,帝國貴族那些精緻菜餚反倒叫他渾身不自在。
米克神色稍霽,咔嚓咬下半片吐司。
[『鐵皮騎士』宣佈從現在開始提問,要求吸血鬼點頭表示肯定,搖頭表示否定]
對帝國東南部赫赫有名的大商人而言,這餐飯着實樸素,他卻渾不在意。
剛纔與兒子交談的隊伍已經返回,正在尋找洛倫茨。
正當多蘿泰婭認真考慮這個提議時,阿黛爾出聲提醒。
點頭點頭
晨暉穿透雲層,迷宮外圍營地鋪滿了暖融融的金光。
連連搖頭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洛倫茨神色凝重地邁開了步子。
在會客廳見到阿德萊德的瞬間,他不禁嘆息。
『……探索失敗了嗎。』
阿德萊德的狀態確實糟糕透頂。
渾身佈滿擦傷和割裂的傷痕,鎧甲多處破損剝落,曾經耀眼的金髮沾滿灰塵。
想到兒子米克正因巡視倉庫整理工作暫離現場,竟感到一絲慶幸。
洛倫茨刻意放輕語氣,避免刺激對方。
「聽說您找我。阿德萊德閣下。」
原本疲憊低垂着頭的少女猛地抬頭。
「啊,洛倫茨商團長。冒昧打擾實在抱歉…」
「不,您言重了。是否有需要效勞之處?」
「咦?您怎麼知道?」
果然如此——洛倫茨暗自確認了猜測。
三人同往卻只歸來一位,更遑論那唯一歸來之人竟是滿身襤褸。
或許另外兩人的性命,已然……
「若需委託救援,不妨由我來出面。」
這提議並非源於純粹的善意。
既存着讓眼前貴族少女欠人情的心思,又盤算着若能救回多蘿泰婭,便可索取代價——不是此次所得的馬草,而是其他知識。
雖說不亞於此的,還有作爲人類的惻隱之心與對自家兒子的考量。
洛倫茨暗自起誓:縱使蒙受錢財損失,此舉也在所不惜。
要說寶物數量多到令人瞠目結舌,公會那羣人確實可能撕破臉皮強搶——可他們闖進迷宮纔不過一天光景。
「卑鄙?」
「馬車?單打獨鬥?」
「明白了,我親自去看看吧。」
不,不僅是洛倫茨,他身後商會的全體成員,也都處在同樣亢奮的狀態中。
「扯淡也得有個限度。」
「等、且慢!容我再看看!」
先前還譏笑鐵皮騎士運來蓋着篷布的馬車,懷疑他們拖回魔物屍體的公會職員們,此刻全都瞠目結舌。
阿黛爾霎時羞紅雙頰,聲如蚊蚋地道出原委。
公會職員的臉漲得通紅。
然而片刻之後——
「嗯…原來如此。那麼,具體想委託我做什麼呢?」
「那個…就是…在迷宮裏邊打魔物的時候…弄得有點…」
即便假設裏面全塞滿金塊,價值也足夠驚人。可實際上還堆着成堆比黃金更珍貴的寶石、工藝精品,乃至各式魔法工具。
魔女琳發出嘲弄的嗤笑。
洛倫茨雖這麼想着,卻還是痛快地點了頭。
這倒是最像人話的陳述了。
「那個、是!你們莫非偷襲了其他冒險者搶奪財寶?要真是這樣——」
雖有些失禮,但眼前的少女該不會因精神受創而開始胡言亂語了吧?這般疑慮如毒藤般在他心頭蔓延。
「啊對了!其實我們在裏面蒐羅了不少好東西。但魔女大人說入口的守衛肯定會找茬,得有個說話夠分量的人在旁邊鎮場子…」
既然初入迷宮時就與守衛起過沖突,預判可能重蹈覆轍倒也合乎邏輯。
「啊不是的,騎士大人和魔女大人都安然無恙。」
歷經歲月卻完好如初的古籍堆疊如山,造型奇詭的魔法器具散落其間。
「嚯。」
身爲商會領袖的他絕非閒人,但既然人家專程找來,直接回絕也實在不像話。
魔女毫不掩飾地冷笑一聲,目光倏地射向洛倫茨。
「……莫非同行的兩位遭遇不測,您才獨自前來求援?」
「這番話可不能當耳旁風。你們是在指控我們商會的探險隊在迷宮裏幹強盜勾當?冒險者公會這是要正式表態了?若當真如此,我們哈爾德商會恐怕得重新評估與貴方的合作關係。」
他盤算着:頭幾次碰面不妨給個面子,往後纔好推辭。
不過——
愈是交談,洛倫茨腦中的問號就增殖得愈發猖獗。
那兩人毫髮無損,您怎落得這般模樣?
這點時間裏能挖出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洛倫茨驚得合不攏嘴。
少女歪頭露出困惑神色,彷彿在問此話從何說起。
『契約書上約定的佣金是多少來着?三成。沒錯,就是三成。那輛馬車滿載的金銀財寶,銷售額的三成該歸我們商會吧?』
若拋開表面金額,單論把這些奢侈品倒賣給各地權貴所能換取的無形資產呢?
那雙藍眸撞進視線的瞬間,洛倫茨腦中如遭雷擊。
「是啊。之前坐着馬車看熱鬧時沒發覺,真單打獨鬥起來,要操心的事簡直多到爆炸。」
洛倫茨在公會職員中大開無雙的身姿,令鐵皮騎士一行人交換着熾熱的目光,無聲地歡呼起來。
『呵呵…這位小姐未免多慮了。公會那羣傢伙既然還要臉皮,總不至於刁難我們商會認證的探寶者吧。』
公會職員這纔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插嘴道。
黑衣魔女踱到洛倫茨跟前:
「具體來說怎樣纔算卑鄙勾當?難道進洞一次能帶出的寶物數量還有限制?我可沒聽說過這種規矩。」
「啊,這……」
洛倫茨的脊背陡然挺直,步伐充滿力量,眼中迸發出灼灼光芒。
那輛馬車大得甚至能塞下活人。
「咦,救援委託?」
「這、這事必須詳細調查!纔剛進去一天就弄到這麼多遺物,準是耍了什麼卑鄙手段!」
公會職員的後頸頓時沁出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
黃金劍柄的長劍閃爍着冷光,鑲嵌巨寶石的項鍊流光溢彩。
洛倫茨雖未出口,目光卻將質疑昭示得分明。
「照約定,這些從迷宮帶出的寶貝就交給你處置。」
「原來如此,看來是場惡戰呢。」
他藉着寶物炫目光芒的掩護,用盾牌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走了一個人形貨箱——確切地說,是擁有類人輪廓的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