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5 鐵皮騎士與貪婪之塔0;5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340 字
比爾船長的專屬管理員。
這便是特洛特現在擔任的職務。
緣由很簡單。
要維持多蘿泰婭的『鳥籠』活性狀態,持有者必須擁有龐大魔力。既能滿足這個條件,又能成天帶着鳥籠到處溜達的閒人,除了她以外再無可信人選。
讓曾經的綁架受害者去管理曾經的綁架犯,這安排真的妥當嗎?我正暗自嘀咕,多蘿泰婭卻輕飄飄地回了句『嗯?報仇的話隨你便。只要別弄壞籠子就行,用樹枝戳幾下倒也無妨。』不愧是魔女,評判標準果然與常人不同。
說是管理,其實也沒多少正事。
必須時刻捧着鳥籠維持魔力連接確實麻煩,後來發現用髮絲隨便綁在身上也行,難度頓時降了大半。
這樣每日與比爾船長插科打諢,或是遞些種子蟲子逗他發怒『關在籠子裏就真當我是鳥嗎!你這蠶繭混蛋!』某天正晃着鳥籠玩鬧時——
特洛特與比爾船長突然收到多蘿泰婭召喚,事態就此急轉直下。
「——做個交易吧,骷髏。我放你和部下自由,作爲交換…」多蘿泰婭的緞鞋碾碎枯葉,發出沙沙聲響,「替我們出戰如何?」
「我拒絕」
回答乾脆得沒有半秒遲疑。
籠中的比爾船長歪着腦袋嗤笑,鏽鐵鏈隨動作嘩啦作響。
「你們這羣傢伙消滅了西方魔女,害得我九十九年的努力全打了水漂。爲了破除這該死的詛咒重新做人,我喫了多少苦頭你知道嗎?連這份怨恨都沒能徹底清算,現在想隨便放了我讓我當牛做馬?你當我是冤大頭嗎?嗯?」
「閣下該不會忘了自己和部下都是階下囚吧?當俘虜還這麼囂張?」
「嚯,要上刑儘管來!我們海上男兒可沒一個孬種會怕這個!」
特洛特突然插嘴道。
「可海盜們實際挺慫的….明明把自尊和同伴都賣了個乾淨….」
「…那都是烏合之衆!真正的海上男兒不一樣!」
「該不會因爲變成這副骷髏架子,連痛覺都失靈了吧?」
無論是隨心操控魔法戰艦的能耐,還是如臂使指般調遣船員的本事,更遑論那即便粉身碎骨也能反覆復活的不死詛咒。
[『鐵皮騎士』卻說:棋盤上的局不都布得挺利索麼!]
面對法師們的疑慮,魔塔主浮現出苦澀的微笑。
雖說是歷經過無數險境、擊敗過無數強敵的隊伍,但這次敵人的規模和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單論個人武力,他足以與鐵皮騎士短暫交鋒0;這話聽着或許顯得微不足道,但能與鐵皮騎士單打獨鬥的對手本就是鳳毛麟角1;。
按常理來說,此時不該硬拼,而是該考慮抽身撤退的時機。
多蘿泰婭利落地甩出這個詞。
「可當真夠用嗎?雖說聽着不死海盜團的名號瘮人,說到底也不過是羣烏合之衆。」
「我說,爽快合作一次重獲自由不好嗎?這樣我也不用整天拎着你腦袋到處跑。」
「伊根說得輕巧!距離變回人類只差臨門一腳時功虧一簣,你們這種傢伙怎懂那種萬念俱灰!」
「喂。」
可是——
「不過嘛,作爲外鄉人攻打魔導國,和介入魔塔之間的內戰終究是兩回事。」
其他同伴也是一臉釋然。
羊皮地圖在桌面鋪展的聲響中,索菲婭開口說道:
嘴上說着『無妨』自然輕巧,但即便對她而言,這困局也着實令人束手無策。
「什麼?」
只見多蘿泰婭戴着手套的右手輕揮,算是預付了些定金。
特洛特掰着手指數着,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位海盜船長確實是難得的高手。
「和魔女那個契約…當初真沒被坑?」
阿德萊德的神情驟然陰沉下來。
特洛特仰得脖子生疼才望見黃金山的頂峯,她愣神片刻後正色道。
「……」
「怎麼回事?」
於是阿德萊德也跟着揚起嘴角。
「我們原本計劃『揭露控制之塔的罪行,借其他魔塔之手製裁他們』,現在看來已然落空。若任由守護之塔被控制之塔擊潰,他們的罪孽要麼將徹底湮滅,要麼會遭到篡改,按對方意圖扭曲擴散。」
「換位思考一下吧。假如你和別人簽訂契約後,發現履行契約對你來說是件極其麻煩的差事。而對方又拿你毫無辦法——就算你毀約抵賴,他也傷不到你半根汗毛。這時候你還會老實遵守約定嗎?拜託可別說會。真要這麼正直,你現在早該混成海軍將領,哪裏還會當海盜。」
「當然,伊根這番話終究只是猜測。西方魔女也有可能確實誠心履行了契約。可那又怎樣?她已經死透了。身爲商人還死咬着無法挽回的利益不放,連三流都算不上。不如從現在開始另尋出路?喂,你在聽嗎?」
嘩啦——
他們笑着搖頭,說兵力劣勢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這艘船本身就帶有近乎念動力的力量。只需強化原有效果,所以進行得很順利。」
守護之塔,公用工坊。
「那羣傢伙雖說是想吞併守護之塔才搶先出手,倒意外讓我們有了強硬靠山。」
***
「我從小四處闖蕩,跟商賈打交道多了去,這世上騙子可海了去。要換作我是你,那西方魔女說什麼『給我賣命百年就實現心願』,哼,我早扭頭就走——這種空頭支票,傻子才接!」
「空口承諾毫無意義。若換作是我,絕不會輕信『百年後一次性解決』這類荒唐話,而會提出『每年解除一人的詛咒』或『在效力期間學習解咒之術』的條件。前者能驗證對方的誠意與實力,後者至少能讓習得的技藝傳承下去。」
「比預想的要快啊。」
「這不是一點保障都沒有嗎?」
說到底,同伴們捲入這場風波全因她而起。
凝視着黑艦身配金色帆的船舶,守護之塔的魔法師開口道。
特洛特挑釁般聳了聳肩膀。
「……」
「咦?啊?」
她輕聲問道:
霎時間,虛空中嘩啦啦傾瀉下無數金塊與金幣。
「那傢伙怕是已經腦子不正常了。」
「啊?抱歉抱歉,多蘿泰婭小姐。我在旁邊看着這傢伙實在蠢得冒煙,一個沒忍住。打擾您談正事了吧。」
守護者與失控者的戰局明顯處於下風,敵人甚至還新增了大魔女這等戰力。
「就算把這黃金骷髏碾成砂金,我也定要與您做成這筆買賣。」
無論是將普通長劍淬鍊成烈焰之劍,還是賦予平凡人巨熊般的怪力——這種『強化原有特質或附加新功能』的技藝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而此刻這份才能正淋漓盡致地展現着。
***
守護之塔引以爲傲的技藝當屬附魔。
但楊鐵騎士始終面沉如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順帶一提,咱們的腦袋也得搬家。那羣傢伙絕不會放過我們。」
鐵罐騎士反而露出暢快的神情,彷彿心頭鬱結終於消散。
比爾船長用駭人的眼神瞪向特洛特,後者卻擺出「你瞅啥」的架勢懟了回去。
整整十二小時後。
「對方甩出僞造的研究進展文書時,你能看穿真假嗎?當交易完成後他們翻臉不認賬,你有強行掀桌的實力嗎?或者擁有能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擔保方和中間人?你根本什麼都沒有吧?」
從外補充戰力的構想雖不差,但區區數十人的增援能成什麼氣候?
看着兩人針鋒相對的模樣,多蘿泰婭暗自喫驚。
光是控制之塔本身就已是強敵,如今竟還牽扯到四大魔女的一方勢力。
然而真正締造這份成果的魔塔法師們,臉上卻籠罩着不安的陰雲。
『鐵皮騎士』那幫人既然先動手挑釁,咱們也不必講究什麼政治手段,直接碾碎那羣仇敵就完事了!
「我…不,我們該做些什麼?」
「本來我想慢慢說服他的,不過交給你解決可能更快。試試說服那小子吧,成功的話給你豐厚報酬。」
「……」
「遊擊。」
「仍有人在絕境中燃燒鬥志。既然他們認定此役需要海盜與艦船,我們唯有選擇相信。」
望着改裝成水陸兩棲的黃金船,守護魔塔主點了點頭。
在釋放被俘的比爾海盜團成員,並以特洛提作爲『臨時船員』協助解除詛咒研究爲條件,比爾海盜團正式加入我方陣營。
明明按常理早該被歸爲『窮兇極惡』之徒,特洛特對待比爾船長卻像訓斥街頭混混似的。許是那顆孤零零的腦袋陪伴她太久,至今仍被隨手拎着的緣故。
「好、好吧。適可而止。」
「改造工程已經完成。雖然還沒達到能在高空自由翱翔的程度,但浮空性能足夠支持地面航行。」
「按鐵罐的說法,叫特種騷擾戰更準確。咱們搭海盜團的船在控制區四處搗亂,專挑諾姆那邊三階以上的核心魔法師宰。」
「成員就定比爾海盜團諸位、我們四個,加上蓋爾小姐和白騎士先生。守護之塔的盟友會在外圍持續施壓,防止敵人形成合圍。」
區區數十人竟要端掉敵方主力。
這計劃何其荒謬,目標簡直癡人說夢。
但他們句句發自肺腑。
「上次那老傢伙留下的下半身正好當魔法催化劑。雖然那幫雜種可能早有防備,直接下咒殺人行不通——但鎖定當事人和血親的下落還是沒問題的。」
「鋼鐵大人和白騎士先生只要有魔力就能持續行動,蓋爾小姐負責從多蘿蒂婭小姐那裏汲取魔力輸送前線,連中途折返都省了。不過他倆必然要分隔兩地,這段時間就由海盜團和阿黛爾小姐守護多蘿蒂婭小姐。」
指南針到手。
代步工具也已備妥。
萬事俱備——
[『鐵皮騎士』怒吼着宣佈砍殺時刻降臨!]
唯有盡情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