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5 鐵皮騎士與書庫中的世界0;五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604 字
倘若擊敗蓋爾達成普通結局,多蘿泰婭與同伴們就必須代她扛起守門人的重擔。
可若敗給蓋爾落入壞結局——這般荒謬之事更說不過去。
「哪有這麼不講理的規矩?」
「您這般將『荒謬』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的存在,恐怕沒資格說這話。不如先學學講點道理。」
面對蓋爾的譏諷,多蘿泰婭挺直腰桿。
「遊戲要雙方都樂在其中才算數。你把書庫訪客強擄進來,還敢妄想公平對決?莫非這紙糊的軀殼把良心也壓皺了?」
「這點我倒無法反駁。」
蓋爾嘴上認輸,腳步卻未退半分。
多蘿泰婭眯起眼睛。
「鐵了心要打?」
「但眼下正是良機不是嗎?能拋開旁人眼光和外界干擾的決鬥舞臺可不多見。」
鏘!
蓋爾揮動金屬魔杖砸向地面,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氣中震顫。
多蘿泰婭的木杖是魔法師慣用的頎長法杖,蓋爾的金屬魔杖卻短如手杖,線條幹脆利落。
搭配頭頂的高禮帽與燕尾改良裝束,整個人活像舞臺上的幻術師。
「爲我奏響序曲如何,多蘿泰婭?」
「嘖。」
她皺着眉頭咂舌,終究沒吐露出拒絕的字句。
因爲鐵皮騎士與白騎士不知何時已逼近對峙,鎧甲摩擦聲在多蘿泰婭與蓋爾身側鏗然作響。
[鐵皮騎士在雙人戰前燃起熊熊鬥志!]
「啊,是!」
每一擊的威力都恐怖至極,亡靈們的身軀就像裝滿血液的水球般脆弱易碎。
那麼恩琴特麗絲又如何?
這些幾乎未腐的新鮮屍體多半是狼骸,其間也摻雜着巨禽野熊等猛獸。
比起鐵皮騎士的佩劍,那杆純白騎槍的攻擊範圍足足多出兩倍,搶佔先機是理所當然的事。
咔嚓!
先前被震退的步幅 此刻已縮短爲半步
——嗷嗚嗚!
她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而其中令多蘿泰婭戰力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毫無疑問當屬最後那件祕寶。
不似尋常白骨傀儡或魔力拼湊的軀體,若非那絲違和感,幾乎與真正復活無異。
威茲德能自由操控各類元素,論廣域破壞力無人能及。
就在此時——
白騎士的連擊如暴風驟雨襲來,彷彿方纔不過是開場鑼鼓。
「你這腦袋瓜果然還是塞滿花瓣。」
能收納萬物的海登次元手套
那記突刺威力駭人,餘勁竟能推得鐵皮騎士踉蹌後退。
有人說她們本就不適合戰鬥。
銀光率先劃破空氣,白騎士的騎槍帶着尖嘯突刺。
非是格擋失利。
豈止是前進一步 眨眼間他已突入白騎士的劍圍內側
勝負明朗得如同直視烈焰。
「阿黛爾,索菲婭。這次別插手。要是有不長眼的想攪局——」
駕馭魔力的技巧 招式銜接時行雲流水的連擊 用心理戰牽制並誘導對手的行動
「……!」
數十亡靈大軍忠實地踐行主人意志,朝着敵人狂撲而去。
「明白。」
咚。咕嚕嚕——
嘶啦——
「既只能強化與輔助,爲何不強化自身?」
金屬轟鳴間鐵皮騎士節節敗退,偏轉的餘波竟在地面犁出深壑。
不過是蓋爾將手中魔杖自上而下這麼一砸。
非但如此 鐵皮騎士反而開始逐步增加自己的籌碼
哐——!
每招都挾着雷霆萬鈞之勢,力與速臻至完美。
轟!
矛鋒軌跡毫無花巧,反而將力量凝練到極致,招招直取要害。
「…雖然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好歹先確認下內容吧?勝負暫且不論,萬一對方要求交出綁在腳上的祕寶怎麼辦?」
能開啓任何鎖具的奧菲烏姆之鑰
看着對方亢奮的模樣,多蘿泰婭撓着頭髮長嘆一聲。
觀戰的阿黛爾瞪圓雙眼後退半步。
阿德萊德與索菲婭靴跟相碰,唰地向後退開三步。
縱遇強敵,鐵皮騎士周身竟未添半道新傷。
砰!哐!噗嗤!
但總有特立獨行者思索:
阿爾克米斯特憑藉物質轉化之術,其純粹物理攻擊力冠絕所有學派。
***
蓋爾紋絲未動。
這般評價倒也不算偏頗。
下一刻,那些珠子裹挾着狂暴魔力轟然炸裂。
隨着玉石般清脆的聲響,幾顆碧綠珠子滾到了蓋爾腳邊。
按鐵皮騎士慣常戰法,這般直刺本該被盾面偏轉後順勢切入敵懷,此刻他卻連退三大步。
當幽暗的死靈術魔力觸及旅途中積攢的屍骸,它們立刻如獲新生般支棱起軀體。
多數恩琴特麗絲確實不諳戰事,頂多用附魔強化使魔便是極限。
蓋爾踏着舞步般輾轉騰挪,周遭亡靈如伴舞者相繼倒地。
鏘——
死靈法師擅用劇毒詛咒削弱敵人,更驅使亡靈大軍展開人海戰術。
[『鐵皮騎士』表示已大致摸清對方路數]
多蘿泰婭嘆息着將魔杖換到左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當然,多蘿泰婭可不會袖手旁觀。
猙獰狼首連牙帶顎被砸得粉碎。
緊接着便穩住陣腳 再下一步竟反守爲攻
全面提升佩戴者身體素質的阿瑪麗麗絲腰帶
可換而言之——
多蘿泰婭揮手的剎那,數十具動物屍骸從虛空中轟然墜落。
王座上的國王夫婦瞪圓雙眼。
白騎士的硬件實力雖遠勝鐵皮騎士 但後者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技藝 絕不會輕易讓對手佔得上風
鐵皮騎士舉盾格擋,盾牌與矛鋒相撞的剎那爆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魔女最重契約精神。看她不像是會藉此敲詐勒索的人。當然,若真看走眼了,我也認栽。」
「協力?樂意之至。」
一邊是死靈強化的猛獸集羣,一邊是纖弱嬌小的少女。
筆直的銀色閃電撕裂風幕,槍尖已逼至咽喉!
既非巨型兵器所爲,亦非法術轟擊所致。
儘管胸甲被斬出猙獰裂痕 白騎士眼神紋絲未亂
可窺見不可視之物的緹貝羅茲鬱金香杯
隨後上演的,便是單方面的暴力盛宴。
鐵皮騎士與白騎士同時暴起!
「行吧,陪你瘋一次。不過之後你得幫我個忙。」
觀衆席上的士兵與小動物們屏住呼吸。
彷彿早有預料般 他冷靜後撤拉出安全距離 槍尖隨即劃出銀亮弧光
多蘿泰婭小隊至今蒐集的王國祕寶共有四件
轟隆隆——!
連構築這舞臺的幕後黑手——不,是舞臺本身都在微微震顫。
雖在鍛造魔法工具領域冠絕羣雄,但因缺乏直接攻伐手段,專注輔助尚可,正面交鋒終究遜色。
噴湧的魔力混合着劇毒與詛咒。
兩柄灌注魔力的兵器轟然相撞
這招從夏洛克那兒學來、又注入多蘿泰婭過剩魔力的法術,威力之大連血氣方剛的青年也會瞬間變成晚期癮君子般衰弱。
按常理說,除非存心置人於死地,否則絕不該動用如此狠毒的招式。
但多蘿泰婭毫無猶豫。
保留實力是勢均力敵時的選擇,面對怪物還留手不過是愚蠢的勇武罷了。
果然,硝煙中現身的蓋爾除了些許焦痕外毫髮無傷。
無數魔法符文彷彿擁有意志般懸浮半空,將他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
「嘖!」
多蘿泰婭咂着舌頭正要從海登的藍色手套裏取出新催化劑時——
[『鐵皮騎士』高喊展開結界!]
「什麼?」
多蘿泰婭沒能立刻執行鐵皮騎士的警告。
其實並不奇怪。
新丁能瞬間理解老鳥指令並立即執行的狀況本就罕見。
唯有那頭指令剛在腦海迴盪就零延遲執行的幼獅纔是個異類。
鏘!
蓋爾用鞋尖刮蹭地面的剎那,她身形閃爍消失,轉瞬已出現在多蘿泰婭頭頂。
足以粉碎巨巖的斬擊毫不容情地劈落。
「哇!」
蓋爾發出短促驚叫。
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金色繩索如捕網般張開,正好格擋住她的魔杖。
蓋爾顯然也受到不小衝擊,纏繞她周身的符文有五分之一瞬間焦黑剝落,連她本人都踉蹌了幾步。
聲波如同具有指向性般直貫蓋爾而去,但即便只是被餘波掃到,觀衆們便已眼鼻溢血昏厥在地。
『斬切』『烈焰』『永續』
「還以爲你嫌累贅沒帶,看來準備得很充分嘛!」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aaaaaaaaaaaaaaA△△□□□■■■■!!!!!!!!!!!
低階死靈術召喚的魂體雖免疫物理攻擊,但通常難逃騎士劍技或法師魔法——眼前這個卻是多蘿泰婭特製的例外。
多蘿泰婭的臉色刷地慘白。
蓋爾揮動魔杖劈向女靈,卻只斬開了空氣。
僅聽聞就足以侵蝕精神的尖嘯,淒厲得令人害怕此後將夜夜夢魘。
在那蘊含概念之力的聲浪前,多蘿泰婭召喚的女子幽魂發出最後一聲哀嚎,如泡沫般消散無蹤。
多蘿泰婭轉而將魔杖重擊地面,放棄再度束縛蓋爾的意圖。
唰!
這終究是魔杖而非利器的侷限。
交織的魔法符文孕育出全新咒言,蓋爾的魔杖驟然化作灼目赤紅。
蓋爾揮動魔杖擊打繩索,但這髮絲般堅韌又極具彈性的束縛只是劇烈晃動,絲毫未被斬斷。
高溫利刃切開黃油般,先前堅不可摧的金繩應聲而斷。
「打架時少廢話!」
然而轉瞬之間——
女靈每發出一次尖嚎,蓋爾的符文壁壘就被削薄一層。
但她準備的後手足以彌補這點。
『聲音』『聲音』『聲音』
蓋爾的魔杖已重重砸在女子腳下的地面上。
近乎衝擊波的巨響震得審判廳劇烈顫動,士兵們接二連三栽倒在地。
黑色魔力如浪擴散,曾被蓋爾擊潰的狼羣竟重組身軀再度爬起。
雖然靠魔力復原繩索並非難事,但在這般攻勢下毫無意義。
她反射性地捂住雙耳,卻見——
「我最討厭你了!!」
這早已超越音域極限的轟鳴,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多蘿泰婭沒有阿德萊德那種反射神經與戰鬥本能。
「嘴上嫌棄卻句句有回應,我就喜歡你這點!」
更有甚者,多頭餓狼融合變形,化作三首惡狼之姿。
─────────! ! ! ! !
蓋爾雖三兩下就擊倒了復活的狼羣,但趁着這個間隙,多蘿泰婭已然掏出了新的催化劑。
多蘿泰婭攥緊繩索灌入魔力,金色繩索猛然暴增,朝蓋爾撲襲而去。
就在此時,蓋爾再度重組了符文。
蓋爾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多蘿泰婭則冷眼凝聚着下一道魔法。
當密封的陶罐被打破的剎那,某個光是注視就令人寒毛直豎的女性怨靈翻湧着慘白眼球,死死盯住了蓋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