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4 鐵皮騎士與發條城 第三幕0;6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461 字
「做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好耶!!成了,他媽的終於成了!」
「哈哈哈哈!天,簡直不敢相信!喂!你們看見沒?! 」
阿德萊德隊沉浸在一片歡慶的海洋中。
他們衝向最後展現華麗技藝的代表選手,將他高高拋起,彼此緊緊相擁,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但盛宴之下,總有人吞下失意的苦果。
另外兩支隊伍的成員們個個臉色陰沉。
困惑、沮喪、憤怒、悲哀,種種情緒如走馬燈般在他們臉上輪轉。
這本是稀鬆平常之事,但此刻勝利者寥寥可數,敗北者卻多得反常。
競技場內大多數人愁眉不展,少數人歡欣雀躍的模樣反倒顯得格格不入。
擔任裁判的騎士團長皺起眉頭。
『氣氛不妙啊。』
原因顯而易見。
勝負雖已落定,敗者們卻在心底裏不肯認輸。
不,或許有坦然接受的,但那終究只是鳳毛麟角。
儘管無人公然抱怨或指摘勝者,但也僅止於此。
即便此刻宣佈比賽結束,敗者們恐怕也不會真心認可勝者的權威。
騎士團長陷入沉思。
若這場比試草草收場再起紛爭,連主辦賽事的伯爵都會顏面掃地。
作爲蒂克托克武力的最高代表,他正欲以強硬手段扭轉局面——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驟然放大。
他對着雷納特道場當事人發問的聲音,清晰迴盪在整個會場。
「此戰不涉利益糾葛,亦非必要之爭。不過——」他眼中閃過促狹的光,「我倒覺得這場比試有趣得很!」
「成天操心什麼慶典不慶典的,所以你這種貨色永遠當不了首席教官,只配當個小丑。」
伯爵從扶手椅上撐身宣佈:
「嚯——!? 」
一直帶着曖昧神色的伯爵嘴角,浮現出饒有興趣的微笑。
哐啷!哐啷!哐啷!
「真奇怪。賽前您不是親口立誓 無論什麼結果都會坦然接受嗎?」
「呃,嗯。我會轉達騎士大人的話。「我接受挑戰。但若要以武館真正主人的身份在最後對決中一決高下,單純的單挑較量未免太過兒戲。」」
衆人驚愕之際,坐在最佳觀賽位置上的伯爵紋絲未動,保持着端坐的姿勢反問。
當他正式吐出這個稱呼時,在場數人霎時瞪圓了眼睛。
「回答得很痛快!那就讓我們共同見證吧!拭目以待吧!必將取悅所有人的——最精彩的終幕!」
四道黑影猛然交錯,彼此廝殺成一團。
寂靜蔓延開來。
伴着比常人沉重卻靈巧得多的金屬躍動聲,鐵皮騎士轟然落在舞臺中央。
「「這原本是三位代表以各自尊嚴爲賭注的對決。格哈特代表,應當是你我二人決出勝負,豈能排除另外兩位的參與。」」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小鬼你打算怎麼辦?」
伯爵愉快地高聲宣佈。
可鐵皮騎士根本沒有嘴巴。
勒內邊摘帶檐帽邊發牢騷。
那個固執己見的老傢伙曾口口聲聲說魔導人偶不過是些玩具玩意兒,如今竟尊稱對方爲『騎士』。
身側站着神情緊繃的阿德萊德。
「你並非否定對決本身,只是要打一場額外賭局罷了。借個場地倒不麻煩,不過總得問問對方意願吧?」
身披粗布武道服的格哈特調整着呼吸,前後分開雙腳擺出格鬥架勢。
他身旁倏然籠罩下一片陰影。
因此,代表他意志的任務落在了阿德萊德肩上。
阿德萊德說完這番話,環顧四周察言觀色,又補充道。
「外傳正式開始!!!」
「諸位以爲如何?沒有勝算的戰爭就毫無意義?不見回報的鬥爭便不值一提?難道對這即將揭幕的舞臺,當真提不起半分興致?」
「等、請等等!騎士大人,您當真?」
人們以爲格哈特會暴跳如雷,可他只是抽動了下眉毛,既沒吼叫也沒發火。
阿德萊德費盡心思將鐵皮騎士那粗魯刺耳的話語修飾得古雅得體,但終究無法改變其本質內涵。
無人應聲。
「但求閣下在落幕前,寬限片刻。」
「我要和那個人偶——不,和那位騎士一較高下。」
光是這點就夠叫人跌破眼鏡的了,更別提他竟對着伯爵大人低頭哈腰地發起決鬥挑戰。熟知格哈特脾性的人,此刻怕是要驚掉下巴。
但觀衆們灼熱的目光比任何吶喊都更直白地彰顯着他們的意志。
「伯爵大人,容我斗膽進言。」
「既然如此,不如這樣如何?蕾內·馮·雷納特、格哈特·馮·雷納特,你們二人一起上吧。阿黛爾和我將聯手應戰,再次證明勝者的資格。」
正凝視鐵皮騎士的她,突然被只有自己能聽見的私語嚇得渾身一顫。
白髮蒼蒼的金髮老者。
即便所有比賽都已結束 仍請求不要落下帷幕 這是個飽含深意的懇求
「呃,那個……就到這兒吧。」
鐵皮騎士猛地舉起劍與盾牌,阿德萊德則雙手緊握長劍。
騎士。
「說吧。何事?」
「那是什麼東西?」
伯爵露出狐疑神色
她朝着騎士絮絮叨叨列舉着荒誕、不可能之類的詞彙,最終像敗下陣來般嘆了口氣。
「舞臺都搭成這樣了還想裝聾作啞?總不好把慶典搞砸吧。」
伯爵話音剛落,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鐵皮騎士。
「這叫優秀商人的素養。某些連經營和管人都不會就被趕下臺的傢伙,倒挺會擺架子。」
突然被點名的勒內露出慌亂的眼神,但阿黛爾的話還未說完。
格哈特高舉手臂,好讓所有人都能看清,直指鐵皮騎士所在的方向。
眼見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採取了行動。
格哈特登上舞臺,緩緩開口。
決鬥?來得正好。但既然要打,不如兩個一起上——這驚世駭俗的挑釁猶如一記響鞭抽在廳堂。
身穿華麗制服的勒內唰地抽出細劍,平日深藏不露的鋒利刀刃頓時寒光四射,在空氣中劃出凜冽的銀弧。
「並非要推翻結果。只是照這樣下去 我和摯友們都將離開蒂克托克。在那之前 還有件非做不可的事」
格哈特頭也不回地說道。
衆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緊盯着阿黛爾脣間吐出的每一個音節。
考慮到格哈特與勒內皆是能擔任劍術館首席教頭的頂尖高手,這般宣言已非失禮可言,簡直透着股令人戰慄的瘋狂。
***
雷納特公爵家乃是帝國首屈一指的貴族門閥。
他們掌控的利益與權勢盤根錯節,血族內部的權力傾軋與明爭暗鬥自然愈發激烈。
格哈特在這場角逐中敗下陣來,淪爲被淘汰的輸家。
他曾經夢想着超越先祖獅子公,成爲一代英雄,然而時代卻未曾對他展露笑顏。
只因血族的勢力太過強盛。
要維持他們的地位,純粹武勇超凡的強者已不夠看,更需要武力『亦』出衆的多才多藝之人。
格哈特武藝超羣,卻不足以彌補政治手腕與人脈經營的短板。
他滿心憤懣。
那些武藝遠不及他的傢伙,憑着什麼經營手腕、改革主張之類的古怪名目,肆意貶低他的價值。
因此他否定勒內及其行事方式,集結志同道合者再度挑戰。
卻又一敗塗地。
偏偏還敗給個不相干的對手。
雖爲顏面強作鎮定,心底卻似烈火焚灼。
他無法接受,更不甘就此落幕。
至少——
讓這歷經錘鍊的體魄、從痛苦與忍耐中磨礪的技藝,他所信奉的『強大』一切,得以在某處徹底傾瀉。
此刻格哈特眼前,站着一位連他都不得不承認的『強者』。
「哈啊——!」
伴着震耳欲聾的戰吼,格哈特猛然踏步前衝。
刺出的是一記直拳。
只見格哈特的腿如鐮刀般劃破空氣,隨後帶着千鈞之力向地面砸去。
鐵皮騎士團身後翻穩穩着地,格哈特卻已再度襲至眼前。
劇痛如潮水般炸開,肺裏殘存的空氣被生生擠了出來。
格哈特驚險偏頭避過,頸側仍飆起一道血線。
『被卸力了!』
鏘!
鐵皮騎士的劍鋒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但這一擊竟只激起輕微的悶響。
『就該這樣纔夠勁兒!』
鐵皮騎士卻棄他而去,身形如箭般射向阿德萊德與勒內之間。
看似用速度彌補力道的技巧,卻讓觀戰的高手們瞳孔驟縮。
當格哈特認真時,徒手摺彎精鋼對他而言不過等閒。
咚!咔啦!
就在他擊中盾牌的剎那,鐵皮騎士突然擰轉盾面,硬生生折彎了他的腕骨。
劍軌精準得沒有半分冗餘。
看似簡單的拳擊卻裹挾着足以粉碎巨巖的威勢。
『這怎麼可能……!』
格哈特右腿一伸勾住鐵皮騎士的腳踝,雙臂猛然發力推向對方胸膛。鐵皮騎士沉重的身軀頓時踉蹌着向後倒去。
這絕非血肉之軀能造成的破壞力——前提是,得先擊中目標。
回答格哈特疑問的,是手腕處傳來的尖銳刺痛。
連綿不斷的攻勢驟然中斷,鐵皮騎士的盾緣重重砸在格哈特心窩。
他勉強凝聚魔力護住肋骨,雖免於骨碎,身體卻仍被衝擊震得僵直。
格哈特瞳孔驟縮。
鮮血淋漓間,他非但不退,反倒更兇悍地貼向鐵皮騎士。
暴風驟雨般的連擊封死了所有反擊空隙。
分明是充滿殺意的致命攻擊,簡直讓人懷疑他是否記得這是表演賽——可格哈特反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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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盾技精湛得連捱打的格哈特都想喝彩。
正因如此,當格哈特發現自己傾盡全力發動的攻擊,竟連對方的盾牌都未能留下一絲傷痕時,不由駭然失色。
咚!
砰!砰砰!砰!
就在格哈特繃緊肌肉試圖躲過致命追擊的瞬息——
精妙的角度調整,受擊瞬間的肌肉鬆弛。
縱然鐵皮騎士沒有血肉之軀,但這絲毫改變不了戰局。
光滑的石板地面竟被踏出蛛網狀的裂坑。
那些瞬息間爆發的拳腳,每一擊都足以將頭骨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