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83

莫尔迪乌斯仰望着天空。

哗啦啦啦啦—！

血雨滂沱。

周遭遍布着人类支离破碎的尸骸。伫立于尸山之上，莫尔迪乌斯阖上双眼，尽情享受着这漫天血雨。

他已经懒得去数，这究竟是第几次全歼，前来讨伐自己的人类军队了。

自由。

当他挣脱一切束缚与枷锁，沐浴在敌人倾泻而下的血泊之中时，莫尔迪乌斯才第一次品尝到自由的滋味。

沙沙！

莫尔迪乌斯的视线转了过去。目光越过遍地的人类尸骸，他看见了藏在树后的一个人影。

「出来。」

藏在树后的少年畏畏缩缩地现出身形。看到他，莫尔迪乌斯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心情不错，饶你一命，走吧。」

「要怎么做才能……。」

少年声音颤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强大？」

莫尔迪乌斯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明明浑身浴血，内脏横流，少年凝视着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敬畏与惊奇。

「你不怕我吗？」

「我为您的强大所折服！我也想变得强大！」

少年说着，五体投地。

「还没完呢！」

＊ ＊ ＊

在梦境的回忆中徜徉的莫尔迪乌斯，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刷！刷！刷！

莫尔迪乌斯又接连猛击数拳，似乎终于超出了它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憎恶「砰」地一声炸裂开来。莫尔迪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脚下，尽是亡灵残破的肉块在蠕动。

莫尔迪乌斯的手臂瞬间变得赤红，无视了真子拖把上的扭曲效果，径直轰向僵尸管家的脸。

［休想得逞！］

然而，趁着僵尸管家和真子被打飞的空档，听见骚动的阿拉泽早已逃之夭夭。

她被莫尔迪乌斯掷出的金字塔碎片击中，飞了出去。随后，莫尔迪乌斯从漫天沙尘中一步步走出。

［原谅我，我的同族。］

莫尔迪乌斯泰然自若地抓住拖把，「咔嚓」一声将其折断。落地的僵尸管家向后伸出手臂，真子立刻扔过去一柄新的拖把。

「请您教导我！」

「第七军团就没有更强的战士了吗！」

咚！

［原来是改造憎恶。是看了我的力量和攻击模式，临时拼凑肉块造出来的吗？］

「哎呀呀。」

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亡灵数量实在太多。僵尸们附着上来的速度比莫尔迪乌斯挥拳的速度更快，就在接二连三的僵尸将要引爆尸体的瞬间。

「痴迷于美丽的外表吗，我的同族。你本来的样子，才是最完美的。」

呼！

从理性的世界重回本能的世界，莫尔迪乌斯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攻击。与此同时，无数第七军团的亡灵朝他蜂拥而至。

轰—！

布鲁特们不甘示弱地互相争吵着冲了上来，但莫尔迪乌斯只是如同驱赶蝼蚁一般挥了挥手臂，便将他们尽数打飞。

砰！

恢复理性的他，眼神逐渐回归冷静。

「下不为例。」

沙砾在她头顶汇聚，形成一座倒悬的金字塔，朝着莫尔迪乌斯轰然落下。

赫尔塞巴猛地张开手掌。在刚刚落下的金字塔下方，一座更大的金字塔接踵而至，最后，第三座、也是最巨大的一座金字塔压了下来。

两个远古亡灵怒喝一声，合力勉强将拳锋的轨迹带偏—

「第一击，我向来乐于承受。」

莫尔迪乌斯顺势转身，动作行云流水般化拳为踢，将两人踹飞出去。

砰！

「这怎么……！」

阳光刺眼。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真正地动了起来。手臂每次挥舞，便有成片的僵尸被撕成碎片，中大型亡灵也无一例外地爆裂开来。

「啊啊。」

晃荡—！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莫尔迪乌斯的身体向下沉去。

憎恶的全身如同吸收了力量般蠕动着，竟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拳。莫尔迪乌斯那足以一击，击倒其他远古亡灵的拳头，被这只憎恶接了下来。

但只需片刻的束缚便已足够。所有的尸蛛与木乃伊一齐喷涌出蛛网和绷带，与此同时，天空中的赫尔塞巴正双掌合十。

咚！咚！

「亡者们，我的同族们啊。」

刚体（剛體）。

「多谢你的建议，但我这人偏爱迎合他人的口味！」

金字塔上开始蔓延出裂纹，瞬间便化为齑粉。惊骇的赫尔塞巴连忙驾驭着沙土飞向高空。

压倒性的物理攻击。

摆出完美出拳姿势的莫尔迪乌斯，缓缓垂下了手臂。

「是第五军团的管家吗？幸会，我的同族！」

「能与您交战，是我的荣幸。」

无论多么锋利的爪牙，无论多么剧烈的猛毒与诅咒，都无法阻挡他分毫。

是真子和僵尸管家。

四面八方绷紧的蛛网袭来，触及莫尔迪乌斯的身体。若是寻常肉体，早已被切割成数块，但莫尔迪乌斯的身上却未曾留下一丝划痕。

这次，莫尔迪乌斯的双臂被蛛网缠绕。不知何时，一位身着礼服的粉发女子凭空出现，操纵着蛛网。

莫尔迪乌斯放声大笑。

「明明已经历过一次死亡，竟还如此躁动不安。好，就陪你们玩玩！」

关于雷文福尔的战况、交战分析，以及未来的行动计划，正在他脑海中飞速整理。

他睡眼惺忪地仰望着天空。

哗啦啦啦啦啦啦—！

［失礼了—］

「不对！本体是采药人布鲁特的！」

莫尔迪乌斯一拳击中憎恶的腹部，然而。

莫尔迪乌斯龇牙一笑，迎了上去。

「承受一次足矣。」

一如梦境中的景象，这次睁开眼时，依旧是漫天血雨，夹杂着碎肉。他暂时张开双臂，任凭血雨浇灌全身。

［不过是区区一拳。］

［!］

他正要向专心制造憎恶的阿拉泽挥出拳头，但就在此时，两个远古亡灵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次，金属拉米亚上前，喷射出汹涌的水流，但莫尔迪乌斯毫不在意地用身体承受着攻击，继续逼近。

轰隆隆隆隆—！

莫尔迪乌斯的铁拳，与两个远古亡灵的拖把当面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看来得先解决你。］

话音刚落，一个身体像气球般膨胀起来的新形态憎恶，朝着莫尔迪乌斯走了过来。

「咻呜呜呜—！」

呜—！

莫尔迪乌斯正随手撕碎着普通的亡灵，方才那个身穿管家服的僵尸管家，手持拖把再次冲了过来。

莫尔迪乌斯落在地面，随即立刻开始追击阿拉泽。

「哦？这倒是有趣。」

然而，仿佛要打断他的思绪，一个身穿管家服的僵尸以惊人的速度猛冲而来，挥舞着拳头。

「许久未曾做梦了啊。」

「就是现在！」

「我是登山家布鲁特！要成为本体的布鲁特！」

周围的亡者们发出了激烈的咆哮。

他猛地一蹬地面，瞬间挣脱包围，纵身跃向高空。

＞乌尔苏拉家族奥义 – 绯红女王＜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随即发现了远处正在蠕动着组合肉块的远古亡灵，阿拉泽。

埃尔泽贝特放下手臂。

莫尔迪乌斯的嘴角微微扬起。

［逃跑只是浪费时间。］

［哈啊啊啊啊！］

「能让人沉浸于美梦的诅咒吗。叫梅莉达是吧，看来我得好好谢谢她。」

啪嚓！

僵尸管家挥舞的拖把重重砸在他的一侧肩膀上，激起一片尘土。其力道之强，竟让莫尔迪乌斯脚下的大地都凹陷下去。

莫尔迪乌斯猛地一跺脚，霎时间天摇地动，仿佛开天辟地一般，将僵尸们震向四面八方。

咕噜噜噜！

被拳头正面击中的僵尸管家，身体径直贯穿了数十座建筑，呈直线飞了出去。其后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将周遭化为焦土。

「简直是个怪物！这是什么东西……啊！」

弥漫的尘土渐渐散去，莫尔迪乌斯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单手抓着最后一座巨大金字塔的尖顶，用后背支撑着其余的部分，泰然自若，双目闪烁着寒光。

此刻将他团团围住，发动猛攻的，并非人类军队，而是数不尽的第七军团亡灵。他们高举黑色旗帜，咆哮怒吼。

唰啦！唰啦！

「越是聪明的家伙，在预料之外的情况下，反应就越迟钝。」

转为反击的莫尔迪乌斯挥拳而出，僵尸管家举起拖把试图扭曲他的攻击轨迹，然而—

而后他陡然加速，抓住金属拉米亚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挥舞，将蜂拥而至的死亡娜迦尽数扫开，再将其远远抛出。

＊ ＊ ＊

「呃……」

在不远处观望这一切的，正是第七军团长西蒙。

他虽未直接参战，但通过意念指挥着其他军团型亡灵，精神力消耗颇大。

［到底为什么不行啊？］

一旁的普林斯急得上蹿下跳地抗议。

［就用那个嘛！我最喜欢的那个！］

「普林斯，你的尸爆不能在市中心引爆。不仅会波及友军，还有很多居民没来得及疏散。」

这一次，被莫尔迪乌斯抛出的碎块砸中，弄得衣衫褴褛的赫尔塞巴开口说道。

［那至少批准我的沙之世界吧，小鬼。我把他拖进地下城里，总能想办法解决掉。］

「那也很棘手。你的沙之世界是为皇帝战准备的王牌。」

西蒙冷然道。赫尔塞巴「唔嗯」了一声，疑惑地歪了歪头。

［那该怎么办？我们第七军团里，能跟那个莫尔迪乌斯较量的，不就只有皮尔和北神扎伊罗斯了吗！］

「不。」

西蒙咧嘴一笑。

「还有一个。」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话音刚落，西蒙脚下的建筑便剧烈地摇晃起来。

莫尔迪乌斯一拳挥出的冲击波正朝这边袭来。阿拉泽正逃向此处，莫尔迪乌斯也紧追不舍。

［就这点能耐吗？第七军团！听说你们吸收了第五军团，我还满怀期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莫尔迪乌斯扫清蜂拥而至的亡灵，不断拉近与逃窜的阿拉泽之间的距离。埃尔泽贝特已经倒下，僵尸管家和真子也已丧失战力。

［你究竟是……！］

噗嗤！

［!］

呼啦—！

眼下唯一能阻挡他脚步的，只有在这等危急关头依旧上蹿下跳、大吵大闹的布鲁特们。

一个手持卡牌的布鲁特刚扑上去，就被莫尔迪乌斯的拳头碾成了肉泥。

身披斗篷的布鲁特一拳击中莫尔迪乌斯的腹部，将他轰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建筑。

就在莫尔迪乌斯准备随手一拳，挥向又一个布鲁特时。

［我是博士布……！］

然而，从那被碾碎的躯体中，又跳出了两个新的布鲁特。

［称呼你们为同族都是一种浪费。一群苍蝇。］

莫尔迪乌斯的表情为之一僵。挡下他拳头的，正是从刚才裂开的布鲁特身体里钻出来的新布鲁特。

［我是赌徒布鲁特！为了成为本体……！］

他身披漆黑斗篷，以惊人的力量稳稳抓住了莫尔迪乌斯的拳头，其臂力竟丝毫不落下风。

终于登场的最强布鲁特双眼闪烁着寒光，死死地盯住了莫尔迪乌斯。

赫尔塞巴和普林斯齐声惊呼。

轰—！

咯嚓！

［我是芭蕾舞者布鲁……！］

［大领主布鲁特！］

嘶啦！

莫尔迪乌斯的拳头，第一次被挡住了。

啪！

砰！

［终于登场了吗？］

不计其数的布鲁特尽数被碾碎。它们刚从撕裂的残骸中重生，莫尔迪乌斯便抢先一步，挥拳将其彻底轰杀。

［我……！］

莫尔迪乌斯双眼圆睁。